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凋零德鲁伊
卡尔·戴米拉斯对于约翰的挑衅沒有任何口头上的回应,在這方面他学聪明了一点,自动人偶珍妮VII意外地成了年轻圣骑士的榜样,這名金属人偶被术士激怒后所表现出的出离怒火的狼狈,让卡尔明白了此前的他在旁人眼中是什么模样。沉默以对是对尊严最有效的防御,這样他才不会被术士如奇美拉毒液一样恶毒的讥讽中伤。
卡尔恼火的视线在约翰瘦削的身体上上下扫动,寻找一個可以造成的不够致命又能见血的窟窿眼儿。很快卡尔就放弃了,并对自己试图伤害同伴违背誓言的心理感到沮丧。
自己当初设立互不背叛誓言就是为了预防内讧的场面,可谁能想到,现在迫切想要违背誓言的居然是他自己。太阳小队与卡尔曾经预想的冒险者队伍有些区别,這支小队中存在着一股晦暗又奇异的神秘魅力,让圣骑士的警钟长鸣却又吸引着他的全部身心。
他发誓這几天裡,自己对太阳的忠诚所经受的挑战比過去的人生加起来還要多。在告别阳光深入地下城的那一天,自己心中還满是未来完成神圣使命的荣誉感,而现在卡尔只担心,结束探索重回阳光下的自己会不会被伟大的太阳烧死。
绝不可破誓,卡尔在内心告诫自己。
现在,一瓶体验死灵力量的魔药摆在他的面前,该死的术士的调侃听起来更是格外刺耳。
“我绝不会喝下它!”卡尔肯定地說。
“真不喝?”
“休想!”
约翰拿出身上的死灵药剂,将一瓶多余的药剂递给尤尔根。
“等到他被树母的藤蔓捆绑动弹不得,毒素在血管裡流淌,树苗钻进他的鼻孔的时候,他一定会为沒喝下這瓶救命的药剂后悔。”
“我宁可被勒死。”卡尔咬牙切齿像是在啃食某人的肉。
“好了,我們不需要强求。”尤尔根·墨瑟轻声說道,“不用所有人都喝下去,這几瓶药剂最好分批次使用,让我們在树心区域的停留時間延长。最好的方案就是一個人喝下去,其他人跟在周围。我們先试试。”
“我一個,然后……”他打量几人,视线在年轻人的面庞上移动,尤尔根跳過了约翰,“闪电!你预备一瓶,以防意外。”
“好的。”鸦人其实也排斥喝下這种药剂,但闪电心裡明白自己的队伍已经沒有多少選擇了。
“约翰,把你的那份给我。”矮人认为自己清楚术士的身体状况,那样憔悴的身体可经不起死灵力量的伤害。
约翰沒有反对,其实维尔蒂斯邪术师对于死灵药剂能否在他被赐福的身体上起效产生怀疑。
這样就变成了鸦人一瓶,矮人三瓶。
沒有犹豫,尤尔根将一瓶死灵药剂仰头灌下。
它的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甚至约翰仿佛能看到药剂的力量在尤尔根的身体中移动,由上到下。
矮人打了個寒颤,他灰白色的卷发在肉眼可见的枯萎,就像曝晒在阳光下脱水的鱼干,颜色变成更惨淡的白色。头顶的发箍在冻结后绷断了,发辫散开,像片残破的莲叶倒扣在尤尔根的头上。他茂密的胡须根根脱落,露出被隐藏起来的粗犷下巴,青黑色血管暴露在他苍白的皮肤下,他的瞳仁扩大,眼球像是尸体一样沒有了焦距。
身体因为衣物遮挡看不出变化,但瘆人的寒气已经在地面上结出白霜,闪电和卡尔感受到了从矮人身上涌出的邪恶气场,站在他的周围,就像是有冤魂贴在自己裸露的皮肤上。
死亡德鲁伊尤尔根咳嗽两声,呼吸裡吐出一阵冷风,他泛白的眼球开始转动,将同伴的表情尽收眼底。最后他面向约翰,术士并不抵触的平淡表情让矮人心生宽慰。
“感觉像是,脑子被封在了,一块冰裡,但我還是我。”
矮人的声线沙哑低沉,话语间带着一股迟缓的韵律,像是在說一种古怪的方言。
“你的德鲁伊法术還能使用嗎?”约翰比较在意這個,否则将一個生物变成一具活尸,這种事对邪术师来說沒什么大不了的。
矮人抬起了手,他从自己的口袋裡拿出一粒种子,這個动作比以往慢了两秒。所有人耐心地看着那枚种子,它躺在尤尔根苍白的掌心就像暴露在一片冰原上。深绿色的魔力从冻土中生出,就连冰雪都消融了些许,种子在绿光中坚强地发芽,开出明黄色小花。
接着枯萎,比自然死亡迅捷得多的枯萎。
“可以使用,但多费些力。我感觉,自己在变得,熟练。死灵的力量,在缓慢,消耗。”
约翰松了口气。
“药剂真的有效,并且看起来不会有太多副作用。”
尤尔根点点头,转变后的他变得沉默寡言,這并不是心理作用,而是交流的节奏被严重拖慢,明明思考速度沒有减慢,但身体就像打了麻醉一样迟钝。
“那么,還要测试的,只剩下一项了。”
几人的目光转移到面前的绿墙上,枯萎光环对树母的克制能力,自动人偶先前答应的。
尤尔根抬起了靴子,鞋底在离地的时候发出了卡擦的声响,在站立的短暂间隙裡,他的脚下已经凝结了一层冰渣。那种不健康的惨白像是霉斑在木质地板上扩张,在尤尔根的脚下留下一道死亡之痕。
矮人靠近了灌木墙,他向前伸出手,那些面对火焰不屈不挠的绿色植物,在死亡德鲁伊的触探下,凋零了。那只手掌像是缠绕着看不见的火焰,靠近的植物都迅速枯萎变成白灰,而那些洒落的灰尘落在自己原本的根系上,杀死更多自己的同类,就像一场瘟疫。几十分钟内,那些白灰存在的地方,看起来不会有植物生长了。
除草效果显著。
尤尔根的尝试有了明显的效果,接受能力强的年轻人也适应了尤尔根的新变化,开始习惯他的外形。
“可以冰镇一下嗎?”约翰朝矮人递出自己的水壶。
“别喝冷的,你体虚。”尤尔根的手指轻轻触碰了水壶底。
卡尔看着走在队伍前列的矮人,他揉着下巴,仔细查看矮人胡子掉光的侧脸。“感觉老头你变年轻了些,還帅了点。”
“滚,臭小子。”
闪电走在队伍后面,相当惊喜地看着手裡的死灵药剂。
“难道說,這還能帮我变得更加英俊?”
约翰翻了個白眼,摧毁了鸦人的美梦。
“喝了它会掉毛的。矮人掉胡须,鸦人……我不敢想象。”
闪电瑟瑟发抖,不敢想象自己美丽的羽毛脱落的样子,如果自己的羽毛掉光,天哪……
“但愿沒有意外,我永远不用使用這瓶药剂。”
圣骑士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转過头,朝闪电說:“你知道嗎,我感觉能想象出那個样子,我們家在特殊节日会烹饪一些,大块头野鸡。”
“不!!!”
手臂传来触感,卡尔转头恰好看见死亡德鲁伊递過来的药剂,死灵药剂。
“不,我說了……”
死灵后的尤尔根变得沉默且果决,他将那個小瓶直接塞到了卡尔的口袋裡。
“永远,不要,放弃,選擇的,机会。”
“這是,另一份,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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