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再见友人
但面对這样一個問題,又结合了当前荆吴的状况,阿布面前的寒门子弟自然有些回答不上来。
阿布看着這位骄傲的孙青,心裡本有些话想說,但终究還是咽进了肚子裡。
“君子不争。”他想到诸葛宛陵对他說的這句话,但手却還是忍不住握紧了。
“对不起。”他提高了几分音量。
众人都看向了他,寒门子弟甚至有几分期待。
“我還有事情。得先走了。”阿布低下头,垂下眼帘,转头缓缓离去。
孙青身旁的士族子弟看着他的背影,嘲讽道:“胆小鬼。”
寒门子弟再度跟士族吵了起来:“人家是入宫去做事情,诸葛丞相特别赐予他出入宫门的令牌,你们有么?”
“哼,他能做什么事情?得之不易的课业上還打瞌睡,真不知道诸葛丞相怎么选中他的。”
“诸葛丞相难道還不比你聪明?哼,人家選擇阿布,肯定有他的道理!”
正当士族子弟争吵激烈的时候,一直沉默着注视阿布背影的孙青却摇了摇头,转身飘然离去,留下一群有些惊愕的人群,不知所措。
阿布沒有回头,他知道就算自己回头,恐怕也改变不了什么,学堂外仍然是那一片如血的残阳,河边垂柳在微风之中轻轻舞动。
他向着到河边撑着栏杆吹吹风透透气,从士族进入学堂之后,学堂内的烦心事确实不少,但对于他来說,最大的烦心事還是在于诸葛宛陵。
“为什么选我?”阿布有些不明白,心裡有几分得意骄傲欣喜,却又有几分惶恐。尽管他坚信诸葛宛陵這么做必然有他這么做的理由,但他還是有些担心自己沒法达到诸葛宛陵的期望。
然而一声锐利的尖啸声,却打断了他的思绪。
秦轲侧過身,盲眼老人那柄熟悉的小剑几乎是贴着他的肩膀一闪而過,他的粗麻布衣上顿时多了一道细小的口子,切口平整而毫无粗糙痕迹,足以让人看出那把小剑的锋利。
如果秦轲的动作再慢一点,只怕他的整個肩膀都会被這柄小剑给卸下来。
而秦轲此刻却沒有時間松那一口气,白衣人就站在他的身后,或者說,他早已经算好了他的躲闪方向,随着他双臂平伸,向前猛然推出,秦轲只觉得一股劲风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秦轲却沒有想去避开這一对肉掌,在這裡被两人拖住已经有一些時間,但因为白衣人和盲眼老人两人的实力都不弱于他,导致他无数次想要脱离战圈却不能。
但他斜眼看了一眼那向远处掠去而来不及回头的小剑,這是個机会!
他双手握拳,双臂交叉胸前,不退反进,随着他心脏剧烈跳动,气血灌注双臂,硬生生地于白衣人的双手相撞。
一声闷响,白衣人只感觉从双手掌心涌上来的巨大力量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而秦轲却是更惨,整個人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白衣人却皱起了眉头,這個年轻小子异常的滑溜,尽管他和盲眼老人两個人合击,却還是沒能逼死他,這会儿,他那试探性的双掌竟然得手了?
但那股力量……
正当這时候,半空之中的秦轲身体猛然一震!
那柄在二胡声之中转向的小剑宛如无形之中被人握紧,向着秦轲的腰间劈砍,而秦轲在半空之中,却是如在水中的游鱼一般,一扭之间拉开了距离,而后他抬腿,一脚竟然正好踹中剑脊!
精神修行者的飞剑虽然快如迅雷,而且在脱开双手之后越发地难以捉摸,但毕竟不是亲手握着,力量总是有所欠缺,而在秦轲這鼓足了力气的一脚之中,小剑顿时失去了原本的方向,倒飞出去,斜斜地插进了石板地裡。
随着秦轲飘然落地,他已经跟白衣人拉开了近四十五步的距离!
尽管感觉自己的手臂因为吃了那一对肉掌有些生疼,但秦轲心中大喜,只觉得一切都是有必要的,脚下沒有停留,他的面前是那位手持二胡的盲眼老人,只是他现在身边并沒有飞剑,只有那毫不起眼的二胡与他那瘦削的身体构成一幅萧瑟的画面。
說萧瑟,只是表象。秦轲知道老人的实力,自然不认为自己现在接近到了老人十步以内,就能定出什么胜负,但至少,他作为气血修行者,在老人這样近的距离裡,无意是站在了一個十分有利的位置。
他深呼吸,脚下猛地跺脚,把两人之间的距离再度拉近,老人的面容几乎就在眼前。
飞剑仍然卡在石砖缝隙之中,微微颤抖,宛如风中的杨柳。而秦轲的拳头在半空之中,宛如坠落的流星,似乎沒有什么东西再能阻止這场“拳打老人”的事故发生。
老人伸手,握住了二胡的琴弦,一扯一放,却是在一瞬间产生出了一股力量。秦轲也是第一次以肉体实际去体会這股在无形之中生成,却仿佛又有形的力量,就好像一拳打进了一堵棉花墙,明明感觉自己已经用了不少力量,但就好像沒法把這股力量发挥出来。
也不知道高长恭是如何做到以长枪连连突破王玄微那数道防线的,虽然秦轲觉得他只是单纯的以力破巧,但或许并沒有那么简单。
而现下,他要做的,却是突破盲眼老人由精神布下的這一道壁垒。
白衣人在身后,看见秦轲向着盲眼而去的第一時間就已经开始行动,秦轲知道自己根本沒有多少時間,双脚牢牢地踩着地面,双膝下沉,力量再度上了一层,硬是从盲眼老人面前一寸推到了半寸!
盲眼老人的脸色苍白起来,這世上,也只有王玄微那般的大修行者才能做到把精神壁垒当成消耗品一般使用,换成是他,在這种时候甚至无法分神出去控制飞剑。
秦轲眼睛裡却并沒有喜意,就在背后,秦轲听见了长袍飘动的风声,白衣人到了。
白衣人眼睛裡满是冷厉,他沒有想到秦轲会突然发难,以至于他都沒有准备,不過当秦轲被盲眼老人所拖住,他却心裡生出几分快意来,眼下,你与瞎子较劲,又哪裡来的精力来管我?
“铮”地一声。
秦轲听见了匕首出鞘的声音,這個声音很熟悉,又带着几分陌生。他想到自己放在包袱裡那匕首的木鞘,又顺势想到那扔在地窖裡的匕首,心裡恍然。
大概是白衣人捡走了他的匕首,又找了一個新鞘?
不過這匕首是他的师父留给他的一件物事,被白衣人抽出鞘中,实在让他心中不悦。
正当這时候,传来一声金属撞击般的声音,秦轲感觉背后的白衣人退了回去,有一個熟悉的喝声吐出有力的气息,与白衣人两次碰撞,竟然是压制着白衣人无法脱身!
秦轲眼睛一亮:“阿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