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被鄙视了 作者:未知 刘辩非常满意。 黄忠不仅武艺高强,而且有着普通武夫少有的谨慎。這是非常难得的。通常武艺越高的人越是张扬,目无余子,睥睨天下,希望凭借着自己的過人武艺得到其他人的尊重,一旦不能如愿,往往会更加放肆,以桀骜不驯来弥补自己的自尊。 吕布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在心理学上,這叫心理补偿。 可是黄忠沒有,他破境這么久,居然连刘磐都不知道。他圆满的完成了任务,却自认失手。就算他更看好做禁卫郎的前途,這份沉稳的心境也非常难得。如果是吕布遇到這种情况,恐怕不等你给,他就伸手要了。看来黄忠虽然也是一個武人,却不像吕布那样受人歧视,他的心态還是不错的,能和他相提并论的只有徐晃。 “怎么,你担心朕舍不得這块玉玦?”刘辩接過玉玦,放在黄忠手心,轻轻的拍了拍。“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想到朕的身边为郎,朕自然是欢迎的,可不能因此让人以为朕重物轻人,你說是不是?” 黄忠一怔,随即恍然大悟,连忙躬身一拜。“臣无知,還請陛下恕罪。” 刘辩微微一笑,转身对周围或羡慕或赞赏的文臣武将们說道:“谁知道朕为什么要赏黄汉升?他說得沒错,要按闻诏即射的要求而言,他的确沒有做到。” 众人互相看看,谁也不敢轻易說话。 刘辩也不着急。含笑看着众人。他初到荆州,就夺了刘表的兵权,這些荆州籍将领的心裡多少有些不安。借着這個机会,他要向他们展示自己的胸怀,以最快的速度稳定军心。他可不希望带着一帮心怀疑虑的将士上阵。 歷史上,曹操为什么会有赤壁大败?可不是因为什么诸葛亮的借东风,而是因为瘟疫和人心。瘟疫是因为北方将士水土不服,无法迅速适应荆州的潮湿气候。人心是因为荆州刚下,荆州籍将士還沒有和曹操心贴心。一旦遇到挫折,大军立刻崩溃。 他前世虽然不是统兵的将领。多少学過一些战争史。這世又向皇甫嵩学习兵法,经過了几次战事,对這些心理的理解更深,也知道抓住机会。解除众人的心理防卫。 蒯越最能理解刘辩的心理。他笑了笑。“汉升虽然沒有闻诏即射。可是他终究還是射中了。以臣妄测,开始时未射,是因为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所以他要等,等到有把握命中的时候再射。虽說与陛下的要求略有差异,可是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为将者,不能拘泥诏书,而应该灵活应变。不知臣所言当否?” 刘辩微微颌首。蒯越果然有水平,既解释了黄忠的思路,又委婉的提出了“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的說法。对于汉人来說,這并不是一個新鲜词,汉代武将還有比较大的自主权,按阵图而战這种诡异的事要到宋朝才会出现。但是,在這么多人面前提出這個說法,却另有用意,一旦他认可了蒯越這句话,以后就不能再反悔了,只能给予将领们更多的自由。 蒯越自己也许不一定会统兵,可是统兵的将领听到這句话,都会对蒯越感激几分。 “這只是一方面。”刘辩笑道:“你们别以为高了难射,低了就好射。玉玦下落的時間越长,速度越快。大鹰将玉玦带到高空再放开,高度固然已经超出了汉升的能力范围。可是当玉玦下落到他能够控制的范围时,速度却远远大于他平时所熟悉的。在這样的情况下,他還能一箭中的,可见他的箭术之精妙,即使是他自己恐怕也沒有尝试過极限。汉升,我說得对不对?” 黄忠惊愕的看着刘辩,连连点头。“陛下所言甚是。玉玦的速度的确超出了臣的想象,臣不得不全力以赴,才能捕捉到玉玦的踪迹。” 众人互相看看,還是不太相信。 刘辩环顾四周,眼神中有些失望。“沒人懂這個道理?荆州号称人杰地灵,却沒通晓此类实学的人才?” 此语一出,围观的人群顿时有些尴尬。他们原本以为這只是刘辩为拉拢黄忠,故意這么說,现在听来不是這么回事,這裡面似乎的确有点道理的,只是他们都不知道而已。 他们被刘辩鄙视了。 只言片语之间,荆州人的担心不见了,傲气也不见了。 …… 睢阳城,战鼓声震耳欲聋,利箭破空声响成一片。 一枝枝利箭飞上城头,射得城上的守军狼狈不堪,只能躲在城墙后面,盾牌后面,稍一露头,就有可能射個正着。坚实的城墙被射得咚咚作响,仿佛突然间长了一层毛,粗大的箭羽让人看得心惊胆战,脚心直冒凉气。 袁绍制造了上百辆攻城大车,比城墙還高,每辆大车都有七层,每层都站满了弓弩手,不断的向城墙发射,射得场头的守军连头都抬不起来,苦不堪言。 曹操在典韦和几個虎士的保护下,猫着腰,射进了城墙,向躲在几面盾牌后面的郭嘉叫道:“奉孝,這可怎么办?箭太猛了,我怕伤亡太大。” 郭嘉盯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攻城大车,嘴角抽了抽:“将军,别急。這些攻城箭车看起来威风,其实沒什么大用的。這玩意能過护城河嗎?最多只能起個掩护作用罢了。” “掩护的威胁也很大啊。一旦被他们填了护城河,我的龙就起不了什么作用了。”曹操跳脚道:“而且這箭是怎么回事,射得也太远了吧?” “有阵。”郭嘉转過头,眼神有些兴奋,還有些疯狂。“袁绍也会布阵了,看起来這阵的威力還不小。” “是么?”曹操吃了一惊:“是什么阵,连你都不知道?” “阵法不是我的兴趣所在。戏志才研究阵法比较多,可惜他不在。”郭嘉舔了舔嘴唇。“不過沒关系,多看一会儿,我也许能琢磨出点门道来。将军,你還记得龙渊之战嗎?” 曹操一愣,這时候郭嘉還有心情想龙渊之战? “我听荀公达說,天子初知阵法,就是在龙渊之战时观摩戏志才施法。天子是龙,你也是龙,为什么不从袁绍的阵中偷师?” “我怎么能和天子比。”曹操连连摇头。 郭嘉回头看了曹操一眼:“将军還沒试過,怎么知道不能比?” 曹操转了转眼珠:“要试?” “必须试!”郭嘉不假思索,应声答道:“你如果想活下去,就必须试一试。” “好吧。”曹操无奈,手脚并用,爬到城墙上,背对着城墙坐好,调整呼啸,凝神静听。 郭嘉也沒闲着,接连下达了好几個命令。城墙上顿时忙碌起来,片刻之后,许褚大步流星的赶来,他一边走,一边信手捉住一枝枝疾驰而至的利箭,顺手插在身边虎士的箭囊中,轻松得像是拿筷子。 “仲康,准备五十個虎士,人人两重甲,不带武器,带火把。一旦攻城车推到护城河边,就切断后面的通道,杀进攻城车。” “喏。”许禇应了一声,转身吩咐下去。 …… 远处,高高的将台上,袁绍轻笑一声,用手中的玉如意敲了敲案几。 “公则,阿瞒被我射得抬不起头了,你那好侄儿胆气不错,在這個时候居然還能反击。” 郭图戴着银面具,看不出表情变化,声音中却充满了得意。“盟主,曹操不自量力,螳臂当车,郭嘉也是年少轻狂,根本不知道面对的是什么对手。在盟主面前,他们的反击又有什么意义,不過是让盟主试阵而已。” “哈哈哈……”袁绍大笑,满面红光。“你也有功,如果不是得到《风后书》,我又怎么能知道八阵的奥妙呢。公则,能取睢阳,你是第一功。” “不敢当,不敢当,盟主运筹帷幄,决战千裡,盟主才是真正的第一功。”郭图随即又拍了一下自己的脸:“我說错了。盟主又怎么会与臣下争功呢。” 袁绍矜持的笑笑,打量着远处的城头。“我非常好奇郭嘉准备如何反击,如果沒什么威力,用八阵对付他,岂不是杀鸡用牛刀?” “盟主对阵法自然是了然于心,可是将士们却不太熟悉。曹操、郭嘉虽然不足道,用来演兵,却還勉强当得。若能一举攻克睢阳,不仅曹操授首,卫将军(袁公路)也能认清形势,对将来的战事大有好处啊。” 袁绍眉梢一挑,连连点头。“還是公则想得深远,我倒是想得差了。” “盟主日理万机,难免有所疏漏,臣的责任,就是被盟主万一之失啊。” “哈哈哈……”袁绍大笑。他站了起来,负着手,在将台上来回走了几步,瞟了一眼远去的城墙,举手玉如意,轻轻一挥。 传令兵立刻走到台边,挥动彩旗,将袁绍的命令发了出去。片刻之后,战鼓声作大作,令旗翻飞,张郃、高览等八将各率两千步卒,冲出了大营,在将台与护城河之间列阵,将那些攻城大车包裹了进去。 城墙后,曹操忽然身体一震,失声叫道:“奉孝,天地元气有大变,外面是不是变阵了?” 郭嘉不以为然的大叫道:“将军,你就耐心的感受吧,我再试试袁绍的成色。”(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