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成为神明的感觉(五千字)
“事情结束了?”
软软忧心忡忡,只是想着找肖嚣拿回邮盘,但却又有点不太敢說的样子。而她跟着肖嚣一路走来,也隐约觉得有些奇怪。身在如今的安息城,她沒有之前刚到這裡的压抑感,便仿佛身处一片清澈的海水,周围所感应到的一切,都是透明而舒缓的。
看了看从安老先生和那個无名的小骑士身上摸出来的信息卡,一张变成了健身房的会员卡,一张变成了老年迪士科VIP会员卡,她撇撇嘴,不感兴趣的扔到了一边。
安息城真的变化太大了,大到了她一個异乡人,竟有种无法理解的感觉。
因为常時間呆在黑门城那种神秘而深沉的城市裡,再加上来到了安息城之后,便一直這事那事,始终沒個消停,软软心裡也生出了微微紧张的感觉,小声问道:
“那我們是不是该回去了?”
“……”
“回去?”
肖嚣笑着看了她一眼,道:“为什么要回去?”
“這裡就是我們的地方啊……”
“……”
如今,诺亚计划所需要的七大部件,都已经寻着,惟一一件還需要努力的,也只是拿個三十万积分去兑换回来就好,所以此时的肖嚣,可以說是一身轻松,而這种轻松的心境,又恰好遇到了此时這空空荡荡,又被自己寄生了超過50%的安息城。
他真的很喜歡這裡,缓步向前,走過了這座城市的街道与迷茫的人群。
肖嚣也无法准确的形容這种感觉,大概是在,享受着作为一個胜利者的快乐?
整座城市,都是自己的。
和黑门城完全不一样,黑门城虽然息也寄生了超過50%,但肖嚣却能感觉到,在黑门城寄生的时候,黑门城裡并不只有自己一個意志,那裡给自己的感觉,是满的。
而安息城,是空的,空空荡荡,自由自在。
如今,他在做完了所有的事情,又将那些窥视着這座空城的神秘源头也已驱逐离开之后,才仔细的感受着這种寄生于城市之中的快乐,竟是难以形容,自己好像与這座城市融合为了一体,或者說,自己能够掌控這座城市裡的,任何一种事物……
自己想到哪裡,就可以出现在這裡,只要是被认为是這座城市的地方。
自己可以控制這座城市裡,任何的人。
在自己的感知裡,這些与自己探肩而過的人,无论男女老少,身份尊贵或是卑贱,坦荡或是藏着某种秘密,自己都可以控制他们,可以窥见他们心裡所思所想,可以利用他们的知识,可以窥见他们過去的人生,也可以控制他们未来的命运……
這座城市裡,每一個人都是提线木偶。
他们身后的线,密密麻麻,交织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海。
而自己则生活在這片海域裡,可以控制這片海域裡的每一根线,如拔琴弦。
自己在這座城市裡,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就像身处一個游戏之中,所有人都只是NPC,其他的异乡人则属于玩家,而自己,则更高一步,属于游戏深处的程序员。
肖嚣深深迷恋着這种感觉,缓步行走在這座城市裡。
此时软软正询问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大概其他的异乡人,以及這座城市裡的某些人,也都在想着自己会怎么做,下一步又是什么,但实际上,肖嚣此时什么都不想做,他只是来到了這座城市的一座高楼之上,坐在了大楼边缘,俯视着這座城市。
仿佛就只是這么坐着,便已经有了无尽的快乐。
忽然坐拥亿万财富的人,大概并不急着抽一张钞票去买根烤肠。
到了后宫的皇帝,大概也不会急着摒退左右,好翻某個贵妃的牌子……
……会嗎?
总之,有了這些财富,便已经很快乐了。
财富有着忠诚的属性,本身就可以给人带来安全感与快乐。
肖嚣想着,都忍不住露出了开心的表情,坐在大楼边缘,缓缓的伸出了双手。
仿佛是在拥抱自己的城市……
……
……
“事情结束了嗎?”
此时的安息城,最高行政长官所在的秘密办公室,那位行政长官仍然不停的探着汗。
似乎从各個地方传递過来的信息来看,安息城内的疯狂与暴乱正在消失,各個地方的秩序都在恢复。
神奇的是,秩序的恢复居然不是靠了警卫厅或是派出来的军队。
刚刚处于暴乱中的人,如今都仿佛大梦初醒,一言不发的回到了生活轨道上。
在繁忙拥堵的十字街口提着高跟鞋跳舞的女人,在混乱结束之后,慢慢的蹲下身,将红色高跟的鞋子套在了自己白晳的脚上,然后起身,抹去了脸上的泪花,一边补着妆,一边继续去谈那笔谈了很久,都沒有谈下来的业务。
观看她跳舞并且不停高呼的男人们,身子缩回了车裡,默默的等着红绿灯的运行。
终于绷不住冲进了小饭馆,不顾一切大吃大喝了一通的男人,往嘴裡塞着食物的动作慢了下来。
然后,他起身,唤老板過来打包。
還好自己刚刚只是吃掉了鸡屁股和鸡头,好吃的脖子和大腿,還有大龙虾都沒碰呢……
老婆孩子一定爱吃的。
……
不必催促,不必指挥,他们仿佛什么都沒发生過,自然的回到了生活。
甚至這一次的回归,使得這位行政长官产生了一种更为无形的压力,因为,外面的一切都已经开始恢复秩序,就连刚刚陷入了疯狂,跑到了外面去的警卫,也开始一排一排,拿着枪回到了自己办公室面前警戒,但這一切,却都跟他沒有什么关系,自己作为這座城市裡权力最大的人,但所有人都忘了他,无论是疯狂的时候,還是清醒的时候。
“是的,结束了。”
倒是在电话的另一端,牧羊人還想着他,感慨着道:“你们安息城真的很幸运啊……”
行政长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幸……幸运?”
“当然。”
牧羊人笑道:“第一個被拯救了的,就是你们,這還不够幸运?”
“被拯救?”
安息城居然觉得這個答案,仿佛超出了自己的理解范围:“這……這又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之前操控你们命运的事物,已经被驱逐了……”
牧羊人声音显得有些低沉,听不出他的话裡,究竟是兴奋期待的成份更多,還是担忧更多。
只是可以分明听到,他的声音放低了下来。
這似乎是真的在說着恭喜的话,但這位安息行政长官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只是紧张的,声音微寒:“那我們该怎么做?”
“现在伱们已经是黑森林的盟友了,不对,应该算是下属单位才对,虽然我們沒有政治属性……”
牧羊人低声笑道:“既然這样,黑森林的特别调查员到了你们的地盘上,還帮你们解决了這么复杂的一個难题,难道你们安息城不该好好的招待一下?最高层次的招待昂,把你刚刚答应我們的赞助拿万分之一出来都可以……”
“好……好……”
作为在异乡人与现实夹缝裡生存了這么久,甚至還混得风生水起的安息城行政长官,他反应是极快的。
他甚至都沒有细问什么,便急忙道:“我們去哪裡找他?”
這個简单的問題,却让牧羊人沉默了一下,道:“理论上讲,你到哪裡都可以找到他。”
“所以我希望你们可以真诚的呼唤他。”
“如果他回应你们了,那么恭喜,安息城真的逃出了魔掌。”
“你们安息城,将会成为這几十年来,第一個真正逃脱了神秘力量威胁的城市。”
“……”
行政长官豁地一惊:“如果沒有回应呢?”
牧羊人沉默了片刻,低声道:“那只能說,你们迎来了另外一位上帝……”
安息城最高行政长官,听着牧羊人這般不确定的话,心裡又是恐慌,又是惴惴。
怒意都不可遏制的翻腾了起来,忽然压低了声音喝道:“你现在說的怎么跟刚刚又不一样了?你不是說他是你们的特别调查员,行动听你们指挥的么?为什么,为什么我现在觉得,你们好像连紧急联系他的方法都沒有?”
“他行动确实听我們指挥的啊,不過不是全都听……”
牧羊人只好无奈的道:“比如這次行动前,我也无法完全确定他会变成什么,但很快就能知道了。”
安息城行政长官忙道:“什么时候?”
牧羊人笑了起来:“当你们联系過了他,看到了他用什么态度对待你们之后,就知道了啊……”
安息城行政长官啪的一声就挂断了电话,气的浑身发冷。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隐约感觉到了害怕,之前他知道這城市裡有一群疯子,這群疯子崇拜着城市裡的某种东西,并且拥有异于常人的力量,而现在,那群疯子已经失联了,他不知道,剩下的這個,又会是什么……
……
……
“自己现在算什么呢?”
其实肖嚣也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他只是觉得,自由了。
這真的是一种自由自在的感觉。
曾经的他,人生之中出现了痛苦的四年,四年時間裡,只能窝在卧室裡,脑袋裡像是压着一座山,像是自己的记忆、感知、思维、行动与语言能力,全都被剥夺,被控制,自我被囚禁在了一個小小的点,不能自已……
而如今,则是截然相反。
他感受到了彻彻底底的自由,感觉到了无拘无束,甚至拥有掌控一切的权力。
此时的自己,可以自由的游荡在這座城市的精神海域,就连黑门城,也开始无法拘束自己。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身边,不对,是這座城市的周围,還有着无数個神秘而奇怪的事物,他们纷纷感知到了自己的存在,在欢欣鼓舞,在与自己产生共鸣,他们在欢迎着自己,那种愉悦感,无法形容,就好像,自己的身前,已经出现了一個王位,自己站在王位之前,周围是鼓励并迎接着自己的事物,等着自己,去坐在那個王位之上……
而那王位,正散发出了神秘的诱惑。
沉入一场睡眠,吃下一块肥肉,进入某個心爱的姑娘,這是人类最难拒绝的沉沦。
而如今肖嚣的感觉,便是這三种沉沦,都叠加到了一起,再乘十倍。
王位吸引着他,他也沒有理由拒绝。
似乎自己寄生這座城市,就是为了這一刻,自己驱逐了這座城市原有的神秘源头,就是为了成为這最终的掌控者,所以他在开始感受這座城市的时候,那些诱惑便不請自来,那個王位,在不自觉吸引着他一点点的靠近。
60%、70%、80%、90%、95%……
不熄心脏对安息城的寄生,居然在主动快速的深入。
仿佛磁极一般,现在已经不是肖嚣在主动,而是這座城市快速的靠近他。
“但是……”
当這种美妙的沉沦感袭来,几乎沒有人可以抵抗,但肖嚣拥有着思维爆炸的能力,這让他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拥有比别人更多的思考時間,在這种美妙的时候,也同样拥有更多的思考時間,所以,他下意识察觉到了什么。
他自己都有些不太理解为什么要拒绝,但确实在這最近一刻,犹豫了。
寄生程度超過了95%之后,速度忽然变慢,96%、97%、98%、99%……
在超過了99%之后,甚至已经接近了停止。
“肖哥哥,你怎么了?”
软软正飞快的琢磨着邮盘的事,冷不丁一抬头,心裡感觉到了一种复杂的感觉。
她明明就在肖嚣对面看着他,又时而感觉肖嚣不在自己身前。
他似乎已经正在远处的楼顶,又似乎在這城市裡的各個地方,又似乎,根本就看不到他……
安息城最高行政厅,那位行政长官,实在难以理解牧羊人所說的,随便怎么都可以呼唤那位特别调查员的话,他也小心的向着空气叫了两声,却沒有任何回应,自己都尴尬的满脸通红,也有些恼怒,忽然大声叫起了秘书。
“打开祭坛!”
他大声喊着,并推开了办公室裡的一处暗门。
谁也不会想到,在這间装饰现代而满是科技仪器的房间裡,居然会有着這么一座祭坛。
他虔诚的跪倒在了祭坛之上,如同之前无数次祈求那位神明一样,诚恳而卑微的,請求那位调查员的回应。
耳边细细密密的声音,不时的响起,几乎要将肖嚣淹沒。
這种淹沒,似乎是好事。
一旦被淹沒,自己也就完成了对安息城的彻底寄生,也就坐上了王位。
可肖嚣心裡有着不知名的担忧感,他還在苦苦支撑着。
他脑海裡瞬间生出了无数的想法,想给自己找一個为什么這么支撑着的理由,但却找不到,他也能感觉到,包括软软在内,有不少人正在呼唤着自己,但处于這种状态下,自己居然谁都懒得理会,谁的呼唤,都不想搭理。
“要阻止他嗎?”
此时的安息城外,迷雾海中,之前本来距离迷雾海极远的两個人,已经到了安息城前。
他们只能承认,安息城裡发生的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意料。
安息城并沒有如他们所愿的阻止黑门城,而他们也只能亲身過来,看着此时的安息城。
他们能够察觉安息城此时正在发生的事情,但面面相觑,却只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担忧。
“都只能靠自己。”
迎着白金长袍老者担忧的脸色,黑西装的中年男人,反而显得非常冷静:
“此前的人,都是靠了自己来完成這份考验,他也只能如此。”
“……”
“那如果他完成了?”
白金长袍的老者忽然反问:“如果完成了,那是否要将他邀請进俱乐部裡?”
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沉默了很久,才道:“他都一脚把俱乐部的门踹开了,你說呢?”
……
……
肖嚣不知道外界发生的一切,只沉浸于自己的感受之中。
此时的他正处一個复杂的状态裡,内心裡大部分的感受,让自己想要坐到王位之上,想要完成最后這一点点的寄生,但潜意识裡,又在对抗着,可是一边对抗,他一边询问自己为什么要对抗,偏偏自己,又无法给出回答……
這种感觉仿佛拥有无形的压力,压着他向那個座位靠近。
也就在他真的,仿佛直接融化在了這片精神海洋裡面时,却忽然之间,有一個声音响了起来:
“你怎么了?”
“……”
這個声音非常的熟悉,是杨佳。
正在黑门城老会长留下来的小楼裡认真做着什么的她,通過白金指环,隐隐感觉到了什么,声音都有些担忧:
“我怎么感觉到你正在消失?”
“……”
“我正在消失?”
杨佳声音的响起,使得肖嚣心裡一個激灵,稍稍挣脱了那种感觉。
而她紧随而来的這句话,更是使得肖嚣忽然脸色大变,猛得清醒了過来,竟已是满头大汗。
“好险……”
他脱口而出,满满都是心悸与害怕:“我刚刚差一点……”
“……差一点成为了神!”
“……”
杨佳都懵住了,良久才道:“神经病吧?”
“安息城的事情忙完了?什么时候回来?”
“……”
“哦哦……”
肖嚣忙答应着,一边答应一边擦着冷汗:“马上就回,马上就回……”
思路顺啦,先更一章,晚上還有,哈哈……
顺便吐槽句,老鹰真不是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