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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及时止损

作者:落笔传情
林宴目光一闪,微微错避,似乎因为愧疚而不敢看她。

  柳乘风蹙了蹙眉,仍有不甘,盯着林婴心底盘算,要不要定身术禁言术双管齐下,强行取丹防她自戕?

  林婴仿佛看懂了他的内心,道:“我若自爆灵核,只要一点稍纵即逝的光阴便足够了。”

  “无需如此!”林宴保证完,转身朝柳乘风一字一顿道:“柳乘风,及时止损吧!”

  柳乘风忽然想起刚刚取血過程中,林婴曾莫名其妙挣开禁锢!虽然一时想不清楚为何如此,但他知道取丹過程远比取血還要持久复杂,的确一点点稍纵即逝的“自由”便足够她玉石俱焚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口气,完全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眼前這看似柔弱的女子身上那种坚决不二的气场,真要剖丹,她绝对做得出来。

  “难道是天意如此?”他长叹一声,闭眼死心的同时,竟還生出一些微妙的钦佩——原来不是只有男修才在意结丹和修为的?

  他印象裡的女修入门都是带着五花八门的目的,上山不久之后,想象幻灭了便又哭闹着要回家……皆是一群爱捣乱又从不舍得真心付出的人,更别提会有人同他一般,视修为如性命了。

  “叶姑娘,失敬了。”柳乘风說完朝她走去,修长的手指伸进怀裡正打算取出一小瓷瓶的丹药赠送予她。林婴不知他是何意,心头霎时一阵紧张,然而便在此时,她手心的小小云雀忽然浑身炸毛,整個冲柳乘风飞撞過去,被他周身的护体灵光自动拦住,但那只小鸟居然砰的一声自动炸开,自柳乘风雪白的道袍上,喷出一滩猩红的血迹。

  柳乘风一怔止步,七星却看不過眼:“叶小姐,你不会以为懂些御兽之术,能操纵這种低阶中的低阶,就能伤到云中君了吧?何必多此一举。”

  柳乘风自一片轻盈落地的染血羽毛上收回视线,再度睇住林婴,道:“七星,不是的,這雀儿并非被人操控攻击,而是因为与主人产生共情,沾染了主人的愤怒,它便愤而自杀式地袭击了我。”

  七星一怔,暗自糊涂,這两种有区别嗎?

  “哦?”周天子闻言也好奇地凑了過来,道:“果然如此嗎?御兽容易,但若要与万兽互通心意,让统御的百兽不必见到指令就知道自己该为主人做些什么?便是少见的奇门绝技了,越是這种未经驯养的东西,越见操纵者,召引能力之强。”

  七星心底不屑,不就是一只小麻雀嗎?炸飞了自己又能成什么气候?

  随即就听周天子又道:“既能共情,那就說明操纵者更能见之所见,听之所闻了。所以,你在用這种方法与谁传信嗎?”

  林婴:“……我?”

  “御兽师?”林宴面色转厉道,“這种旁门左道,谢家竟敢结交?传他进来!”

  “帝君。”林宴怔了一下,循着声音抬眼,与林婴再度对视。林婴牵着唇角冲他一笑,道:“我虽然不清楚婴殿下为何会死。

  但她生前,便得到你无微不至的关爱呵护,要星星从来不给月亮。

  六岁去往云麓山,师门上上下下,也待她不遗余力的恩宠。

  所以她此生虽短,但我想,也已活得心满意足了,所以,若有余愿,那便是盼望帝君保重身体,得偿所愿。

  并且……尽量不要因她的死,再苛责宫婢,迁怒旁人,叨扰百姓为妙。”

  四目相对,林宴红了眼眶,忽然道:“本王已下旨,念上苍有好生之德,免去一百零八位宫人殉葬的旧习,改烧纸人。”

  林婴眼睛模糊,点了点头,侧避過去的身体则轻颤不能自己,這时候谢准由宫人带上来,行了跪拜礼,林宴斜睨他一眼:“谢准,今日本王令你举家流放三千裡,你为何還在皇城流连不去!”

  谢准浑身一颤,叩头請罪道:“帝君恕罪,老臣……草民是想婴殿下明日出殡,祭拜了殿下再离开,以全君臣之谊。”毕竟把缘故推给林婴,比說因为儿子离家出走要强。

  “我們现在就走!”林婴忙不迭开口,她已经知道自己的存在会让哥哥多么为难,她已经决定听他的话了,与林宴拜别,道:“此去关外山高水长,再见遥遥无期,愿帝君多多保重。”

  后面的话說不完全,声线微微变了,谢准急忙上去将她拉扯起来,道:

  “丫头失教无礼,望帝君恕罪,草民這就带她走!”林宴再沒說什么,只急急地挥手示意准许他们走,顺便丢下一句:“莫要因此自暴自弃,转与妖邪为伍。”

  谢准忙回:“草民铭记。”便挟了林婴离去。

  林婴一路三回头,每次都能看见哥哥正一眼不眨地朝她凝望着,千言万语,如鲠在喉。說不出,咽不下……胸臆间更是像被什么填塞拥堵得快要爆炸。

  七星凑近,在柳乘风耳边道:“帝君和這位叶姑娘,从前有旧吧?两個人,怎么好像……?”

  柳乘风压抑着眉间的愠色,又想起之前遇到那位莫名其妙的黑衣人,耳边同时响起他說過的话:

  “云中君,還在研究這块笨石头嗎?别浪费時間了。”

  柳乘风头也不回,慢声說道:“阁下是谁?寅时闯山盯了我一整天,我若不至這无人之境给阁下一個现身的机会,让你再這样躲下去,实在于心不忍了。”

  “我来本是为了告知云中君两件事,并不想躲你。”

  柳乘风仍在认真描摹着栖霞顶上那块墨色的石盘,仿佛早将自己置身尘世之外,黑衣人也踱去崖边望着云海,语气就像在說一件最稀松寻常之事:“令尊士昭君,会在下個月的月圆之夜归天。”

  柳乘风动作一僵!

  黑衣人背对着他,袍袖被山风吹得翻卷飞扬,继续道:“你复活不了公主的,只有我能复活她。”

  “你!”柳乘风刚要追问,那黑衣人竟在他面前纵身一跃,跳下了栖霞顶!追去一望,眼前云推雾挤,迷迭障目,一切都好像是一场似真实幻的梦。

  然而,這個梦,已经随着林婴消失在宫门之外,印证了其中的半句。

  ——你复活不了公主的,只有我能复活她。

  ……

  “帝君……”柳乘风的心底第一次有了隐隐约约的不确定。

  林宴仿佛早就知道他想說什么:“放心,令尊虽在幽禁但所有对待一如既往。”

  柳乘风微微松了一口气:“我想见他一面。”

  這对父子常年不相来往,柳乘风怎么会突然关心起家人?想见他的父亲?

  林宴幽幽道:“你有事?也不急于一时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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