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一個人两张脸
轻轻笑笑,“不必现在回答我,回去再好好想想。”
孙经理正要再說,田云生已经摆摆手,一副送客表情。
孙经理只能站起身,出了办公室。
“不识抬举。”孙经理刚走,田云生就一拍桌子,骂一句。
過了一会儿,田云生拿起手机拨出去,“老二,我和他已经谈過了。看样子,他還有些犹豫,你派人把他盯紧了,出了事,我找你算账。”
田云生說完,把手机重重往桌上一放,阴着脸抽烟。
沈浩躲在裡屋,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裡暗道,我靠,田家兄弟真要暗中侵吞隐身资产。
這对兄弟真是贪心不足。
幸亏孙经理還有点良心,或者說他的胆量不够,现在還不敢配合田家兄弟做這样的事。
看着手机屏幕中的田云生,沈浩心中涌過一万句脏话。
但现在不是考虑這些的时候,是怎么想办法赶紧离开這,万一田云生起身进裡屋,那就糟糕了。
沈浩心中焦急。
可是田云生如同黏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对沈浩都是度秒如年。
不行,必须把被动变主动。
沈浩手往兜裡一探,摸到手裡的苹果手机。
手机处于静音状态。
沈浩看看手机,心裡一动,有了主意,立刻给张凯母亲发了一個信息。
发完,沈浩继续盯着按键手机屏幕看。
田云生抽完烟,站起身,走到书柜前,从书柜裡取出那本佛经,翻了两页,翻到书签位置。
拿起书签,盯着上面的狼头图案,若有所思。
他在想什么?
沈浩心生疑惑。
田云生盯着书签看一会儿,把佛经放回到书柜裡,一转身,拿着书签向着裡屋走来。
我靠,這家伙真来了。
沈浩顿时一激灵,裡屋除了一张床,一個书桌,和一個小衣柜,及一些日常用具,根本沒有藏身地方。這可怎么办?
沈浩急得直敲脑袋。
眼看田云生就要走到裡屋门前,外屋突然有人敲门。
田云生停下脚步,說声进来。
张凯母亲进了屋。
“王主任?”田云生微微愣一下,“有事?”
张凯母亲笑着到了田云生近前,怯怯嗯一声。
田云生瞅瞅她,坐回到大班椅上,顺手把书签放回到抽屉裡。
“說吧。”
“田会长,我有点不敢說。”张凯母亲還是满脸怯意。
“怕什么,我又不是老虎。有什么话快說。”田云生面露不满。
张凯母亲立刻点点头,“您的车?”
“我的车?怎么了?”田云生一愣。
田云生的表情让张凯母亲更紧张。
“到底怎么回事?”田云生真急了。
张凯母亲一哆嗦,“刚才保安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把您的车划了。”
“怎么会出现這种事?”田云生一愣。
“是,我也沒想到,可能是他们太马虎了,孙师傅正在处理,請您下去看看。”张凯母亲讷讷道。
“划得严重嗎?”田云生的表情反而松弛了。
“不太清楚,您還是亲自下去看看吧。”张凯母亲应道。
“這些保安,真是让人不省心。好吧,你让孙师傅先处理,我一会儿下去。”田云生摆摆手。
张凯母亲嗯一声却沒动,余光往裡屋门瞟瞟。
田云生瞅她一眼,“你還有事?”
张凯母亲忙收回目光摇摇头。
“田会长,您如果沒别的事,還是现在下去看看吧,您不到场,我怕孙师傅处理上沒有分寸,他刚接管保安部,对這种事沒底。毕竟是会长的车。”张凯母亲又大着胆补充一句。
田云生略微想想,点点头,站起身,說声走吧。
张凯母亲和田云生一前一后出了门。
听到重重一声关门声,沈浩的心裡石头落地,快速出了裡间,到了大班台前,一拉抽屉,看到那张狼头书签。
沈浩拿起苹果手机,对着书签拍了两张照片。
关好抽屉,到了外屋门前,用按键手机对着屋外扫了一遍,走廊无人,对面何广亮的办公室也关着门。
沈浩立刻拉开屋门,一闪身出了屋子,随手把屋门锁好。
大步流星回了自己办公室。
刚坐定,苹果手机屏幕亮一下,沈浩一看,是张凯母亲发来的信息,问沈浩出来沒有?
沈浩回复已脱身,并给张凯母亲发了感谢图案。
张凯母亲回应一笑。
沈浩到了窗前,往楼下看看,楼下停车场围着一堆人,都围在田云生大奔前。
沈浩一转身,出了办公室,一溜烟到了楼下,拨开人群往裡一看。
酒鬼孙正向田云生道歉。
“田老板,对不住,是我們保安部管理不严,我一定严肃处理。”
旁边還站着一個保安,像是肇事者,脚边停着一辆拉货的板车,怯怯不敢說话。
“对不住就完了,你知道這车喷次漆多少钱嗎?”一個壮汉朝孙经理吼道。
他是田云生的司机,一副狗仗人势的样子。
沈浩往车上瞟一眼,车尾有一道划痕,一指长。
田云生一摆手,制止住司机的咆哮。
看着酒鬼孙道,“孙师傅,你也算商会的老人了,而且接管仓库保安队以来,一直干得不错,否则這次也不会让你接管保安部。按說這种事不应该发生在你管理期间。”
“田老板,這件事确实我有责任,喷漆的钱我来承担。”酒鬼孙应道。
田云生又摆摆手,“你還是沒理解我话的意思。這不是钱的事,這是保安部的管理還存在問題。下一步你要把保安部的管理切切实实给我抓起来。”
酒鬼孙连连称是。
田云生又把目光瞥向那個保安。
保安和田云生一对眼,立刻把头低下。
“我记得你好像以前在仓库保安队?”田云生盯着他问。
保安忙点头解释,酒鬼孙接管保安部后,他跟着酒鬼孙也到了保安部,刚才拉着平板车运桌椅,经過停车场时,不小心桌角划伤奔驰车的车尾,他愿意接受处罚,该赔多少钱会赔多少钱。
“认错态度還不错,以后干活小心点。”田云生并沒有苛责他,只是淡淡笑笑。
保安不知道该笑還是该继续认错。
“好了,你们按照保安部的规定适当处罚一下,对其他人做個警示。”田云生道。
酒鬼孙忙称是。
“田老板,那钱怎么办?”司机還在追究這個問題。
田云生看他一眼,指指大奔,“你看看你停车的位置,也沒停在车位上,你也有责任。”
我。司机一顿,回不上话。
“钱我出了,這件事到此为止。大家都散了。”田云生大度挥挥手。
“田老板,這不好吧,我們犯了错,怎么能让您掏钱。”酒鬼孙笑道。
田云生看他一眼,一眼瞥见站在一旁的沈浩。
笑笑,“沈秘书长,商会的日常管理你负责,你說這件事该怎么处理?”
田云生把球踢到沈浩脚下。
沈浩笑笑,上前道,“田老板刚才說得对,這件事双方都有责任。”
沈浩指指保安,又指指司机。
“包括我也有责任,沒有发现停车场存在的隐患,我应该自罚,修车的钱,我和田老板各承担一半,這可以嗎?”
沈浩笑看着田云生。
田云生笑笑,“我同意沈秘书长這個决定,谁還有不同意见?”
這次沒人說话了。
田云生向张凯母亲一招手,张凯母亲母亲到了近前。
“王主任,马上要做這個月的工资了吧?”
张凯母亲立刻点点头,正在做。
“就按沈秘书长說的,从我俩這個月工资裡扣除修车费用。”
田云生吩咐道。
张凯母亲看眼沈浩,答应一声。
肇事的保安忙一叠声向田云生道谢。
旁边人对田云生一顿夸赞。
虽然是一件小事,却显得田云生是個体贴员工,不计個人损失的好会长。
田云生笑着接受众人的恭维。
沈浩在一旁看着,再想想田云生刚才在办公室急于攫取侵吞商会资产的贪恋凶狠样。
觉得面前的场面异常滑稽。
用一点小恩小贿塑造自己光明正面的形象,可恭维田云生的這些人却不知道,這個看似体贴下属的好会长,背地裡却在攫取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利益。
所谓正面形象只不過是掩饰自己内心贪婪的一张画皮,遮住自己那张卑劣的脸。
如果此刻他们知道了田云生画皮后的面目,這些人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
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可怜,自己从田云生那裡得到一些小恩惠,只不過是田云生隐藏自己贪心,戏耍众人的道具。
做一個蚁民,有时候真的很可怜。被人当做玩偶,還在为人歌功颂德。
一股无言的苍凉感在沈浩心头弥漫。
“沈秘书长,你還有什么意见嗎?”
沈浩正想着,田云生突然问。
沈浩立刻收回思绪,摇摇头。看着田云生带着众人的夸赞与恭维,走向办公楼。
众人也随之散了。
沈浩点支烟,轻笑一声。
身后被被人拍一下,沈浩一回头,酒鬼孙站在他身后。
“這戏還行吧?”
沈浩点点头,“老戏骨。”
酒鬼孙愣一下。
沈浩往前一探身,盯着他,“孙师傅,你真的是老戏骨。”
酒鬼孙更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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