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第九法
将如此惊人的事实說得那么的轻描淡写,或许這就是大人物的气概吧!
以‘珍’为名,连姓氏都沒有,以署长大人的身份来說,的确有些寒碜。但事实上,這個名字出现并且广为人知的时代,贵族保留姓氏的习俗才刚刚萌芽而已,這個习俗真正兴起的時間是在盖亚新历之后。
不過,‘珍’也的确是個不折不扣的平民。当然,以她的伟大,完全不需要這些虚无缥缈的身份来衬托。
号称“无理之元”,以在野魔术师的身份屹立于众多魔术师之上,登上无数人难以企及的巅峰。虽然因为一时的大意曾经有過败北的歷史,但是最强之名依旧不折不扣被众多强者甚至魔法使所承认。
直到有了自杀的传闻,她的传奇才因此而中止。
這就是‘珍’,第四魔法使,也就是如今的修女署长——伊?诗娜。
相对于现如今這些闻名遐迩的强者来說,她的故事足以令他们汗颜而退,也许对于表世界她并不怎么出名,因为被她解决掉的角色都会在被消灭的一刹那被整個世界给遗忘掉,但是在裡世界這些神秘可怕的战绩总会有蛛丝马迹遗留下来,然后被有心人探查出真相,最厉害的,是有過魔法使自称被她击败的歷史。即使眼前的第九魔法使,在面对伊?诗娜的时候,都需要称呼一声前辈。
“身为魔法使,居然会统领教会的埋葬机关,這真可是千古奇闻啊!”得到答案的奥茨?贝兹语气裡充满了鄙夷:“光辉之主给了你什么好处,能够让高贵如你的人物为那种早就死去的自然灵卑躬屈膝?”
探究真理的魔术师们对远古神灵们并沒有多少尊崇,這也是教会和魔术师的根本矛盾之一。在他们眼中,這些精灵种不過是有别于人类的另外一种生灵罢了,而获得奇迹的魔法使们本身就已经达到了和神灵一样的高度,更何况神灵们早在盖亚新历之前就消失殆尽,所以魔法使居然肯甘愿屈居于神灵之下,在奥茨?贝兹看来,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哼!卑躬屈膝?”伊?诗娜哼了一声,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我的人生可不用你来說,想要理论的话,還是先想想你自己吧,居然和不死种合作,甚至当起它们的看门狗,就凭這点已经是‘魔法使’這三個字的耻辱,你有什么资格来对我评头论足?”
“你懂什么?”被伊?诗娜說得恼羞成怒,奥茨?贝兹怒道:“那只是交易罢了,我提供给它们召唤第一真祖的魔法阵和地脉,它们则应承给我不死的方法。你们這些老不死的家伙,当然不明白,只有死過一次,才会知道生命的可贵。拥有无穷无尽寿命的你们沒有资格在這裡胡言乱语,不管你是‘珍’也好,‘伊?诗娜’也罢,谁要破坏我這难得的人生,就算神灵降临我也照杀不误。”
“原来如此!”修女署长似乎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随即语气一改:“虽然志向算不上远大,但是口气可不小呢,不過如果现在你不投降的话,就要死了哦,那個时候,什么长生都是妄谈……”
算是最后的通牒吧,伊?诗娜說完這句话的时候,微微做了一下手势,身后的三人随即做好了应战的准备,只要她一声令下,。
“是嗎?哈哈!”
奥茨?贝兹突然站直了身躯,笑容满面。苍白的脸庞恢复了红润,伤口顿时愈合,银色的概念武装光华一闪,又和新的一样。而原本還紊乱的气息立时就变得平和自然,整個人一瞬间就精神起来,回到了最巅峰的姿态。
“谢谢你陪我說這么多。”他得意洋洋地笑着,說道:“不愧是曾经输给魔术师的第四魔法使,即使過了几千年,還是那么容易上当啊!我可是英灵之身,回复力不是你们可比的,刚才的确因为大意吃了点小亏,不過现在也该我来回敬你们了,不知道你的三個属下還有几分力气呢?”
“那可不一定。彼此彼此,虽然看起来似乎是你占了些便宜,不過是多让你苟延残喘一会罢了。勉强恢复伤口只是饮鸩止渴,你的体力也所剩不多吧,况且有些地方似乎沒办法长出来了呢!”修女署长眯着眼睛,同样露出了笑容,這個表情让奥茨?贝兹有些咬牙切齿,他左手的大拇指的确沒有办法长出来。那是由第四法造成的伤害,在那之后世界就否定了他曾经有大拇指這個事实,甚至医疗魔术也无法复原——除非是与第四法相对应的第六法亲自施展。
“最重要的是……”伊?诗娜并沒有停止,她拖长了声音继续說道:“拖延那么多時間,终于让我找到了你最大的要害。”
奥茨?贝兹面目一沉,反问道:“嗯?”
“从进来之前,我就一直在想,为什么你哪裡都不去,即使明知道会以寡敌众,也偏偏要死守在這裡呢?”伊?诗娜问道:“贝兹先生应该不是正常的被召唤吧?”
“你想說什么?”
“作为英灵来說你实在是太過于强横了,超過了世界的承受能力,而且沒有抑制力的支撑,所以会受到世界的修正也是理所当然的。假若暴露在外面,你的能力绝对会进一步被消减!而這座牢笼……”伊?诗娜四下打量着這座恢弘的大殿:“如果猜得不错的话,它的作用就是隔绝修正。不得不說這的确是难以想象的大手笔,在如此大的范围内抵抗修正,恐怕在這裡面即使普通的魔术都会因为沒有世界的反干涉而达到近乎固化的效果,虽然這种现象因为你的术法禁断所以表现得异常微弱,不過還是稍微能察觉到异常。”
英灵魔法使撇了撇嘴,问道:“所以呢?”
“按照你的能力,就算被契约削弱到如此地步,如果要拼命的话,恐怕我們四個人至少也会倒下两個,不過一旦失去了這個大殿的保护,那就简单多了。你說是吧!贝兹先生?”
伊?诗娜每說一句,都会令奥茨?贝兹的脸色难看一分,等她解释完這一切时,英灵魔法使的眉毛已经紧紧的皱到了一起。
“那么……克兰沃!”她如是命令道:“把他的坟墓……给拆了。”
“是!”应诺之声刚出,辉煌剑圣克兰沃重剑一挥,剑气闪過之后,身旁的三人环抱粗的石柱出现了四道划痕,接着柱面开始倾滑。
“轰轰轰……”巨石落地,被拦腰斩成五段的石柱一段段轰然倒塌引发巨大的震动。
然而,失去了這根柱子的支撑,整個大殿依旧纹丝不动。
“不够么?”克兰沃望了望周围林立的数十根柱子,握剑的双手紧了紧,因为這的确是一個大工程……
“嘿嘿!”奥茨?贝兹再也不能无动于衷,他忽然阴冷地笑了一声,全身劲气蓬发:“虽然不是很在意,不過也不能让你们這么胡来呢,尽管试试看吧!”
若隐若现的,整個大殿的地板发出微弱亮光,纵横交错的线條一闪而逝。
“麻烦了!”這是艾文瞬间转過的念头,仅凭個人的视线无法捕捉的图案被他的心眼观察到了全景——這些线條组成了一個以大殿地板为背景的庞大六芒星。
即使伊?诗娜也无法保持镇定,她急切间双手一张,数十道黑线出十指间射向远处的奥茨?贝兹,同时喝道:“阻止他!”
修女署长的动作称得上迅捷绝伦,在這一刻,以速度见长的丽莲安娜還沒来得及冲刺,而年迈的克兰沃甚至還正在准备对着第二根柱子挥剑,她的攻势就已经到达了奥茨?贝兹身前。
快速、准确,并且几乎完全***了英灵魔法使闪避的路线。
尽管如此,太迟了。
腾空,翻身,在毁灭射线编制的大網中以令人瞠目结舌的姿态灵活闪避,等伊?诗娜‘阻止他’這句话两音节的尾音還沒有收尾,奥茨?贝兹已然安然落地,并且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如刺猬竖立的白色短发变长在脑后飘扬,原本银亮的概念护甲变得更加鲜明,最大的变化,莫過于他身后多了一张白色的披风。
半個呼吸之间,奥茨?贝兹,气息似乎变得更强了,甚至达到了不能力敌的地步。
“克兰沃,不要乱动……”伊?诗娜何止住了正要继续破坏石柱的辉煌剑圣,整個大殿都散步着术法禁断的领域,而且比先前更胜了一倍不止,在這种状态下,任何多余的消耗都足以致命。如此牢固的大殿不是斩断一根两根柱子就可以破坏的,而年老的克兰沃绝对会在那之前耗尽体力倒下来。
“這应该是最后的底牌了吧?”不愧是魔法使,即使被削弱了,也有层出不穷的能力,如果只是一個人对抗的话,恐怕都会为之绝望吧?不過如此澎湃的力量,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得到的。
而代价……
就在刚才,身上一道枷锁被剥离开来,源源不断的魔力从身上流逝着,不管他如何努力都无法阻止。
曾经施展在身上的第九《圣典》对契约的隔断力,似乎被某种力量强行打开了,近在咫尺,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魔力流失的源头就在对面——奥茨?贝兹。
“艾文?怎么了?”在他的身边,丽莲安娜察觉到了什么。
“……”艾文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他转头看向左边百步开外的地方,在那裡,躺了三十七個昏迷的贝兹剑士。
但是,這些被他手下留情的生命在刚刚的半個呼吸裡全部消逝了。他们的生命力,被当成力量转移到如今容光焕发的奥茨?贝兹身上。
艾文眼睁睁的看着那個酷似父亲却幼稚的脸庞在半個呼吸裡因为被吸走了生命而肉体溃散变成了一具枯骨。
本就不多的贝兹家族血脉,如今還剩几個呢?虽然這些人的生死他并不牵挂,可他還是不禁想起同样遭遇的父亲。将后代当做养料,做出如此非人事情的奥茨?贝兹,绝对不能放過。
双剑因为握得太紧而发出颤抖的嗡鸣,說不清是愤怒還是什么,如果不是丽莲安娜轻轻拉着他的肩膀,艾文几乎抑制不住就這么冲上去的想法。
“物种生存的根本目的都是为了延续和壮大自己的种族,所以善待后代是铭刻在人类身上的本能。”他低声說:“奥茨?贝兹,好歹他们也算是你的后裔,身为敌人的我們沒有杀掉,你却這么轻易的将他们给牺牲了,不觉得太過于狠毒了嗎?”
“哈哈,‘珍’小姐說得不错,如果我沒有办法打赢你们的话,什么长生都是妄谈。”奥茨?贝兹不屑的說:“什么人类、什么后裔?在永恒的生命之前那都是狗屁,况且他们本来就是我遗留下来的血脉,沒有我就沒有他们,现在只是物归原主,有什么不妥?說起来,倒是你……”
“也在我的契约当中呢,而且贡献的魔力相当纯正啊。小子,沒有想到我贝兹家還能出你這样的人才,虽然站错了队伍,不過……”他略微沉吟了一個呼吸,說道:“告诉我你的名字,年轻人,你有這個资格值得我来铭记。”
“是嗎?”艾文還是第一次碰到這样的家伙。身份卑劣却无耻的人常见,但是有着如此身份却怀着這样极端理念的家伙,已经到了完全无法沟通的地步,不過话說回来,双方本来就沒有沟通的余地。不管怎么說,结局都不過是战斗而已。他反问了一句,盯着這位名义上是先祖的家伙,說道:“虽然如此,但是我却一点也不感到自豪。艾文,艾裡森的儿子,也是即将把你打回英灵王座之人。”
听起来语气淡然,但是熟悉他的丽莲安娜知道,這個状态的艾文绝对是愤怒到了极点,隐藏的杀意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甚至形成了实质的气息。
“他要动真格的了。”少女隐隐猜测,這些年来,即使是她也从未见過艾文全力施展时有多厉害。通過简单的支配温度,她的丈夫艾文能够变幻出很多匪夷所思的效果,当這些效果用到战斗中时,绝对会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可怕威力来,然而這种力量却从来沒有对她使用過。或许,伊?诗娜应该稍微能看出一些吧,身为活了几千年的魔法使,至少在眼界上就不是一般的强者可比,否则修女署长也不可能让艾文加入這样的战斗中来。
“哈哈哈。”英灵魔法使狂笑了三声,喝道:“口气不小,勇气可嘉,不過今天你们全部都要死在這裡,即使是‘珍’你也不例外。”
他话刚說完,整個大殿突然变得透亮。
“這……”
那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亮,只是艾文的视觉感触罢了。
无数细到极点的金色线條交错,从他们周围一直延伸到大殿的顶端,就像一张无所不在的網,将众人囊括其中,一层一层,牢牢***住周围的气息。一些本来還感觉隐晦的魔术神秘在此刻完全被隔断了联系。
真实之眼与心眼进一步解析着,事实上,這些线條是由数不清的符文连接而成,那上面的奥妙气息,虽然和艾文一直所追求的不是同一类,但是在层次上来說,的确沒有什么区别。
這正是名为魔法的东西,它的威能完完全全的展示在艾文面前。
這种程度的禁断,即使九阶魔术都难以施展吧?
“第九法,這才是完全状态的第九法。”毫无疑问,奥茨?贝兹接着短暂的增幅,将自己的状态提升到了最巅峰,虽然艾文知道這种状态一定不会持久,不過要支撑過這段時間也不是一個小問題。
“呼……呼,咳咳……”剧烈的咳嗽了两声,脸色苍白的克兰沃一個踉跄,几乎站立不稳。艾文完全不明白为好好的克兰沃会变成這样,但是在他的心眼中,丽莲安娜也发生着同样的异变。
“這家伙!要尽快解决才行……”丽莲安娜身上的概念武装都难以支撑,具现所支付的能量急速的溃散着,不仅根本连接不到伪根源,甚至還可以隐约感觉到身上生命力的都在被一点点吸取。
“艾文,破坏這裡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即使這种局势下,伊?诗娜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不知道是自信還是历来如此:“他,還是要我来搞定。”
不愧是埋葬机关的署长,在這正应该身为上司做出表率的时候,說出如此帅气的话。
不過,艾文偏過头去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身为埋葬机关的署长,她那普通到平凡的修女白袍本来是件高档到价值连城的魔术物品,在数次见面中,艾文能够看出来上面固化的效果至少有:坚韧、清洁、魔术盾、元素反射、暗示障碍、反制结界、幻象术等等,当然,這只是最低级层次的东西,关键它的作用,還是在于遮蔽伊?诗娜本身的异常。
那是因为——艾文从第一次见面就看出来:伊?诗娜這個表面温和的修女,其实什么都沒有,那不過是披着一套修女装的一具人形空洞罢了。
她的面孔是假的、头发是假的,她戴着手套是为了不让人遮住什么都看不到的双手,修女袍长到拖地也是为了避免被观察到自身的秘密。其实,人们所见到的伊?诗娜,只是這修女袍所具现的虚假容貌。
這些固化的效果,坚韧到连世界的本身修正都能抗衡,所以奥茨?贝兹那不完全的魔法也难以将之禁断,但是到了现在,受到如今最强烈的第九法干涉,魔术制成的面容顿时失去了效用。艾文惊讶的看着伊?诗娜整個人发生着难以描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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