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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两方角力

作者:Loeva
生于望族卷一望族孤女Loeva 生于望族 卷一望族孤女 四月的最后一天。太阳越发猛烈了,照得人口干舌躁,连粗使的仆役都宁可在廊下或屋中多逗留些时候,更别說其他娇生惯养的人。宣乐堂内外,无论是主人還是客人所住的房子,冰盆从早搁到晚,小丫头手中的扇子也沒停過,但還是驱不尽暑气,叫人忍不住担心,還未进五月,天已经热成這样了,到了盛夏六月又该怎么過? 朱景诚无精打采地歪在圈椅上,拿着本杂记逸闻漫不经心地翻着,又嫌身后的小丫头打扇子打得太慢,风太小了,索性把人打发了,自個儿拿着把大折扇扇個不停。 柳东宁拿着一把山水碧玉壶进来,脚下顿了顿,方才微笑着走上前道:“古诗有云,‘为人心静身即凉’,表哥這般浮躁。只会觉得越来越热罢了。”說罢递上玉壶,“這是母亲叫人送過来的,拿冰块湃凉了的酸梅汤,還添了甘草,你喝几口,兴许会凉快些。” 朱景诚立即夺過玉壶,随手拿過桌面茶盘裡的杯子倒了大半杯就一口气喝下去,然后长长舒了口气,才道:“别說风凉话,我在东平和京城都沒见過這么热的天气,就象火烧似的,哪裡還能静得下心来?!” 柳东宁笑了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一边拿杯子给自己倒酸梅汤,一边仿佛不经意地道:“平阳在南方,夏天确实比京城和东平都要热些,你觉得不习惯也是人之常情。横竖你也待不了几天,暂且忍一忍吧,若实在忍不了,我就让我舅舅给你寻艘好的大船,沿着太平江走水路南下,比骑马要凉快多了。” “当真?!”朱景诚脱口而出,接着又顿了顿,笑道,“算了,父王也沒定下时限,晚個十天半月也不打紧。我何苦在這大热天裡赶路,自找苦吃?等下了雨,天气凉快些再上路也不迟。你若是有兴致去瞧瞧康城的风光,不如随我一同去?” 柳东宁放下茶壶,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再說吧,母亲在這裡呢,我怎好丢下她自個儿去游山玩水?” “那就连舅母一起去好了。”朱景诚笑道,“舅母一年到头,京城住半年,恒安住半年,想必也很少到外头去吧?难得有闲暇,见识见识大港的风光也好。我還打算等康城的事情办妥了,就顺流而下,到归海去见见世面呢!常听人說,那裡有许多海外来的客商,各种珍奇异宝应有尽有,我早想去瞧瞧了。先前皇后千秋节时,我們王府进上的寿礼不大合皇后娘娘的意,九月的万寿节和十一月的太后寿辰,可不能再出差错了。我去归海逛一逛,指不定能淘换到好东西呢!” 柳东宁笑笑。静静地低头喝酸梅汤,過了一会儿才道:“這都要看母亲的意思,只是有一件:你去康城是要办正事的,不過是顺路才到我外祖家来玩两天,为着天热,迟了上路,倒沒什么要紧,姑姑一向疼你,自会在王爷面前說项,可你去康城办事却带上我們母子……就怕王爷会怪你呢。這又何苦来?” “這怕什么?!”朱景诚笑道,“我来之前已经跟父王提過了,母妃也让我多跟舅母和表弟亲近呢,他们不会怪我的。就這么办吧,咱们一同坐船南下,路上也不会无聊了!” 柳东行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一紧,才笑道:“主意是好主意,但总要先问過母亲的意思才行。不如這样好了,若母亲也想去外头瞧瞧,就叫舅舅另备一艘船,比你迟几天出发,待我們到了康城,你也办好事了,咱们再一块儿玩個痛快,岂不两全齐美?” 朱景诚笑着一击掌:“那就這么說定了!只等天气略凉快些,我就先行一步,你可千万得跟上来呀?!”才說完,又“呀”了一声:“万一你们找不到我們下榻的地方可怎么办?索性我留两個人给舅母和你使唤,他们知道我在康城的住处,也省得你们多费功夫。” 柳东宁手上顿了顿。脸上笑容不变:“表哥想得周到,弟弟先谢過你了。只是……我大哥怎么办呢?难道要带着他一起去?不是我不为自家堂兄說话,实在是……他那個性子,想必你也嫌烦吧?可又不能把他一個人丢在這裡。” 朱景诚眉梢一挑,笑得意味深长:“一起来又有什么要紧?他虽然不大机灵,但也是個难得的老实人,咱横竖不是跟他一块儿谈天說地的,就让他跟老罗他们一处混吧,我瞧前日宴上吃酒,他们還挺合得来嘛。” 柳东宁紧紧抿着唇,知道实在是推托不下去了,母亲那裡,不用說定是千肯万肯的,自己再劝也只是挨训罢了,可若是与朱景诚同行,又怕父亲在京裡难做……只能先顺着他的意思,将人送走了,再想法子了。 朱景诚笑眯眯地又倒了一杯酸梅汤喝下,只觉得浑身凉快多了,心头舒畅无比,也有兴致想些乐子了,便问:“說来那天在席上时,我见你哥哥佩了一只香囊。味道挺清淡的,倒有些意思。母妃成天嫌内造的香太浓了,闻着腻,叫我帮她留意外头有什么好香呢。不知道你哥哥那香是哪裡来的?” 柳东宁此时哪有心情說什么香?只能含混地道:“左不過是那几样香草罢了,家裡也有几個常用的方子,哥哥也是用它的。姑姑想必最熟悉不過了,只怕還觉得腻呢。你不是要去康城和归海么?那两個地方云集天下货物,你還怕到时候找不到新奇的香?” 這时候柳家的小厮住儿在门外禀道:“大少爷,六表小姐叫了人送东西過来,說是给您的。” 柳东宁立时站起身,接着醒悟到朱景诚也在场。有些不自然地笑道:“沒瞧见我正陪世子爷說话么?东西送到我房裡就行了,去吧。” 朱景诚挑挑眉:“既是佳人有事,你尽管去就是了,我难道還会拦你不成?!”他何尝不知道柳东宁的心结?可這又不是他的错,难道還要他赔笑脸么?!忽然间,他觉得這顾家太沒趣了,对那香囊的主人也失了兴致。這顾家的女儿,說不上有多重要,却是麻烦得紧。表弟心上那位六小姐爱跟自己耍心眼不說,连舅母一心要推给自己的那位五小姐也十分可笑,一见自己就摆出敬而远之的模样来,真当他稀罕呀?!還有那位十小姐,他什么都沒做,她就整天瞪着他,就算长得再漂亮,也只会倒人胃口! 柳东宁见朱景诚板着脸不說话,心中隐隐发苦,只能默默离了房间,去见文慧派来的人。 来的是文慧院裡的婆子,送来的是一匣子新造的五毒饼,還有一壶茶。那婆子道:“我們小姐怕表少爷白天读书闷坏了,因此叫小的送茶和点心来给表少爷享用。這茶是我們小姐大清早到花园的水池子边上,采集荷叶上的露水煮成的,夏天喝最是清爽不過了。” 柳东宁心裡有些欢喜,忙接過茶和点心,大方地赏了那婆子一個荷包,裡头有两個足有一两重的银锞子。那婆子欢欢喜喜地谢過回去了。柳东宁便迫不及待地带着东西回了房间,然后叫贴身大丫头把自己从家裡带来的一只心爱的玉杯取出来,用丝帕擦干净了,再将茶水倒进去,深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茶香扑鼻,当中夹杂着一道清新荷香,别有一番风味。再打开那匣子点心,见点心精致,上头的五毒印子栩栩如生,更添了几分欢喜。他立即拿起一個。咬了一口,却随即停下了动作,嘴边露出苦涩的笑。 饼是杏蓉馅的,而他最讨厌吃杏仁,六表妹怎的就忘了這一茬呢? 他心中一动,想起表兄朱景诚之前曾說過,顾家的点心裡,有一道杏仁馅的做得最好,比宫裡的精制小点還要美味些。当时,六表妹就在场,而且依他的习惯,每次从内宅送出来的吃食,他总是会請表兄一道分享的…… 他放下五毒饼,喝了口茶,只觉得那茶香也淡了几分。 這两天,顾家的气氛有些古怪,可他向任何人打听,都沒法得到真相,问母亲,母亲却叫他别管。可他总觉得,這件事必是与六表妹有关,往日他们天天都要见面,可自从那天宴席過后,他就再也沒见過她了,而且进出二门时,赫然发现守门的婆子全都被换了。昨日他還听桂姨娘的丫头在私下议论,說六表妹身边的丫头几乎全被撵了出去,只有两個从京城带回来又服侍了六七年的大丫头幸免于难,還是看在她们老子娘是大舅舅身边得用的人才饶了的。他想再听得清楚些,那两丫头看见他来,便都闭嘴不再說下去了,他又不好逼问庶母的婢女,只能将疑惑埋在心底。 六表妹到底出了什么事?连丫头都几乎撵干净了,不可能是小事,难道說……跟表兄有关系?那一天……将表兄請走的小丫头,不就是六表妹的人么? 他越想越是烦躁,随手从書架上拿下一本书翻了翻,又看不进去,便转身出了屋子,在院裡走了两圈,又听见堂兄柳东行在门外与人一边說话一边经過,便追了上去,问:“哥哥在忙什么?” 柳东行一听到脚步声,便立时傻笑着转身道:“罗大人正跟我說呢,早上他到庄上的酒馆裡吃饭,听到人說起,昨儿晚上狗叫了半宿,不知是什么缘故。我正打算陪他一起出去问人。” 柳东宁对這件事不感兴趣,便对罗克敌拱拱手,就拉過柳东行道:“外头太阳這么大,你出去做什么?不如陪我說說话吧。” 罗克敌十分有眼色地道:“那我先去了,柳小兄弟你自便啊。”转身就走了。 柳东行心下无奈,只好跟着堂弟进了他的屋子,见他只是绕着屋子打转,又不說话,便问:“二弟,你有什么话要說?”见桌上有匣饼,心下已经有了猜测:“這是六表妹送来的么?真真贤惠!二弟好福气呀!”却不多說什么。 柳东宁苦笑一声,在桌前坐下:“哥哥别笑话我了。我其实……”欲言又止。虽然這位堂兄一向愚笨,但事关文慧清誉,怎好胡乱外传?他连忙改了口:“其实那位段小姐也挺贤惠的,前几天不也送過点心来么?哥哥還說好吃?我昨儿听說桂姨娘好象有意要给哥哥做媒呢!” 柳东行差点儿被呛住,眼睛睁得老大,但很快就发现自己有些失态,忙换上一脸茫然问道:“咦?怎会是她?她不是看上你了么?先前婶娘跟我提的好象是顾家的小姐吧?” 這回轮到柳东宁被呛住:“怎么可能?!我跟段小姐可是清清白白的!哥哥千万别在外头胡說!”他暗暗吃惊,心想這种流言是怎么起来的?万一叫六表妹听到可怎么办?! 他急了,忙忙起身往外走,只丢下一句:“我去去就来。”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屋中只剩下柳东行一人,他收起面上的表情,眼中闪過一道精光。 夜裡,柳顾氏坐在从前未嫁时的闺房的梳妆台前,懒懒地对着镜子,让丫头们为自己卸下头饰。她用纤手捻起妆台上一個两寸来高的羊脂白玉小瓶,打开瓶盖,往手心裡倒了几滴清香的金黄色液体,漫不经心地拍上脸颊,眼睛往旁边瞥了一眼:“哦?這是二太太跟你說的?” 桂姨娘恭谨地接過大丫头递過来的金镶珠花蝙蝠步摇,小心地放进锦盒中,笑道:“二太太先前固然是提過,但這几天也沒再說起了,奴婢倒觉得,她似乎是看中了别的人家……只是奴婢觉得,這段家姑娘虽說性子略浮躁了些,但胜在娘家沒人,就算有几個叔伯,也成不了气候!便是有個姑姑……也越不過太太去。况且段家在康城也算有些脸面,她又是嫡女……行少爷是個白身,配她也算合适。” 柳顾氏默然不语。春香拿着玉梳,小心地梳理着她的头发,仔细地擦上特制的桂花油,耳朵却早已竖起来了。 桂姨娘见柳顾氏不說放在,便上前进一步劝道:“太太想呀,行少爷想要有出息,总得要岳家出力才行。您的娘家人,再怎么落魄,也比别家强得多,說出去就叫人另眼相看!可段家……别的不說,光是品行上,就已经是個大大的污点了,有這么個岳父在……” 柳顾氏露出了微笑:“你說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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