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暗夜舞者
约翰试图邀請雷文入伙是出于一种直觉,而這种直觉也使他在被战士拒绝后,沒有感到一丝气馁或失望。邪术师双唇紧抿,看着高大的战士从巴恩斯身边经過,彻底消失在黑夜裡,他侧身看向巴恩斯,船长悠哉的神情和他别无二致。
雷文会回来的,约翰心中产生了奇怪的坚定信念。
“和一個强大战士失之交臂的感觉如何?”巴恩斯甚至還有心情调侃约翰,這让约翰笃定這個家伙一定暗中做了什么小动作让事情偏向对自己有利的一面。
“那不是船长该考虑的事情嗎?”约翰将問題推回去,而狡猾的中年人也像他所预想的那样露出神秘的得意表情。
“他会回来的,他一定会登上我們的船!”巴恩斯言之凿凿,双手从口袋裡取出来,两步跨上桌面,在周围的人的欢呼声中跳起了自己的即兴舞步。
等两人从海狗酒馆离开时,巴恩斯的三角帽底已经被打赏的金币铺上了厚厚的一层。两人歇脚的旅店在利维浦远离渔港的一边,這裡相对安静,更利于休息。可遗憾的是,有同样想法的旅客不止他们两個,约翰只得到了一個只有圆形小窗的狭窄阁楼房间,還不得不和巴恩斯同住。
“如果有一個吻,這将成为完美。”
船长此时已经趴在了单人床上,他的脑袋和脚吊在床架外,像坨穿在烤架上的肉。约翰当然不愿意和這個披头散发的家伙争抢那张儿童床,他找了块房间裡最干燥的地板躺下,窗外的月光正好照在他的面前。阁楼有煤油灯,但约翰已经决定不会向那個懒散又无礼的旅店老板多付一個子儿。
她暗自腹诽,那個糟糕的阁楼居然租了出去,真是……神奇。
她恶劣地期待失去支撑的男人摔倒的窘迫,可结果却超出了她的预料。月光下后仰的男人不受重力反人类地站了起来,立直的過程中甚至膝盖都不曾弯曲。
约翰的手指终于在瓦片上方摸到了空气,四指弯曲,勾住屋顶,他刚想使劲翻過去,一阵熟悉的响动就从另一侧飘了過来,有节奏的敲击声在月亮底下跳动。
短暂的混乱使约翰本能地配合她的舞步,结果得心应手的月光舞者像是找到了感觉,动作步伐更加大胆张力。失重和呕吐感正在胃裡搅动,得益于玛丽安娜的培训,约翰的舞步依旧能跟上這個疯子。
薇薇安带着惊奇的目光瞧着约翰,右手轻松接住对方抛回来的匕首。
约翰闭上眼睛,回想起那段荒唐時間裡隐藏的兴奋。
约翰看着那些从窗玻璃透過的微凉光线洒在像是结霜的地板上,划過木板上每一道凹痕,在肮脏的黑暗中投影下一小块苍白平静的世界。
“等等,”约翰喊住了她,“我希望今晚不会再听到房顶上的舞步声。”
“我对你沒兴趣。”约翰用余光观察周围,发现旅店的斜顶房屋在百米之外,這個疯女人带着他飞檐走壁跨過了大半個街区。
巴恩斯已经发出了有节奏的鼾声,约翰十分羡慕他這种在艰难环境快速入眠的本事,曾经的约翰会在寂静的夜晚听到重力挤压自己骨骼的声音,现在的旺盛精力则用另一种方式达成了他的失眠。
约翰·坎普重新回到阁楼间的时候,房间裡的一切都沒有发生变化,巴恩斯仍旧是那個动作那個声音。他关紧门,重新躺回那片变得冰冷的地板,窗外的月光被飘动的云层遮藏,进入屋裡的光线朦胧如纱。
薇薇安顿了一下,這才明白這场美妙的共舞始于一個误会。全心投入艺术的她误将那只伸出屋顶的手掌当作了一個邀請,她欣然接受,并惊喜于对方职业级的舞技。薇薇安心道抱歉的同时,不禁给自己找了借口,谁让他俩的配合天衣无缝,让自己将他当作了夜晚的同好。
她抓住约翰的手,另一手顺势夹住他的后腰,以大力及惊人的灵活性牵动动约翰踩在巴掌大的瓦片上,闭着眼睛神情迷醉地转圈。
薇薇安露出玩味的表情,她不会对自己完美无瑕的容貌失去信心,面前的這個人要么是故作姿态,要么则心有所属。但不管是哪一种,薇薇安都沒了继续闲谈的兴致。她的热情也在随着共舞结束失温,事实上她的内心现在就在为自己对這個男人的主动态度而感到惊讶。
一只洁白的手抓住了邪术师的手腕,一股巨力将他整個人提起,约翰在视野上升的過程中嗅到了一股香味,被挟持着感受皮衣下的柔软身体。
“薇薇安·奥迪兹。”女游侠轻松地自我介绍,就像是面对一位久别重逢的好友。“你跳得很好,我們应该多接触一下。”
女游侠跳跃的动作顿时轻快了不少。
“晚安。”礼节性的道别,薇薇安轻巧跳到了屋顶边沿。
“這是你的损失。”
被打搅的烦闷和好奇心共同驱使约翰推开那扇积灰的圆形小窗,他从裡面爬出来费了些功夫。此时月亮在他的头顶,苍白的冷光将每一片瓦片晕染成珍珠白。约翰踩了上去,轻手轻脚地朝着斜顶上爬行,他不敢用力,心想着至少得坚持到看到声音的来源,并思考判断怎么处理对方。
两個小时后,约翰被惊醒,月光偏转了方向,摸上了巴恩斯的床跟。约翰坐起身,眼睛向上看,盯着斜顶横梁上的青灰色瓦片。几分钟前,一阵连续的响动出现在屋顶,约翰当它是老鼠的动静沒有在意,当响声第二次出现,他已经沒法将這当作旅店老板的失职。
“把手给我放开。”抵住女人脖子的匕首轻微压了压,刀刃的冰凉足以让人冷静。
薇薇安·奥迪兹犹豫了一下,将搂住约翰的手松开。
银白长发拂過约翰的脸,洁净的脸上沒有一滴汗珠,碧绿色眼睛裡带着笑意,饱满的嘴唇一张一合,温暖的呼吸吐在约翰的脖子上。
终于在跳跃過一個烟囱,翻過两根顶楼晾衣绳,這场疯狂的共舞在约翰的下腰后结束。
最开始他屈从于本能,但在舞步热烈之后,他依旧融入了进去。
因为他从那种悦动的欢乐中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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