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七 鼻烟壶 作者:全市虾蟹 叶欢看见一旁的中年男子发话,他淡淡一笑,心裡比镜子還亮堂。 這年把時間天天在君子寺古玩市场裡转悠,象這几個家伙上演的蹩脚戏法,他都不记得自己已经看過多少遍,当然知道对方這就算是敲起退堂鼓了。 现在的职业碰瓷族只要是团伙作案的,一般情况下都有一個负责“望风”的人,這個人的年龄在同伙中通常是稍微年长一点。 因为岁数大一点的人,社会阅历较为丰富。由這個人来分析,掌控当时现场的局势,对于作案的成功率来說,保险系数相对要大一点。 象之前那样群情涌动的时候,這個中年男子始终沒有說话,那就意味着同伙中的其他人可以趁势追击,最好是一鼓作气的拿下受害者,将对方的荷包搜刮干净。而目前局势陡变,他就要出来负责圆场,其目的不言而喻,就是掩护他的同伙安全撤离,别栽进去。 “聪明......”。 叶欢居然朝着来到自己身边的中年男子微微一笑,口中轻微的嘀咕了一句,接着就将手机拿在手中把玩,沒要真的报警了。 他想的很清楚,這些人做的是碰瓷买卖,现在還只是敲诈未遂。 就算警察来了顶多是将他们带进局子裡,看他们不顺眼的话,扇几下子而已,這些人過两天依旧是活蹦乱跳的出来作案。 自己到還不至于就是怕他们报复,但做這种无意义的事情,叶欢觉得沒意思。搞的天翻地覆的一阵子,之后一点作用不起,又何苦费這么大的劲呢?...... 那中年男子也是风度颇佳,丝毫沒有恶形恶状的向叶欢龇牙瞪眼。他居然同样微微一点头,向着那年轻的同伙道:“小伙子,算啦,我看人家也想图省事儿,你就吃点亏,今儿個认倒霉,别心疼你那花瓶了,赶紧走吧......”。 年青同伙气咻咻的瞪了叶欢一眼,也不說二话,梗着脖子一转身,立刻消失在那围观的人群中。 围观的人群聚拢的迅速,散的也如潮水般迅疾,眨眼间的功夫,众人原来该干啥的還在干啥,象是沒有发生過這桩事似得。 等众人散去,那位妇女一迭声的向叶欢道谢,還连声催促身边的男人,客气的說要买几包香烟送给叶欢几人。 叶欢笑着连忙推辞說不要客气,接着对那女人问道:“這位大姐,你那是什么好鼻烟壶啊,惹得這些人跟着你身后不依不饶的?......”。 這女人目前在古玩市场裡隔三岔五的捣腾点小玩意,慢慢的也培养出了一点看人的眼光。她瞅了叶欢一眼,看对方衣服穿的寒酸,比自己也好不了多少,看起来不像是個有钱的主。 但他身边那位一直沒吭声的中年人却明显的气势不凡,无论是服装,還是气度都象個有钱的阔佬。 她来這鬼市是想做生意的,能遇见有钱人看他的货,她当然高兴,于是将肩头那旅行包放下,准备将自己带来兜售的物件给叶欢与周文博两人观看。 妇女一边从包裡面林林总总的掏出了数量不少,材质不同的鼻烟壶,递给两人观看,一边絮絮叨叨的說着话。 成锦市自古就是一座古城,历年来出了相当多的达官显贵,這些人当时在乡下几乎全部都置办了家业,虽然经過岁月這么多年的洗礼,但偏僻的农村還是沒有遭受各個年代的重创,偶尔就会发现以前遗留的一些好物件。大到红木家俱,桌椅屏风,小到古玩玉佩,珍珠玛瑙之类,都曾出现過踪迹。 而這妇女原来就是成锦市远郊的农民,自己在家与丈夫两人开了间小店。现在民间古玩收藏相当火,城市裡经常有人去他们那儿转悠淘货。自己几個兄弟趁着农闲时都随着村裡一些精明人去捣腾起古玩。 她那几個兄弟虽說沒赚到太多银子,但收入好歹也還不错,赚一点补贴家用也是好的。她也就动了心,前段時間跟着自己几個兄弟在乡下狠狠的折腾了一阵子,收了一些看起来還不错的物件跑到鬼市来摆摊。 她原本赚钱的打算挺好,可不想今晚上被碰瓷的给盯上,差点血本无归。這女人絮叨了半天,唉声叹气的道:“以后可不想来城裡做這生意了,黑灯瞎火的,太玄乎,钱還沒赚到,差点就赔了老本......”。 叶欢两人看這鼻烟壶還挺漂亮,于是蹲在地上,兴致勃勃的接了這女人递给他们的鼻烟壶,放在掌心裡端详着。 你别說,這女人收集的鼻烟壶可還真不少。材质五花八门,玻璃,金属,石质,仿玉石,仿玛瑙,连核桃材质的都有。 其中大部分還是玻璃的居多,制作精美,壶上绘画的各种花鸟虫鱼,瓜果梨桃的图案看上去栩栩如生,极富美感。 周文博手中接過的是一只瓷质的鼻烟壶,壶上绘的是牧童放牛图。他是古玩老手,对鼻烟壶中最为普通的“料”质鼻烟壶是看不上眼的,所以他专挑那种非“料”质的鼻烟壶端详把玩。 古时鼻烟壶的“料”质,即指的是现在玻璃材质。 玻璃本身不名贵,所以料质鼻烟壶贵在做工。做工最妙的为“古月轩彩”,其次是西洋制作的五色玻璃。而想在民间发现一款“古月轩彩”却是极难,所以周文博宁愿去看其他的货色。 鼻烟壶收藏种类特别繁多,但在内地市场现在尚未火爆。 其中有诸多原因,由于歷史的因素,在内地的古董收藏市场,鼻烟壶算是一种比较常见的古玩,特别是在收藏市场上普通品种太多了,造成了一般投资收藏者的视觉疲劳。 鼻烟壶的特点就是制作精美,利于把玩,而现在国内古玩市场還沒有出现精品将它炒热,只在92年香港佳士德公司举办的中国艺术品拍卖会上,一件清代乾隆年制的“金胎掐丝珐琅仙鹤纹鼻烟壶”以104.5万港元高价成交,创下了当时世界鼻烟壶拍卖纪录,升值空间算是相当大。 但目前民间价格相对還是很低,周文博把玩着鼻烟壶,心道:這女人還不算笨,沒有跟着别人屁股后面去玩那些高风险的古董字画之类,现在做這個鼻烟壶生意還算几乎沒有风险。 “你這個鼻烟壶,多少钱?”。 周文博观赏這手中那只鼻烟壶,见壶上绘画的一個机灵的牧童骑在一头憨态可掬的大水牛背上,整幅画面惟妙惟肖,画面意境情趣盎然,虽然不是老物件,可瓷质的手感也不错,摸起来光滑细腻。就出声询问想买一只把玩。 “大哥,這只鼻烟壶,我收的时候是两百块钱,要不,收您两百三十块,成嗎?”。 女人小心翼翼的问道。因为刚才叶欢帮了她,周文博与叶欢是一路人,她开价的时候,就有些腼腆,多少有一点放不开的味道。 “呵呵!這你不吃亏了嘛?花了本钱,加上来回的赶路,這只加了三十块钱,够你辛苦的路费嗎?......好,我們再看看,有喜歡的就多买你几個,让你多少能赚点......”。 周文博笑着說道。 叶欢扫了一眼,笑了笑,沒有吱声。他眼睛被一只外表古朴,看上去很像那些琥珀的鼻烟壶给吸引住了。 心头不自觉的动了一下,叶欢悄悄放出了眼中的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