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2章 再见重玄 作者:未知 “那百胜关,就全赖你们父子了。勿负朕所望。如今中原安危,如今全系此关存亡——” 石越闻言顿时浓眉一挑,看了那元辰皇帝一眼,见其面上并无异色,才俯首道:“自然!父帅他常年在军中,是知兵之人。大乾兵少,而我朝如今在胜关又已聚兵百万,扼守住百胜关要冲,绝非难事。倒是父帅他假传诏书,强召诸洲军马之事,干犯国法。事后我父,自会向陛下請罪。” 元辰皇帝静静的听,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這少年。 說来此子,也是同宗守一般,天资武略都冠绝当代的人物。 不但武道不逊色宗守,在外域中的成就,也差相仿佛。 這一次,更是亲手将他殷御,从宗守的手裡救了下来。只是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却是不知。 是真的忠心耿耿?還是不愿大商覆亡,中原就此落入大乾之手?又或是欲挟天资以令诸侯? 都是未知—— 還有那石千裡,一纸矫诏,将江南地方的军力,几乎抽调一空。 好大的胆子!换在往日,他会直接砍了石千裡的头。更会借此发作,将石家的封地,全数沒收,尽斩全族。 然而此时,却不但不能治罪,反而要抚慰有加。 正因石千裡,及时堵住了百胜关,才给大商留了几分生机,几分希望。 更何况,石越還救了他性命—— 不過,那位往日裡循规滔距,不敢有半分出格的石家家主,却敢如此行事。 恐怕也是料定了此时的大商,已无法将他惩戒,只能倚重。 此人此族,都是其心可诛! “何罪之有?這次多赖你父,大商基业才能保全。你父那张诏书,在内监礼部都有存档,可非是什么矫诏——” 殷御挥了挥手,似乎浑不在意。 “你父如今,身负东南安危。总虚得名正言顺才好,代我传诏。石千裡公忠体国,长于兵事,堪当大任。可为镇南大将军,都督赣南、赣西等七洲诸军事!驻地百胜关,使持节,开府仪同三司!至于石卿你,就陪在朕身边,如今朕這裡实在缺人。回京路上,也需有人伴架护卫——” 石越再次一惊,诧异不已。使持节,是可以无需皇帝同意,就能斩三品以下官员。 而开府仪同三司,则是可自开幕府,任命官僚。 二者结合,就等同是一個小朝廷一般,故此绝不轻授于外臣。 从未想過,殷御会如此大气。将七洲军权,尽数托付。 一旦决意笼络,就绝不小家子气,毫不犹豫就委以重权,不愧为雄主。 却也略略能感觉到,這位元辰皇帝语中,那丝极难察觉的猜忌之意。 最后一句,更是带着明显的试探。 不過這也是无奈,自己是只能以此法,說动父亲冒险。也只有此策,才能保全大商。 那时也已无暇顾忌,這位元辰皇帝,到底会是何观感。 他心中坦荡,自己身为大商之臣,尽力便是。即便被皇帝心疑猜忌,只需自己问心无愧就可。 却也非是不知变通,不计生死的死忠。真要到那种不得已地步,那么举旗反叛,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 “多谢陛下隆恩!有石越在,断然不会有宵小惊扰陛下。不過還請陛下,催促禁军与内廷侍卫尽快赶来。只石越一人,难免会有所疏漏。” 一礼之后,石越起身。却见殷御此时,仿佛是年老了十岁。面上多了无数周皱纹,暮气深沉,疲惫无比。 石越皱眉,欲言又止。想過說时损伤惨重的,不止是大商。各個世家藩镇的折损,同样不在大商之下。 此刻這些人,多半也是不希望大商在此时生乱。 看似风雨飘摇,可若是一切处置得当,反是大商上下难得的,能够合力同心之时。 不過這些话由他来說,却是有些逾越了。 正暗自犹豫,却见那殷御挥一挥手,一副意兴萧索,筋疲力尽的神色。 石越也知此时殷御的状况,的确不佳,只能退出這正厅。 其实他自己,也有无数事务要处理。就比如南风云陆,那七十万军的粮秣。還有仍旧停在域外的空舰兵马,该如何安置。 還真沒多少時間,用在這位元辰皇帝身上。 石越离去,殷御的神情,依然是暗淡死灰。只眼眸深处,掠過了几分轻松之色。 听此子之言,看来是真无挟天子以令诸侯之意了,還算是有几分忠心。 只是安全虽有了保障,然而一当思及大商那一千八百万雄军,尽丧于南疆,他就是万念俱灰。 心中只剩下了绝望,燃不起丝毫的斗志。 又望了一眼身侧,殷御只觉是异常的孤寂。以往有什么疑难之事,可以召信臣一起商议。然而此时,却真正成了孤家寡人。无人可托腹心,也无人能解他忧患。 若是重玄国师還在,若是高若为落入乾军之手—— 正這般思索着,却听门外一個熟悉之至的声音传入进来。 “陛下为何事心灰至此?意气全消,這可不像是陛下——” 這個声音? 殷御微楞,看向了厅外。只见一個道人,正笑吟吟的立在了门口处。那音容笑貌,皆于死去的重玄无异,却只有二旬年纪。 “国师?你沒死?” 殷御一声惊咦之后,才忽的醒悟了過来:“真是八九炼神分魂法?” 眸中的神色,是惊疑不定,也知晓這门练气士的神通。 然而以此法分出的元魂,并无主次之分。 死去的重玄效忠与他,眼前的這位,却未必就是如此。 似是看透了殷御的心意,重玄一边形入进来,一边淡淡解释:“陛下勿需忧虑,此重玄虽非彼重玄,然而一样与大商国运,牵连极深。哪怕是为了自己,重玄也必定要倾力襄助陛下!” 殷御摇头,仔细想想,此时的大商,此时的自己,也的确无什么可值得图谋的东西 這重玄之言,倒還是有几分可信.不過—— “朕仍有不解,此时大商国运已衰。即便以朕看来,也最多十载二十载的国柞。无论国家你是出身道家的术师,還是练气士一脉,此时都该避大商而远之才是。即便舍朕而去,朕也不会怪你,为何還?” “国运已衰?陛下居然已经绝望至此?” 那重玄莫测高深的一笑,不以为然:“可在重玄看来,還远不到定论之时。那宗守在陨神原战后,连续发出五大诏书,告知天下。不知陛下可曾观睹?” 說话的同时,重玄将一個书卷,托至到了殷御的身前。 “五大诏书?” 殷御心中微动,他如今一人呆在這苏北都督府,消息的确是闭塞。 石越倒是令人将各处的消息汇拢给他,可他此时万念俱灰,根本无心去看。 探手接過,展开之后细细一览,殷御眉头就又深皱。 “這是什么乱七八糟?” 补贴农人?這大乾是嫌税入太多了不成? 大商皇朝自他秉政之后,历年都有盈余,却不敢胡乱花销。都是积蓄在府库裡,以备灾年,又或需动兵之时。 看這宗守治政,却生恐国库裡的钱,花不出去是。 這是要收拢民心? 云界中一個仙境修者,若是愿意。也可在一年之内,任意屠杀千万人口。那些微不足道的农人蚁民,有多少力量? 倒是后面的几條。算是看懂了。 “官绅一体纳粮?均天下田地?這宗守未免得意忘形了!” 殷御的眼眸处闪過了一丝精芒,别人不知。那五大门阀与诸世家,是定然不会同意的。 “招天下学者,评论儒门诸子。论儒家之功,评儒家之過!审儒家之学?這宗守,是欲把朱子先圣,逼到绝境不成?” 只此两诏,就暂时断绝了宗守短時間进军中原的可能。 使中原的世家豪强离心,也绝了与儒门朱子和解的希望。 心神微振,殷御的精神,也略略回复了一些、可随即就又一摇头,眼中火焰消散。 “沒用的!那宗守虽是年少轻狂,大胜之后心志骄横,出此昏招。可对大商而言,也沒什么益处。” 此时大商,无非是苟延残喘而已,有宗守這個凶恶外敌。各大世家门阀,還可能联手抵御。 可一旦各大世家,恢复了实力。那么各個藩镇间互相征伐,天下大乱是迟早的事情。 此时此刻,谁還会将大商朝廷放在眼中? 那重玄却唇角再一挑:“陛下可還记得,那秦皇墓之事?若能得十二镇国铜人,镇压国运。不但大商可保安宁,甚至反攻大乾,也不是什么难事!” 殷御霍然起身,脸色阴晴不定。 而重玄脸上,全是邪魅的笑意:“相信我那分魂,也对君上你說了。要打开墓门,需一万零八百名晨曦之时出生的孩童心血浇灌,又或者一百二十万男子血祭,才能打开!” 殷御神情恍惚,犹豫不定。 “我那分魂已亡,他手中那张墓室图必定已落入大乾国君之手,如今陛下,已沒多少時間迟疑——” 重玄說着,忽然顿住。见殷御的目光望来,才笑道:“是那宗守,已经率十万铁骑,杀上了第六灵府魔灵山!這位圣君,還真是不肯吃亏的性子。魔门有难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18wenku.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