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粉黛想容 作者:未知 凤羽珩一偏头,顺着敞开的房门就看到打院门口进来两個女孩,都十岁出头的样子,走在前头的那個穿了一身带着精美刺绣的桃红长裙,一只手裡捏了方帕子捂在唇边,另只手提了個包袱,脸上的嫌恶比满喜那丫头要强烈上几倍。一边走一边踢开院中散放的几把破椅子,动作既张扬又跋扈。 后头跟着的那個要内敛一些,水蓝纱裙衬得人很干净,虽也是以帕子掩住口鼻,但并未流露出不喜的情绪,反而张着大眼睛四下好奇地打量。见前面的女踢开椅子,還伸手拽了拽对方袖子,劝了句:“四妹妹,别這样。” “還要我怎样?三姐你放心,父亲让她们住在這裡,摆明了就是厌烦。那姚氏的娘家出了多大的事,咱们凤府沒跟着受连累就是万幸,现在又把她们接回府裡已经是大恩,难不成還要好言好语的哄着供着么?” 凤羽珩听出這二人身份,原来是凤府的另外两個庶女,三小姐凤想容和四小姐凤粉黛。 原主记忆裡并沒有太多關於這两個妹妹的记忆,只知她们小自己两岁,是同年生的,分别是三姨娘和四姨娘的女儿。 說话间,两位小姐到了屋门口。凤羽珩端了用脏的那盆水走出去,到门口看都沒看,直接就把水往外一泼,就听“啊”地一声惊叫,凤粉黛从头到脚被脏水泼了個透心凉。而身后的凤想容因为有她在前面挡着,虽也受了些波及,却并无大碍。 “哪個奴才瞎了狗眼!”凤粉黛眼睛都沒来得及睁开就大嚷起来,“混账东西!都给我拉出去乱棍打死!乱棍打死!啊啊啊!” 她這边发疯了似的大叫,凤想容却看清楚了泼水的人正是這院子的主人,自己的二姐姐。 凤想容赶紧走到凤粉黛面前,拼命地扯着她的袖子提醒她:“四妹妹快别喊了,赶紧回去换身衣服吧,這样子被人看到不好。” 时值夏末,虽早晚天气渐凉,但白日裡還是热得紧。姑娘们都是穿着薄纱的料子,被水一浸便紧贴了身,连裡头的小肚兜都隐约得见了。 凤粉黛又羞又恼,双臂环胸,睁开眼瞪着面前還拿着空盆的凤羽珩,眼裡几乎能喷出火来。 “凤、羽、珩!”她咬牙切齿地叫着這個名字,要不是想容硬拉着,真想扑上去把面前這张笑脸给撕個稀巴烂。 凤羽珩却扬了扬手中的盆,大言不惭地来了一句:“四妹妹走路也不看着点儿,我這门口刚打扫干净,又被你挡了一盆水,真是麻烦——满喜!”她扬声叫着,“赶紧把门口弄干净!” 凤粉黛气得面色发青,指着凤羽珩:“你,你。”你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骂。毕竟是大户人家教育出来的孩子,“瞎了狗眼”這样的话或许能說出口,但要再让她骂点儿新花样還真是词穷。 一旁站着的凤想容更不知道该說什么,她本来性子就拘谨腼腆,听說凤羽珩回来,是偷偷背着下人跑来柳园看望的,谁知道刚到门口就遇见了同样也沒带下人的粉黛。 眼下粉黛一来就出言不逊,二姐姐凤羽珩這么些年在外头竟也练出個凌厉性子,吓得她再不敢多言,低头默数从粉黛身上滴下来的水珠。 “多谢两位妹妹来探望,但我們這院子现在实在脏乱得很,沒法儿請妹妹们进屋喝茶,就先請回吧。至于四妹妹弄脏院子的事,妹妹放心,我是不会跟长辈们說的。毕竟妹妹也是好心来看我,再因這事儿受到责罚就不好了。”凤羽珩拎着空脸盆,话說得十分诚恳,就像真的是這么回事一样。 凤粉黛被她說得瞠目结舌,就连想容都惊呆了。 睁眼說瞎话,她這二姐姐行啊! 见两人愣在当场,凤羽珩伸手做了個請的动作,送客之意干脆又直接。 凤粉黛气得牙都哆嗦,但又不敢真的让凤羽珩把事闹大,四姨娘韩氏早就嘱咐過,让她先不要招惹姚氏這边,要看看府裡的态度。特别是听說凤瑾元作主把她们留在了府裡,就更是琢磨不透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凤粉黛从小就跟凤羽珩不对付,从前一個是嫡女一個是庶女,她争不過也抢不過,可现在不同了! 听說凤羽珩回府,這粉黛恨不能马上過来踩两脚,哪裡肯乖乖听话。只是沒想到,踩人不成反被人踩,這一趟柳园来得着实揪心。 “哼!”她狠狠地瞪着凤羽珩,将手裡提着的那只包袱往她面前一扔:“二姐姐当年走得急,好些衣服都沒带走,我帮着二姐姐留了下来。现在你回来了,還给你。只可惜,這衣服当初是做给凤府嫡女穿的,你现在区区一個庶女,早就不配這么好的衣料了。” 凤羽珩点点头,“沒错,庶女,彼此彼此。”再瞅瞅粉黛這一身水涝涝的样子,很体贴地问她:“四妹妹是不是觉得這样子离开不太好?要不這样吧,满喜,把你的衣裳脱下来,给四小姐换上。” “這……”满喜很郁闷,姐妹间的矛盾怎么就拐到她身上来了?“二小姐,不是奴婢不愿换给四小姐,只是您看,奴婢比四小姐高出一個头呢,這衣裳四小姐也穿不了啊!” 凤羽珩摊摊手,“那四妹妹你就挑沒人的地方跑快点儿,再耽搁只怕被更多人撞见就不好了。” 凤粉黛到底是小孩子,被她這么一唬也吓得不轻,顾不上再置气,提起裙摆转身就跑,留下凤想容一個人傻愣愣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凤羽珩瞅着這個妹妹不似沉鱼那般处事圆滑,也不似粉黛那般尖锐犀利,怯生生的样子到是有些像姚氏,她便也温和下来。 “三妹妹,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