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老牧师
睁开眼睛，薇薇安尝试挪动手臂，触碰冰凉的铁栏。她试着让身体从依靠的铁栏上离开，热量已经流失，和冰凉的金属进行肢体接触让她感觉到冷。
薇薇安和摩根的决斗，以女吸血鬼的惨败告终。女王将失败者投入监牢，在此之前，摩根仔细地打断了薇薇安的每一根骨头。吸血鬼能够利用血液自愈，這一点摩根在战斗中得到体现，只是這個优势沒有改变决斗的结果，反而成全了摩根折磨自己的手段。
手执妖精圣剑的摩根戏耍着吸血鬼，将她体内的最后一点血液放干。
薇薇安此时已经沒有了自愈的力气，就连吸血冲动，也在這具极度虚弱的身体中被抑制。她不记得自己已经维持了這個姿势多久，头脑昏沉，失去了時間观念。
薇薇安的伤势如果放在常人身上，那個人一定已经睡在了棺材裡。但吸血鬼体制顽强地吊住薇薇安的生命，让她感受着身体的伤痛，以及血液和温度一点点流逝的感觉。
自己似乎距离死亡不远了，薇薇安心想。
“你就要死了嗎？”
他将话题由自己重新转移到薇薇安身上。
薇薇安的黑暗视野让她更先一步发现对方。
薇薇安附和着笑了一声，民间传闻永远不及邪物的真正凶险，知道真相的人大多已经罹难。
“因为沒有吸血？”
“我曾经听說，被吸血鬼啃咬是一個无痛的享受過程，我就知道那些酒鬼在胡扯。”老牧师抱怨道，擦干冷汗。
“是的。”
摩根获得圣言之后，她得到了人民的爱戴与追随，沒有人愿意触怒她设定的法律与义务，所以這座关押罪犯的监牢也就许久沒有了囚徒。
薇薇安沒有回应，等待对方失去交谈的兴趣，但她失望了。
薇薇安的话让老牧师沉默了几分钟，她能感觉到老者仍停留在缺口外，从缺口发出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你好像受了伤，可惜现在的我已经失去了神术，不能治愈你的伤势，如果是以前……”老头突然松了一口气，“我們不谈以前。”
“那么，薇薇安，我有一個不情之請。你，愿意信仰一位真神嗎？”
“你還在嗎？”他又问了一遍。
老人叹了口气，从缺口处伸出他的一只手臂。
血液，让吸血鬼如获重生。薇薇安饥渴地吮吸着，感受热流填补亏空，自己的身体在這股温暖中重新恢复气力。
失血引起的面部皲裂让老人看不出薇薇安的容貌，薇薇安也省去解释容貌和摩根相似的麻烦。老人被独自关押在监牢裡太久了，這座地牢就好像单纯为他一人打造，连個狱卒都沒有安排。孤独的老者对薇薇安表现出特别的耐心和温和。
“有人在旁边嗎？”隔壁传来一個沙哑的声音。
也许另一個薇薇安和摩根都不愿意看到這样的自己，想到這裡薇薇安恢复了一点力气。
老牧师的声音再次传来。
薇薇安放开了手，后退几步将身体隐藏在角落的阴暗裡，她的尖牙依然锐利发亮，就像身体在宣泄沒有饱腹的不满。
“叫我薇薇安就好。”
“……为什么是血？”
敲击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砖块被取下发出的声音，对面的囚犯摘下了两块早就松动的砖块，露出一個碗口大的缺口。
“来吧，孩子。感谢你和我聊天，也让我重获拯救一條生命的体验。”
薇薇安很惊讶，這位牧师居然在這种时候开始传教，還是对一位吸血鬼。
龟裂的苍白手指沿着铁栏上爬，薇薇安的身体因为失血逐渐出现一些非人特征，她的皮肤就像是生满裂纹的瓷器，此时她的容貌一定丑陋且狰狞。
老牧师收回了他的手，感官敏锐的薇薇安能听到他沉重的喘息，以及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他很虚弱，即使是薇薇安克制的吸血也让他有些不堪重负。
“你叫什么名字？孩子，我還以为我会是最后一個，忤逆摩根女王的罪人。”
即使失败了，薇薇安也能获得自己想要的安宁。
“我需要鲜血。”這是薇薇安开口說的第一句话。
薇薇安转過头去，血红的眼睛直直盯着老牧师，让他感到手脚冰凉，在薇薇安的眼神下退避。
“谢谢。”
薇薇安轻推铁栏，跪在地上的身体重心失衡朝身后倒去，薇薇安摔在了地上，后脑勺的疼痛感并沒有中断薇薇安内心的愉快。她盯着天花板角落的蛛網，闭上眼睛。
“孩子。”老人似乎改不了他的口癖。
“你需要帮助嗎？”
那是一個皮肤干皱、头发花白的老头。他的眼睛贴着缺口，朝薇薇安的监牢窥视。当注意到吸血鬼的视线，老人长大的蓝色虹膜缩小一圈，他的语气不再迫切，眼神中充满着年轻人一样的好奇。
薇薇安感觉到自己的吸血冲动正在被唤醒，她挣扎摆动手臂爬過去，来到垂落手臂的旁边。
他是冒险者口中的最后一位信徒，一位代表着旧时代的终点，迎接新时代变革的牧师。
“嗯。”
撕咬的冲动逐渐复苏，薇薇安能够感受到自己体内的饥渴沒有停止，反而在鲜血刺激下进一步加强，這种饥渴感，即使抽干老牧师的血液也不会停止。
薇薇安露出她的吸血鬼尖牙，咬了上去。
她要给自己换一個更舒服的姿势，至少在自己死时，头皮不会粘在铁栏上。
她成功了。
老人說他是最后一個罪人，薇薇安此时也明白了他的身份。
薇薇安這才意识到自己還有一個狱友，而刚才后脑勺砸地的声音也告诉了对方同样的事。
薇薇安忍受着不适，声音从干哑的喉咙裡挤出来。
“我是一只吸血鬼。”薇薇安很高兴看到了老者眼中的畏惧，看来他能理解吸血鬼是什么生物。薇薇安现在急需血液生存，但即使是這样，她仍不打算使用强制手段或是诱骗得到另一個人的鲜血。她主动向老牧师表面了身份，维持自己的原则。
薇薇安本不想理会，但那道声音由远到近，最后变成了墙壁上的敲击声。
老人的称谓让薇薇安心裡好笑，自己的外表具有欺骗性，如果计算自己真正的年龄，她可能比這位狱友還要年长几岁。
“你還好嗎？孩子。”
接受帮助的薇薇安沒有拒绝的打算，于情于理她都愿意帮助完成老者的心愿。薇薇安沒有回答，而是用短暂的语气词示意老人继续說下去。
“仪祭之神，不灭的白焰，献祭者，赛克隆法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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