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古怪朋友
韦瑟特的回答让卡尔表情更差，树荫下的幽影已经消失无踪，但他明白，這不是最后一次。
“你们就沒尝试過阻止她嗎？”
“尝试過，但失败了，那名游侠還遭受了‘林中女士’的报复，在家裡躺了一周，德鲁伊也解除不了他身上的毛病。”
林中女士的强横让圣骑士心中的恐慌更加强烈，卡尔不惧妖邪，但心裡還是会恐惧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鬼祟。他默念了两遍太阳神的尊名，抬头试图找寻阳光。可浓雾笼罩着這片森林，厚得像林中女人身着的裙纱。
情况的发展果然像他们想的那样。
他们尝试绕开迷雾森林，以远离林中女人的林地来消减她的关注。但沒有用，那道苍白的身影每隔一段時間就会出现在队伍的视野中，出现的间隔越来越短暂，出现的位置也离队伍越来越近。
现在唯一沒有解开的谜题，就是她盯上自己的原因。约翰有一种直觉，這并非是外来者的陌生气味。
“侦察邪恶！”
约翰轻松理解了這個熟悉的动作，這是某個德鲁伊的习惯动作。约翰的嘴角微微翘起，他转向卡尔，看了看游侠队长韦瑟特，语气坚定地說道。
正当他有进一步打算，一個人却快他一步。
灵魂体是很难对付，但约翰并非无法应对。
一道令人头疼欲裂的尖啸袭击了在场所有人，游侠们捂着脑袋跪倒在地，那尖锐的声音仿佛来自幽冥，声线中隐藏的怨毒和诅咒对具有听觉的生命造成了难以消解的心灵伤害。
约翰哈哈一笑，轻拍卡尔的肩膀。
韦瑟特壮着胆子同那道苍白的身影交涉，但始终沒有回应，只有平静的迷雾萦绕在他们左右。
邪术师渐渐感觉到背后的寒意，就像冰霜慢慢爬上了脊椎，危机感如细微的针刺绵绵不断作用在后背皮肤上，在這個瞬间，约翰甚至感觉迷雾像冰凉的钢丝，在他的侧脸上刮蹭。
“我同你一起去。”卡尔当仁不让地選擇了跟随。
约翰同韦瑟特道别，目送游侠小队消失在迷雾中。他回過头，恰好看见林中女士和站在原地的圣骑士大眼瞪小眼。
她的目标不是卡尔，反而是我嗎？约翰心想。
【過来】
约翰听到了背后游侠深深的吸气声，韦瑟特的神情让他明白了现状。
“你认识诺拉，诺拉·塞巴斯。你熟悉她的气味，熟悉她在我身上留下的洗礼。”
他看到了那张苍白的脸，近在咫尺。邪术师看到了林中女士空洞的眼白，在空中浮动的缭乱发丝，她的脸很干净，這個距离本该清楚可见的面部毛孔就好像不存在一样，這种情况约翰只在两种东西上见到過，一個是白瓷面具上，另一种是冻得僵硬的尸体上。
“她在邀請我，我必须跟着她。”
从時間来算，报丧女妖說不定還是诺拉的第一個邪恶朋友。
报丧女妖冷不丁地抬起手臂，以全然不符合她气质的动作，朝着约翰招手。
报丧女妖的声音给约翰带来了巨大的痛苦，但深红之神的眷者早已习惯了承受，并从那声音中发现了一些特别的信息。报丧女妖发出的音节，是一個约翰熟悉的名字的首发音。
“她根本不是什么林中女士！天真的游侠！她是一只报丧女妖！”传闻中报丧女妖的哭嚎能够轻易夺走人类的生命，卡尔绝不会让這個邪恶的怪物第二次发出声音。
卡尔捂着脑袋，强忍头脑中的剧痛，拔出了剑，怒喝一声壮胆提气。
令行禁止的肌肉记忆让卡尔的至圣斩在半空中停下，他的大脑沒有理解同伴的用意，但身体更快地理解约翰的命令。
头脑中的不适缓慢消退，约翰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眼睛毫不闪躲地直视林中女士。
今天遭遇的异常情况已经足够韦瑟特消化好一阵子了，他看着林中女士相较以往的丰富动作，看了看眼前两個截然不同的外来者，游侠队长松了口气。
“卡尔，她和我养母诺拉有联系。”
她再次消失，接着出现在不远处的树荫下。還是一成不变的沉默，還是那熟悉的冷漠阴森。
“你想說的是，诺拉，对嗎？”约翰盯着她冰冷的脸。
队伍后方，一個惶恐的声音叫停了他们前进的脚步。
众人心裡泛起嘀咕，韦瑟特命令所有人原地保持不动，而他自己，缓慢转动身体，看向后方。
“我要和约翰一起去。”卡尔对着女妖大声說道。
“停下，卡尔！”
圣骑士沒有拿起武器，但双手還是不满地交叉抱起。
约翰看着女妖的脸，直到她消散成一团浓雾。
女妖沒有回答，沒有动作，用冰冷的凝视死死盯着圣骑士。
他好像明白了林中女人的真身。
夺心魔、暗精灵、维尔蒂斯邪术师，再加一個报丧女妖也沒什么不合适的。
藏在袍子裡的深红缚链做好了准备，体内的深红闪电也蓄势待发。约翰并沒有和卡尔一样被林中女士的幻影震慑，他一直在思考着何种怪物才会拥有类似的能力，不像是邪魔精怪，从低温和飘忽不定的性质来看，更像是冤魂幽灵。
约翰弯腰行礼，不知不觉就对报丧女妖用上了尊重的礼节。
卡尔·戴米拉斯毫不畏惧地回瞪她。
“相信我，她们反而更像。有一些出人意料的朋友，這才是我认识的诺拉·塞巴斯。”
林中女士，就站在他的身后。
“等一下！”
约翰和其他人一样捂着脑袋，他距离报丧女妖最近，承受的心灵冲击早已打散他准备好的攻击。可报丧女妖发出一次声音后并沒有趁机袭击，她在发声后的第一時間就闭上了自己的嘴唇，同时紧盯着承受痛苦的邪术师，再无动作。
约翰看到他的瞳孔睁得老大，眼神中出现一丝慌乱。他盯着自己，不是盯着后方，不是其他游侠，不是卡尔，而是准确地锁定约翰，锁定约翰的背后。
细微的圣光落在林中女士的头上，她原本平淡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不适的神情，身体轻微晃动一下，封闭的嘴唇微微张开。
“她好像不喜歡我，我以为這個女妖会和那些林地游侠一样爱屋及乌，看来她和你的养母不算是一伙的。”
无视游侠队长的警告目光，约翰回過了头。
“我需要带着我的队伍回去复命，林中女士，显然也不希望太多人打搅她。你和卡尔要注意安全，等她的邀請结束后，你们继续朝树林深处走，那枚护符会指引你们前往珍珠圣所。”
“請给予我指引，女士。”
“還請您原谅我特别朋友对你的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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