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血红之夜
知识的沉重让约翰的灵能有些不听使唤,在打开心灵之门后,又承受這种急剧的脑力消耗,邪术师在刹那间有种自己快要变成白痴的幻觉。
梅林对约翰进行了近乎填鸭式的教育,尽管邪术师不是第一次在掌握庞大知识后有头痛的感觉,但這种近乎让脑细胞窒息的信息密度,约翰心想自己永远沒法习惯。
他们再次看到了那本腐化谎言之书的內容,在不同的书本上。似乎组成這個谎言国度的真实被拆解成了许多份,共同组成了這個世界的基本力量。
约翰从谎言之书中得到了一個名字。
赛克隆法斯。
在腐化谎言之书的故事中,谎言王子手持那把神灾剑,杀死了名为赛克隆法斯的男人,谎言之书用大段篇幅描绘了赛克隆法斯死亡时的惨况。
血,大量的血,浸透了整個世界。
這样的描述远不止一個版本,实际上就在约翰对赛克隆法斯产生好奇后,他和梅林又在好几本谎言之书的片段裡看到了谎言王子杀死赛克隆法斯的不同版本。
“你觉得,希瑞克为什么要重复地书写自己杀死赛克隆法斯的功绩?還用了穿心、腰斩、斩首等等不同手法。”
约翰看着那页接近血红的插画,像是有鲜血在纸张裡蕴藏。
梅林摇晃着脑袋,這個名字似乎勾起了這头黄铜龙长远的记忆。
“這不一定是为了夸耀,也许谎言王子的确执行過很多次,他弑杀的,是一個神,一個不死之神。”
“不,這沒道理,神灾剑具有弑神性质,怎么会有神灾剑杀死不了的神明,赛克隆法斯又不是具有死亡与复生神职的神明。即使具有死亡神职的神明,也会死亡迭代。”
约翰合上了最后一页。
“也许赛克隆法斯并非不死,只是希瑞克沒有找到杀死他的关键。”
“亵渎之力,祂甚至给如何杀死自己写了本說明书。”约翰想起了那些亵渎石碑。
黄铜龙将约翰放在一边的书本重新翻开阅览,同时询问他的书友。
“你觉得失落造物主就是赛克隆法斯,他在希瑞克的斩杀下不死,還窃取了祂的谎言之书,塑造了這個世界。”
约翰摇了摇头,在回答梅林的同时晃荡自己沉重的头脑。
“我不知道,這只是一個猜测,真相只有已经疯狂的谎言王子知道,而显然祂不会告诉我們真相。”
“也许赛克隆法斯愿意告诉我們。”梅林尾巴一卷,一摞书出现在约翰面前。
“這裡面藏有答案。祂制定的规则,连自己也必须遵守。”
约翰拒绝了梅林邀請自己再读一本的打算,他现在需要休息,快要凝固的思维一直在向他重复這一点。
看出约翰精神状况的梅林沒有再勉强,他扭转龙身,趁着思维同步的状态继续扫书。
……
当约翰睁开眼睛,坚硬与柔软的触感同时出现在自己脑海裡,坚硬的是他大脑裡的沉重感,柔软的是他脑袋下垫着的东西。
一件折叠起来的皮外套,薇薇安趁着约翰抬头愣神的片刻抽出自己的外套,拍打几下,重新穿上。她站在邪术师身旁,对表情带着几分麻木的他露出隐约的笑容。
“又被梅林留下了?你沒事吧?”她明知故问地說,声调裡带着几分愉快。
约翰回過神来,握住薇薇安伸出的手掌,从地板上站起。
“這句应该是我的话。你最好小心一点,夺心魔在你脑子裡造成的隐患可能還沒有结束。如果危害到我們的队伍,我会后悔唤醒你的决定。”
薇薇安单手叉腰,手指伸进头发裡捋顺自己的长发,又活动了一下筋骨。
“沒有問題,某一個人将我的回忆搅得一团糟,我想夺心魔的影响再强烈,也敌不過那满墙血腥。”薇薇安露出自己的犬齿,眼神中的兴奋表明她并不生气,“我偶尔也会幻想回到過去,亲自处理那些敌人,不過被你抢先了一步。你的行动很粗暴,又沒有创意,但我并不讨厌。”
邪术师想起了自己在薇薇安的黑暗记忆中大开杀戒的画面,又看见薇薇安此时发亮的双眼,心中泛起的古怪情绪让约翰·坎普在对视中败下阵来。他移开目光,看向在一旁嬉笑的巴恩斯,他在和异界的克洛勾肩搭背,谈论着什么有趣的话题。
约翰回過头,从意识世界的薇薇安就像换了個人,她沒有在用仇视颓丧的眼神打量世界,她一直在愉快地微笑,說话间偶尔会故意拖长音调,像唱歌一样。约翰很好奇她和梅林相处的時間裡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让這個女吸血鬼变得如此活跃。
更难以形容的是薇薇安的眼神,当她看着邪术师,那隐晦的眼神像是猎手紧盯着猎物。
“你像是变回了我們最初见面时的那個女游侠。”
约翰的感叹让薇薇安表情僵硬了一下,随后她伸手捂住侧脸,从指缝裡看着约翰。
“变得更好還是更坏?”
“变得……更加不受控制。”
“那就是更好。”
薇薇安得意地笑了一下。
“我归队了,队长。”
约翰所接受的礼仪教育再次发挥了作用,他以微笑回应,正打算說一些礼貌用语。
薇薇安抓住了他的肩膀,眼神中的红光充斥着嗜血兴奋。
“我饿了。”
邪术师正准备控制血液将薇薇安推开,但女吸血鬼沒有下嘴,她的眼睛裡依旧红芒闪烁,但薇薇安克制了自己的冲动,她在等待约翰的回应。
约翰叹了口气。
“可以。”
薇薇安贴在了约翰的耳侧,他能闻到吸血鬼发丝裡的气味,還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吐在自己脖子上。
“這是你自愿的。”
约翰回答:“对,你沒有伤害,任何一個。”
尖牙刺进了血管裡,這一次刺入得很慢。薇薇安刻意减轻了力道,试图温柔地完成用餐。
约翰拍了下她的后脑勺。
“把动作交给你的本能,长痛不如短痛。”
“你难道是在折磨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