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禁术
俩人一晃神的功夫,不知怎么就說到了這裡,柳乘风显然耐心将无:“既然领主不肯配合,别怪乘风无礼。”
說话间,一团闪着火色电光的圆球便出现在柳乘风指尖,腾转跳动。
谢准有恃无恐,道:“云中君,你急于洗脱罪责這老夫可以理解,但是不惜为了挽回一個错误制造更多的错误,实非明智之举,天子脚下,老夫倘若伤犯在此,你和全真教难道不会罪加一等嗎?”
柳乘风道:“凡事都有代价,如何衡量得失,掂捏轻重,乘风就不劳前辈指教了。”一边說着,周身的护体灵光突然暴涨了数倍,将他四周都笼罩在一片灼人的热浪裡。
谢准低笑一声,道:“年轻人,修为高深是一回事,看人断事就是另一回事了,令尊真该让你多下山走走。我不跟你动手,我那位不听话的义女早就不见了,老夫也正在找,你不信,自己去搜。”說罢让出被他挡住的门口。
林婴左辞再度对望一眼,心裡突突的。
柳乘风阴寒着脸,谢准也不管他,只对身后的谢家修士道:“你们分头去找,修竹,你也去。”双手背過去在身后做了個手势,谢家人都懂,谢修竹心领神会,马上道:“爹爹陪云中君等在這裡就是,沒准她转累了自会回来,兄弟们谁见了叶小姐也马上带回来。”
一伙人四散,林婴不由得向后退缩,躲入阴暗无光之处,左辞也顺势被她牵過来,低声道:“谢修竹暗中给修士分发了传送符,不论谁先找到你,都要马上带走你。”
林婴道:“我……我有点害怕。”
左辞道:“别怕,你只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林婴眼波流转,一時間,却又拿不定主意。
左辞道:“殿下啊,你有沒有想過,令兄费尽周折想把你送走,也许早就是他深思熟虑之后,才選擇的,对你、对他最好的决定。殿下一旦被柳乘风找到,当真复活重生,会不会打乱全盘,坏了令兄的大事呢?”
林婴显然也有此顾忌,左辞继续道:“而且,我对他這种转身之术也不太信任,一個弄不好,现在這個你走了,从前的你也回不来……”
林婴面色忧急,紧紧抓住左辞的手道:“对对对,那你說我该怎么办?”
左辞道:“其实,我建议殿下您,還是不要想那么多了,就按照令兄的安排,与谢氏远走三千裡又如何?对你不過是個缩地千裡罢了。起码這裡面,只他绝不会害你啊。”
可是林婴想了想,叹息道:“话虽說得不错,可我总有一种预感,一旦就這么走了,只怕再也不可能回来,我和我哥哥,便永远也见不到了……”
“怎么会?”左辞道:“他就你這一個妹妹,說不定什么时候想你了,就派人把你接回来。或者他皇帝做腻了,也去你那散散心什么的。”
林婴忽然双手抓住左辞:“左辞啊,就這样跟谢家走了,我不甘心!随柳乘风走了,又怕坏了哥哥的大事,你說我可不可以……跟你走啊?咱们俩找個地方藏起来,只做寻常百姓一般,只要哥哥无事,暂不与他相认也沒关系,一旦他有事了我還可以帮他!你說行嗎?你愿意嗎?你怕不怕?”
左辞一怔,双眼微微张大:“你……你要跟我走?”
只是试想了一下便觉得心跳加速,虽然荒唐、危险、麻烦。但同时……又蕴含着无法抵抗的诱惑。
左辞看着林婴的眼睛,一时沒有作答。
林婴切切地追道:“我跟你走不行嗎?你不要觉得我从前是公主就会很麻烦,我……我不要你伺候的,我能照顾好自己,其实我在山上学艺的时候,经常背着点干粮进山采灵草,一走就是好几個月,我沒有那么娇气的……”
左辞微微一笑,心底泛起万千柔情:“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放心吧,我现在就带你走。”
林婴闻言双眼一亮,刚要答话,忽然一股强大的吸力冲破窗棂将她一把抓飞出去:“左辞!”
惊呼声中,左辞扯她不住,却也随她之后跃至街面上。
可便是這毫厘之差的瞬间,林婴已被一片巨大的光束罩住,倏忽之间,便见周围风物旋转,天地皆变!
待灵光散去,已然现身在一处阴寒冷僻之所,林婴浑身一個寒颤,道:“這是什么地方?怎么又黑又冷?”說完发现,四周空旷安静,還隐隐回荡着自己的声音。
沒人回答她。
七星一個火符飞出去,空旷的石室内燃起了烛台,火光蓝幽幽的,虽无风却闪闪灭灭。林婴望着四周厚厚的石墙,彷如一种千百年来不见天日的感觉,幽暗、阴森,双眸楚楚乱转,忽然看到正前方的石墙上,一头雄鹿闭目昂头,头顶的鹿角化做一棵繁茂大树的浮雕图腾,双眼微微张大,脱口道:
“這是皇陵?!”
凌敬林氏的图腾和旗帜,便是一头安详闭目的雄鹿仿佛正在沉睡,又仿佛正陶醉花香,头顶上的鹿角枝叶扶疏,一只小小的云雀落于其上。
這個图腾林婴再熟悉不過了,只要见到就下意识地上前几步,跪拜下来,恭恭敬敬叩了個头。
七星道:“怪不得都传谢氏忠君爱国,家中女眷竟都如此知礼。”
话音方落,面前的石墙突然自转,林婴起身,就发现柳乘风双手一收,某种异象随之拢回双掌倏然不见,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待石墙翻开,一排向上的阶梯通往一处金碧辉煌的大殿,他径自走入,仰视前方的景物林婴再熟悉不過,竟是凌敬国的皇宫!
皇陵入口及出入之法乃是皇家最高机密,都是历代先皇故去之前才会传给登基皇子与辅国天师两人所知,想不到此生,林婴也能有幸得知這個秘密,還是在這种怪异的氛围之下。
“請吧,献血虽疼,但效力皇家,为公为私,都是好事。”
七星低声劝了一句,林婴只得跟上,在她之后,帝陵大门倏然不见。
“你說的就是她嗎?”林宴坐在高处的王座上,指着林婴,睇住柳乘风,脸上皆是一派陌生的冰冷。
“正是。”
林宴冷哼一声,身边自有大臣替他說道:“云中君有所不知,這個妖女白日冒充公主夺舍,若非念及婴殿下生前素来心慈,早该一刀砍了!”
柳乘风一怔,微微侧头,斜睨了林婴一眼。
林婴低下头,回想白日,的确冒失了,也许她该想办法私下裡单独见哥哥,看看左近众人,会有這個机会嗎?
柳乘风目光审视:“陛下怎知她是冒充,不是实情?”
林婴心头猛地一跳!正不知被他算出该如何是好,就听周天子失笑道:“云中君,你该不会以为,有人会比陛下更了解公主吧?是不是冒充的,难道陛下会认错?”
林宴道:“她无法招引公主的法宝,你要为她申辩嗎?”
林婴黯然,对于這一点,连她自己也觉得百口莫辩。心裡打鼓:我怕不是因为换了個身体连法宝都用不了了吧?那可真是惨绝人寰了。
柳乘风道:“既然陛下亲自驗證過,她不是公主夺舍,那乘风便可任意施为了。”
林婴浑身一紧。
林宴又道:“可是此等禁术无有先例,你直接套到公主身上非但不敬,更加不妥!六道轮再怎么精妙也无人亲眼见過,你能操纵又是无师自通?柳乘风啊柳乘风,你哪怕在阿猫阿狗身上佐证了再過来,也算你对公主還有些愧悔之心!”
柳乘风静静听林宴数落完,才温声回道:“帝君,贫道并非思虑不周,而是此禁术,只有在头七之内施展方有效用,今日已经是第六天了,情势迫人,請容乘风,冒死一试!”
七星也深深拘礼:“帝君,云中君虽然参悟六道轮多年,却偏在此时福至心灵,通晓了导引纵运之法,岂非天意!更何况,這世上真有一位与公主八字相同之人被我們找到,若不试一下,难道您就不怕抱恨终生嗎!”
旁边李大人一身重孝,躬身附和道:“是啊陛下,反正婴殿下已经归西了,即便试之无用,也不可能更糟了,万一起死复生,岂不是天大的眷顾和神迹!更是陛下之福,万民之福啊!”
林宴寒着脸,林婴偷偷看他,见他瘦了,眼底也有很浓的青影,虽然他自始至终都沒有分她一個眼神過来,但她心裡就是觉得,哥哥是因为知道她是谁,所以才一定是很想拒绝的吧!可是牛不喝水强按头,這個节骨眼上,這么多人面前,他被逼得找不到理由拒绝。
又有张大人附和,也主张容柳乘风试一试這禁术,毕竟全真教地位尊崇,令人信服,還有几位大臣交头接耳嘀嘀咕咕,似乎质疑什么又不敢贸下定论。
林宴扫视众臣,目光不着痕迹的略過林婴。
“請恕臣女不从!”林婴突然跪下来,林宴霜色的瞳仁随之一定。乱糟糟的场面霎时肃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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