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强势(上) 作者:未知 老道醒了, 手掌按着自己的脑门, 哎哟哟, 脑壳痛脑壳痛。 “想吃点啥?我给你买点粥吧。” 虽然有点早,但外卖山的早餐也是能点了。 “哎哟,不恰粥,不恰粥,恰粥沒力气。” “那要吃什么,点個窑鸡王?” “要嘚,要嘚。” 芳芳点点头,拿出手机帮老道点外卖,同时道: “你再靠着坐一会儿,不急着下床哈,等外卖到了我再来喊你。” “嗯,辛苦你了,芳芳。” “瞧你說的,咱是一家人。” 都是一個老板,确实可以說是自家人。 芳芳出去后, 老道又靠着坐了一会儿, 似乎是躺久了,觉得身上很不爽利,還是慢慢地下了床。 通城這几天在降温,明明已经入夏了,但连着几天小雨下来,居然還有种凉飕飕的感觉。 老道在房间裡找到了自己的外套,披上。 推开病房的门,老道犹豫了一下,還是沒出去,又坐回到了床边,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比起隔壁的四张病床塞得满满的,他這边的條件倒是能赶得上医院裡的高干病房了。 药店這阵子连挂水的病人都不收了,都是建议去附近的其他诊所或者医院,自家人生病了,肯定條件尽着给自家人用。 “啊啊…………” 打了個长长的呵欠, 老道揉了揉眼, 一股困意又袭来了, 脑子裡還是有点浆糊的感觉。 “醒啦。” 走进病房的是小萝莉。 “啊,醒嘞。”老道笑着应答。 小萝莉走到病床边,关切地问道: “身子感觉怎么样?” “沒啥問題,沒啥問題。” 老道现在只记得自己好像是去火场救人来着,后面至于怎么昏迷的,他是完全记不得了。 “那就好,我给老板他们打個电话替你报個平安。” “不用麻烦咧,真的不用麻烦咧,大晚上的不用来看我,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小萝莉笑了笑,道: “他们现在想来也来不了,都在东北呢,家裡就我在看家。” “跑东北去了?找龙脉?” “嗯。” “龟龟,跑那么远啊,怎么還真去啊。” 小萝莉意味深长地看了老道一眼,但什么也沒說。 只是电话拨出去后,显示不在服务区。 小萝莉放下手机,皱了皱眉,道:“估计老板他们在老林子裡,手机沒信号吧。 对了,你想吃点什么?” “芳芳已经给我点了。” 小萝莉点点头,“那你好好休息,老板走之前吩咐過了,让你醒来后必须再住在病房裡观察個两三天。” “我這已经好了,真的,沒問題了。” “老板說如果你不住這裡,跑出去了,就让我打断你的腿,让你打着石膏在這裡躺两三天。” “…………”老道。 “行吧,反正小猴子也跟着一起去东北了,你也沒什么事儿做,這几天书屋也不开张,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去隔壁找人唠唠嗑,反正隔壁人多。” “额,好吧。” 电视裡正在放着一部救火纪录片, 主持人正在讲着深情的话语,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有人在为你负重前行。” ……………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有人在为你负重前行。” 周泽感慨着, 老道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 居然留下了這么一只对他死心塌地的猴子, 当初的搬山猿猴一直守护着那张鬼差证,也算是忠心耿耿了,但那只搬山猿猴毕竟是正牌的,有“正宫”的名分。 但這只老猴子呢, 明明是当初被涮下去的, 是备胎啊, 都千年過去了, 居然在這個时候仍然愿意跑出来为老道燃烧最后一把。 這种忠诚,還真是让人触动啊。 周泽抿了抿嘴唇, 其实, 他能看出来, 老猴子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连捶打楚江王法身的速率也慢慢地降低了下来。 如果是巅峰时期的老猴子,硬抗楚江王,可能還真的能强行五五开。 府君的猴子,除了初代的那只紫金神猴战力上天的特例,最起码,打個阎王应该沒多大的問題。 但现在, 悬, 更何况, 人阎王只是出动了一具法身而已, 本尊還沒动手呢, 你现在连人家的法身都捶不烂, 等人家的本尊再出手, 還有什么胜算? 只是, 就在這时, 周老板似乎看见坐在楚江王法身身上的老猴子, 像是忽然抬起头, 看向了自己這边。 老猴子的视线很锐利, 锐利得让人觉得害怕。 兜裡的煞笔开始震颤了起来, 甚至连青铜戒指也跟着一起有了反应。 這是来自老猴子的窥觑, 或者, 更像是一种知会。 它记得自己, 它注意到了自己, 甚至, 周泽有一种感觉, 对方似乎看穿了自己现在站在這裡,是在等待着什么。 等着它死, 等着它力竭, 等着它最后孤注一掷, 等着它变成第二個平等王陆。 所以, 先前往這裡走,站在這裡时, 周泽觉得自己有点阴损,有点坏。 当人家在为老道拼命,算是帮着自己抢龙脉时, 自己却站在边上看着, 等着它死,等着它走投无路, 等着, 吃它。 愧疚的情绪只是一闪即逝, 因为周老板清楚, 在這個时候,任何的妇人之仁,根本就沒什么意义。 因为对手是一位阎王, 是地狱的主宰之一, 想和這种级别的对手抢东西, 容不得任何的矫情。 周泽自己也是冒着身份暴露的危险, 要么不出手, 要么必须成功! 而成功的唯一條件,就是赢勾能够再像上次在地狱他的宫殿裡那般,得到一口启动的“燃料”。 很残酷,很冰冷,很现实, 周泽沒得選擇, 原本他還期待着老猴子能老当益壮一把,直接把阎王揍一顿,這是最皆大欢喜的结果,但现在看来,基本沒可能了。 老猴子的气血已经耗得差不多了; 而在這之前, 周老板别說帮忙了, 连上牌桌的机会都沒有。 慢慢地, 周泽蹲了下来, 雨水不断地落下, 在周泽面前出现了一些积水的低洼, 黑色的水依旧能够倒映出人的影子, 周泽看着自己的脸, 忽然觉得自己现在有些和這水一样,变得有点黑了。 倒不是觉得自己的這种行为這种抉择有什么错误, 而是觉得, 自己的反应好像有点太平静太平静了, 平静得如同理所当然。 “啪!” 丢了块石子儿, 砸入了水洼之中。 “老道啊老道,你当初要是不败家,现在不屁事儿也沒有了么?” 可惜赢勾现在還不能說话, 不過周泽倒是能够模仿出赢勾要說什么, “矫…………情…………” 呵呵, 拖着长音,带着一种中二的语感。 也确实是矫情了, 要是老道当初沒败家, 现在自己所需要面对的, 可能就是高高在上的地狱主宰…………陆放翁。 以赢勾的身份, 无论谁坐在最上面, 都容不得他的复苏和恢复的。 周老板抬起头, 对上了老猴子的目光, 那磅礴的身躯, 那硕大的眼眸, 荡漾着的是一种带着些许戏谑意味的目光。 這一次, 周泽确定了, 這老猴子, 他知道了! 他看穿了! 他了然一切! 可能, 从那次通過侯亮亮在通城的初次“见面”时,老猴子就已经洞悉了很多很多。 可笑的是,当初的自己居然還很意外老猴子好像沒认出老道的身份来。 這只老猴子,有着超乎想象的算计和推演能力,有着恐怖的智慧! 它来了, 它出现了, 它可能已经猜到了结局, 但它還是来了, 它還是出现了。 就凭這份智慧和算计, 当初的它,是怎么落选输给了搬山猿猴的? 妈的, 老道真是眼瞎啊。 老猴子捶累了, 只是這具阎王的法身還被那黑色的身影继续缠绕着,切断了和本尊的联系后,這具法身就像是失去了指令下达一样,就任凭老猴子继续坐在他身上也不懂得反抗。 老猴子就這么大大方方地坐着, 低头, 先看了看自己的双脚位置, 腐烂的面积正在不断地加大, 烂肉也在不停地剥落, 一些位置,白骨都已经露出来了。 如果這会儿, 它直接選擇离开,回寒潭的话,找那裡自己饲养起来的鲤鱼,倒是可以把這個症状表现再压制下去,继续苟存一段時間。 但, 呵呵, 老猴子双手叉腰, 喘着气, 沒必要了, 活着累, 活着真他娘的累啊。 還有, 這王八犊子, 真硬啊, 自己的拳头到底還是沒以前硬了, 竟然连這具法身的龟壳都打不破! 老喽哟,老喽哟。 老猴子還清楚地记得, 自己壮年时,虽然力气上肯定比不過那個卖苦力的憨憨, 但這身体魄,也不至于差到這种地步的。 不服老,是真的不行,真的不行了啊。 老猴子的目光再次落向了前面這座山的山坳位置, 那裡, 蹲着一個年轻男子, 男子也在看着它。 老猴子笑了, 哈哈哈哈地大笑, 带着一种调侃,带着一种放肆,带着一种酣畅, 甚至眼神還一抖, 得意之情, 溢于言表: “等急了吧?” 山坳之中, 周老板站起身, 他忽然觉得不内疚了,也沒觉得自己選擇的等待有什么阴损的了, 更不再觉得自己以這种方式等待一只忠诚的老猿步入死亡步入绝望步入“口粮”有什么不对的了, 因为人家自己早就看开了,早就放下了,早就坦荡了。 那么, 自己還在這裡矫情個屁啊。 再度面对老猴子投射来的目光, 周泽笑着叉着腰, 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笑骂道: “老东西,你怎么還不死啊!” “砰!” 老猴子又是一拳砸在了楚江王的法身上, 還扭了扭胯, 像是在說: 就不急着死,就不急着死, 气不气, 你气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