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堕落玩笑
血红锁链朝着四面八方散开,深红法术钻入向上释放的魔光,汲取创世的深红之力扩张自身的极限,朝着最顶端的仪式阵地刺探。
目标超出了最大施法范围。
约翰看向凝成一股绳的罪恶缚链最顶端,那裡距离太阳下的巨大漆黑圆盘還有不短的距离。而邪术师所处的這片地块,是一面破碎的青蓝色斜房顶,已经处于破碎城堡最高的地方,在這之上不能落脚的瓦砾尘埃,灰尘的天空,在這些上面才是薇薇安的擢升仪式场地,漆黑圆盘。
一定還有着前往那裡的方法,只是在血红深渊的神力释放之后,破碎城堡经受了进一步的力量冲刷,碎片更加细碎混乱,想在這片浮空的垃圾海裡找到一件可用的传送道具,简直是大海捞针。
阿灵顿。约翰记起了队伍中的唯一飞行单位,正当他打算将地狱守卫契约召唤出来,约翰身旁的虚空中跌出一道身影。
“加拉哈德?!”
银白盔甲上冒着白烟,挤压的裂纹覆盖铠甲全部。脱罪骑士趴在地上,汗流浃背,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你沒事?”约翰急忙将亵渎骑士搀扶起来,逃脱真神的制裁,约翰沒想過加拉哈德居然能够做到。
加拉哈德脸色苍白,惊惧充斥了他的瞳孔,发丝像落水一样捻在额头上,加拉哈德在约翰的摇晃中找到了焦距。
“你不会知道我在虚空中看到了什么?”加拉哈德咽了口唾沫,“祂们包围了這裡。”
“在他们发生变化的时候,我试图遁入虚空逃避惩戒,這個尝试不算成功。祂抓住了我,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庇护所变成幽闭的牢笼,一点点将我身体挤压的感觉。”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彻底消失的时候,神力将我拽了回来。”
“我們成功了,对嗎?”加拉哈德应该也看到了薇薇安擢升的画面。
加拉哈德露出一個惨淡的笑容,他努力想表现乐观,但先前的糟糕经历像是将痛苦焊在了他的脸上,留下故作姿态的牵强。
“不,還沒有。扎坦诺斯,還记得嗎?那個夺心魔,他一定在绑架薇薇安的时候留下了后手,现在你们所看到的是被他掩盖的幻象。我們得阻止他,否则薇薇安……后果不堪设想。”
约翰抓住加拉哈德手臂,手指视野中巴掌大小的漆黑圆盘。
“用你的能力带我過去,加拉哈德。”
沒有多言,加拉哈德搭住约翰的肩膀,两人的身形模糊消失。
遁入虚空,约翰眼前的一切都蒙着一层晶莹的黑色,物质的界限变得模糊,他只能借助运动引起的模糊轮廓的波动才能勉强分辨這些物质的远近。這裡沒有影子,几团巨大的发光能量体将两人所处的狭小空间包围。
距离在這裡沒有意义,上下左右也沒有意义。在约翰的混乱感知中,他们像是才踏出一小步,身体感受到的牵引力却证明他们到了地方。
他们在降落。
在物质的涟漪彻底变化成固定的形体,约翰這才明白刚才看到那些的意义。
诸神在破碎世界外等待。
加拉哈德带着约翰出现在了一個糟糕的地方。
极速运动的红雾像是锋利的刀子在撕裂两人的皮肤,他们像是挤进了两堵墙的夹缝裡,进退不得。
“我們被拦住了!”加拉哈德在红雾中大声吼叫,只有這样才能在嘈杂的粒子碰撞中让对方听到声音。
约翰释放身体中的血液形成包裹加拉哈德的屏障,自己则彻底暴露在红雾中,他需要足够的刺激,需要释放深红之力的最佳形态,突入仪式。
……
扎坦诺斯并不明白自己现在所处的状态,明明伟大计划的所有步骤已经完成,黑卵已经和选中的素体完成链接。只需寄生结合,通過深红之力的能量灌溉,夺心魔主脑就会在這具容器中快速转化。
为何此时的进展却无比缓慢,为何自己内心却沒有产生丝毫急迫感,只是静静观察着仪式的红雾。
扎坦诺斯看着那双正在划拉屏障的巨爪。
白色骨爪上附有一层血色筋膜,像是带着一副半透明橡胶手套,每次与碰撞就会释放出跳跃的闪电。经過几次尝试,利爪终于在红雾中切开一道缝隙,紧接着十指刺入其中,将缝隙朝两侧撕开。
扎坦诺斯看到了他的头,即使以夺心魔的标准来评定,這颗异形头颅也過于血腥。還未等夺心魔看清面部细节,深红眷者的脑袋就在夺心魔的感官中扭曲变形,变成一团长满灵能触手的心灵空洞,像一颗诡异的黑色太阳。
顶着太阳脑袋的异怪从孔洞裡挤出来,他的身后還拖着一個血丝牵连的红茧,圆桌骑士加拉哈德从中跌落。
不安感在夺心魔的心中报警,但這些感受对于此时的扎坦诺斯来說,過于模糊,就像有另一個自己隔着隔音玻璃冲自己大吼,他的大脑理解不了眼前的事态。
直到链接黑卵和薇薇安的深红之力被怪物切断,直到扎坦诺斯的肉体被深红眷者释放的锁链洞穿,直到夺心魔的视线和圆桌骑士加拉哈德的视线重合。
他们才明白了一件事情。
自己早已背叛了原本的群体,成为了這场献祭的一部分。
“仪式不可以被打断。”
“仪式不可以被打断。”
夺心魔和圆桌骑士重复着同一個事实。
扎坦诺斯的身体在深红眷者眼前崩解,他的体内流淌出红色血液,這名觊觎神力的夺心魔,早已遭到了神力的同化。加拉哈德身上燃烧起白焰,他的铠甲彻底崩碎,火焰中出现一袭简洁的白袍,白袍沾染了扎坦诺斯流出的血液,从底部渐渐染红。
顶着同样的脸,仪祭之神,赛克隆法斯出现在祂早已选中的祭品面前。
在這個谎言国度,所有人都在利用神明设定的规则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摩根,和她麾下的圆桌骑士是如此。
扎坦诺斯,和他手下的夺心魔是如此。
仪祭之神也是如此。凡人们利用祂的力量,而祂利用這些凡人。
赛克隆法斯的现身让约翰确定,摩根相信的那個篡夺仪式,夺心魔试图干涉的那個亵渎仪式,并不是正确的擢升。
這是一场被伪装的献祭,其目的,是将凡人的肉体献上,作为仪祭之神的容器。而在加拉哈德,也就是赛克隆法斯的刻意引导下,约翰·坎普打断了仪式。
【仪式不可以被打断。】
由赛克隆法斯设定的铁律即是這個世界的规则之一,而代价,约翰已经感受到了。
约翰·坎普与赛克隆法斯之间形成了一條由深红之力构建的紧密联系,一條被锚定的概念,他成为了赛克隆法斯新的容器。
而现在,献祭仪式再次开始,仪祭之神,正在一点一点地侵蚀邪术师的意识。
约翰无从反抗。
像是为了证明這张经由谎言和阴谋编织的罗網完全符合命运的旨意,赛克隆法斯在侵蚀的同时向约翰揭开了一個秘密。
“我曾拥有過许多名字。”
“献祭之神,最初的白焰,亵渎者,堕落者,造物主赛克隆法斯……”
深红之力在赛克隆法斯周围涌现,它们化作锁链,它们化作红雾,它们化作闪电,赛克隆法斯愤世嫉俗的表情变成戏谑的狂笑,祂瞧着深红的怪物,话语中透露出一丝亲密。
“凡人们畏惧我的力量,他们将我的堕落和我区别开,他们给完全堕落的我取了一個新的名字,一個你绝对熟悉的名字。”
“维尔蒂斯。”
“眷者,你终将成为吾。”
“這即是這身恩赐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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