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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黑色的格雷巴

作者:未知
安古蓝遥望着两名骑士策马消失在松林深处的背影,眼中的神采黯淡了下去。 她靠在宿舍外墙之上吹着冷风叹了口气,厚棉袄下纤细的身体显得越发渺小无力。 其余孩子绕着院子裡的雷比殴达雕像发呆,似乎猎魔人从沒来過。 “這次算是平稳度過了危机?” 院子边倚着篱笆墙的光头大汉收回目光,不确定地问, “那么严肃干嘛?笑一笑!反正两個愣头青带走了骨头和布偶,再出现妖灵也是他们的麻烦。”迪诺用小拇指指甲剃了剃锋利的牙齿說, “别掉以轻心…你们是沒见识過猎魔人的厉害和难缠,但在维吉玛我深有体会。”黛西眼中射出一抹忌惮和怨恨,转向光头大汉,“你跟上去瞧瞧,確認他们彻底离开了。但不要惊扰到他们。” 光头大汉身体倾斜猛然扑了出去,一阵狂风似地消失在密林中。 女祭司脸色肃然地冲络腮胡男交代, “迪诺…让孩子们做点准备吧,再過一天城裡又要来人了。” …… 時間飞逝,晨曦悄然往西边倾斜,天边晕开一团橘黄的晚霞。 雷比殴达神庙北边数十裡的荒野之中。 袅袅炊烟从一处翘起的碗状岩石下飘了出来。 温暖的篝火堆边,两匹马埋头噗嗤噗嗤享受着青草大餐。 阿卡姆机械翻滚着烤架上被开膛破肚烤得金黄流油的兔子,拧着眉头神地望着草丛出神。 卡尔则绕着地上的两具骸骨挥洒一种白色的粉末,嘴裡念念有词,当他画出一個完整的圆圈,淡淡白光冒了起来,勾勒出六芒星的法阵,随后他用一块黑布盖住了法阵。 松了一口气。 “阿卡姆托姆,你這個大傻逼!沒掌握确凿的证据前,怎么敢撕破脸皮!你這么做不就是问一匹狼吃不吃肉,他们怎么可能不恼羞成怒!现在被灰溜溜赶出来,满意了吧?!” “谁說我沒证据,而且当时我不是给了你一個眼神示意!”阿卡姆脸色一红辩解道, “我是你肚子裡的馋虫嗎?我怎么知道你脑袋裡装的是浆糊!” 卡尔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拍去掌心粉末,走過去一屁股坐在篝火边的草垫上,随手撕下一块直冒热气的肉,露出白牙,一口大半。 “算了,不跟你這個一根筋的傻子计较, 你說的证据了,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光头肌肉男盯我盯得紧, 那群孩子又突然着了魔, 在神庙裡我压根沒机会给你說!”阿卡姆知道自己這次犯了错,态度良好地陪着笑, 体贴地递過去水壶让同伴润了润喉,自我安慰地說,“但现在离开了神庙区域,谁也管不着了, 我們這就叫以退为进!” “别耍嘴皮子了,快說!” “好的, 老大。我在安古蓝和那個随机抽中的男孩手腕上都见到了一個符号。” 他迅速地用十指在篝火边一块泥地上勾勒出一块圆形蛛網和文字——blakat grsyba! “我想不起来在哪儿见過這個符号, 依稀记得跟宗教有关。” 卡尔突然停止咀嚼, 二话不說起身在维尔特的马鞍袋裡一阵翻找。 很快他取出一本灰扑扑的牛皮手册——他平日裡的学习笔记, 记载着各位老师传授的知识精华。 沙沙沙, 书页翻卷, 火星四溅,照出少年沉静的面庞。 “找到了!” “让我也瞧瞧!” 两人瞪大了眼睛, 凝视着书本上的图像,陷入震惊。 密集的文字中, 描绘着一副古老而诡异的画卷。 邪恶的祭坛上编织开正八边形的巨大苍白蛛網, 一头遍体覆盖黑色绒毛, 八條锋利螯足的昆虫静静匍匐在上面。 最让人震惊的是,它明明拥有蜘蛛的躯壳, 却顶着一枚狮子的脑袋,脖子上鬃毛浓密, 火焰般飘扬,咧开的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犬牙, 一双冷酷的眸子凝视着前方,仿佛在凝视未知的命运。 而蛛網之下惨白的骷髅堆成小山,来自于被它捕食的猎物。 整副画面充斥着不洁和邪恶, 光是看一眼都让人不寒而栗,噩梦连连。 “狮头蜘蛛,恶兆之神,”卡尔脸色凝重地念出它的名,“黑色的格雷巴(blakat grayba),又名卓阑·阿赫·特拉(coram agh tera )。” “北方的一個古老的邪恶信仰!” “将人类命运编织成巨網的大编织者。” “崇拜死亡与黑暗,跟史凯利杰群岛流传的, 人熊合一的邪神斯瓦勃洛一样,喜歡血腥的活物献祭!” “它的祭司拥有强大的诅咒能力!” 嘶—— 火星噼裡啪啦一阵爆溅, 两名猎魔人陷入沉思。 直到维尔特用毛绒绒的尾巴甩了甩他们的脸颊。 卡尔如梦初醒,喃喃自语, “女祭司黛西背后也有這個纹身, 這意味着——” “她压根就不信雷比殴达!”阿卡姆托姆眼神放出精光,咬牙切齿地說,“她是恶兆之神、狮头蜘蛛的信徒!那两個和她形影不离的肌肉男——” “十有八九也是。”卡尔赞同, “他们的图腾应该就藏在神庙某個地方。” “可恶的家伙,居然把咱们耍得团团转,還跟我扯犊子,大喊雷比殴达在上!”阿卡姆忿忿不平。 “是愚弄你這個傻子!我一早就跟你說了他们有問題,让你长点心!”卡尔不屑地瞪了他一眼,又感叹道,“這個黛西敢一而再地冲雷比殴达发誓,谎话连篇,因为雷比殴达根本管不到她!” “可這個先知太過窝囊废了吧?”阿卡姆吐槽道,“自家庙宇被邪神鸠占鹊巢,自家欣妮祭司恐怕也早就被害了,而不是什么外出游历!它沒有半点反应!” “传說中先知雷比殴达只是一個为信徒强出头,被巨龙抓走吃成骨头架子的可怜虫。”卡尔从烤架上撕下一块肉,一边吃一边琢磨道, “现在我觉得传言非虚,他大概率只是作为一個知识的象征,自身并不具备神力,是以狮头蜘蛛的信徒专门挑了這么一個软柿子下手!如今神庙的十八個孩子已经处于邪神的獠牙之下。” 猎魔人相对无言,眸光转动间,沉思良久。 “既然他们是邪教徒!”阿卡姆不解道,“为什么一开始允许我們进入神庙铲除妖灵,而不是直接赶走我們,這不相当于引狼入室?” “狮头蜘蛛拥有强大诅咒能力不假,可九成九的诅咒只能针对血肉之躯生效,对鬼魂无效。這意味着,他们几乎对虚实转换的夜间妖灵无能为力,的确需要猎魔人协助。”卡尔不假思索回答, “他们错就错在低估了猎魔人的好奇心和正义感,尤其低估了是某個初出茅庐、胡子沒几根,却整天叫嚣着骑士精神的大聪明。” …… “呸!小天才,你英明神武行了吧?倒是回答回答我啊,地窖裡的两個孩子是他们害得嗎?”阿卡姆又想起光头大汉關於战争孤儿的那番言论,神色复杂地說,“我怎么觉着,他们对待孩子,還是有几分真心在,不至于残忍杀害。将心比心,那群小崽子可是挺身而出直面我們的利刃。” “狮头蜘蛛,有沒有可能并不如想象中那般邪恶。” 卡尔冷笑一声, “什么东西能让一群绵羊主动攻击狮子,而且你沒看出那群孩子眼中的挣扎和哀求?我认为他们最后的過激行为受到了某种外力影响,比如他们腕部的纹身!” “好吧,就算你說的对,”阿卡姆往篝火裡丢了一截木柴,“那行凶的大型猫科动物和蜘蛛从何而来?神庙中沒有半点痕迹!恶兆之神擅长诅咒,但总不能凭空召唤怪物吧?” 卡尔沉默地喝了一大口水囊裡的菊花茶,目光中闪過思索之色,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光头大汉和络腮胡男人的脸…两個男人神神秘秘的嗅探动作…给他造成的无形压力…奇怪的态度… 那條朦胧的线很快串联起来了。 “我知道了,我們一开始调查方向就是错的,我們陷入了思维的盲点,那两头恶兽根本不是从外边入侵神庙,也许他们一直待在庙裡面,所以外人无从知晓。” “啥意思?咱们不是搜遍了整個神庙。” “动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關於恶兆之神,罗伊老师曾经给我們讲了几個他亲身经历的冒险!” 阿卡姆猛地一拍后脑勺,眼睛一亮,霍然起身,绕着篝火兴奋转圈,“维吉玛郊外的熊头人纳威伦(真爱如血)…泰莫利亚长公主吸血妖鸟雅妲(逐恶而来),杂技团团长狼人亚伦和一双鸟雀儿女(天黑請闭眼)……他们身为人类,却披上了兽皮,因为他们都被恶兆之神的祭司诅咒了!” 阿卡姆一瞬间想到了安古蓝那席梦呓般的奇怪发言——尖牙利爪、狗一样的鼻子,也许說的不是猎魔人! “所以诅咒之力能让人类变化为力大无穷的怪物!” “诅咒某种意义上說也是一种力量。” 卡尔凝视着火焰,朗声道, “我們要找的根本不是什么山猫、蜘蛛,而是人类变身而成的豹人,虎人,或者蛛人?” “进一步想,最有可能的被诅咒者,正是噩兆之神祭司黛西身边的布鲁齐和迪诺!” “他们管理神庙,要清除痕迹,瞒天過海,再简单不過!” 呼吸—— 月亮升了起来,皎洁的月光和跳跃篝火,照出阿卡姆震惊的脸。 “這么說,我們要找的凶手,一直在我們面前大摇大摆地晃荡?還东扯西扯误导我們?” 阿卡姆露出羞愧的苦笑。 這個事实荒谬、可笑,却合乎逻辑。 “嗯,我倾向于這個答案。”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残忍杀害两個孩子?专门用痛苦的死亡向恶兆之神献祭?” “如果刻意为了献祭,把孩子当成消耗品,我想活下来的孤儿不可能這么多。”卡尔想了想摇头,“至于具体原因与我們不相干。” “现在该想想接下来怎么办?虽然不想承认,但我們只是货真价实的两個菜鸟啊,老师给我們上的第一课就是要挑选势均力敌的对手!恶兆之神不在其类。我建议先去朗·爱塞特联系兄弟和老师们。” “你還沒杀够水鬼嗎?现成的机会,让你大显身手也不知道把握?我們必须赶快弄清楚!”阿卡姆却眉毛一样扬,抓起马辫子轻轻抽了蝎子屁股一鞭,唱起了反调,“半途而废,以后還有什么资格冲伙计们吹牛皮!” “脑子裡装的都是屎嗎,你就学不会审时度势?”卡尔摇头,担忧地說,“反正我不想让维姬年纪轻轻就守活寡。” “她還不到十五岁,手都沒跟你牵過,守個屁的寡!对了,我這儿還有個证据!”阿卡姆从马鞍袋裡取出了那個脏兮兮的布偶,火光照出上面花花绿绿的补丁和干涸许久的血迹,他脑海裡涌起安古蓝咆哮的话—— 你怎么不问它! 阿卡姆嘴角微弯,一把撕开了补丁, “为什么要杀那两個孩子?沒准答案就在這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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