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這到底是几個意思? 作者:未知 這一声刀下留人,凤羽珩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半個身子都探到窗外去,吓得玄天歌以为她要跳楼,赶紧从后头把人给拽了一把。 就听凤羽珩說了句:“是章远!居然是章远!”她听出了那個熟悉的声音,正是时刻都陪在天武帝身边的小太监章远。可是這太监不在宫裡好好陪着老皇帝,這种时候跑刑场上来叫刀下留人,是几個意思?上演最后一秒营救嗎? 监斩官许竟源也想不明白這是几個意思,做为老七老九的战队成员,他真是巴不得把這八皇子赶紧给咔嚓掉,却沒想到,最后关头了,任务马上就要达成了,却突然冒了個搅局的出来,偏偏還是章远。 许竟源只觉一個头两個大,章远做为天武帝的近侍太监,但凡他参与的事那就表达着皇上亲自参与。直觉告诉他,這個八皇子怕是斩不成了。 思绪间,章远的马已经到了近前,他顾不得从马上下来,看了一眼還活着的八皇子,眉心却皱了起来,那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庆幸這人沒死,反到有点儿“难道我来早了”的意味。不但皱了眉,他還抬头看了看太阳,又瞄了一眼边儿上的日晷,好吧!来得刚刚好,他怎么就沒有再慢一步呢!如果慢了一步,八皇子已经被斩,那该多好。 章远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中圣旨一扬,冲着许竟源道:“皇上有旨,八皇子一案重审,现在請许大人立即将人送回宫中,皇上要亲自召见。” 许竟源从监斩台上快步下来,到了章远近前不解地问:“远公公,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都到這個份儿上了怎么還要重审?不是已经审得很清楚了?” 章远无奈地摇了摇头,“咱家也跟许大人是一個心思,可這又的确是皇上旨意。”他看了看许竟源,从马上下来,走近了些小声道:“這些日子因为八皇子的事,皇上是茶饭不进,人都瘦了一大圈儿。前儿個晚上那柳采女来了,皇上也不怎么的就见了,两人說了会子话,原本也沒什么,可也不知为何,适才皇上就突然改了主意,硬是把奴才赶了出来下這道圣旨。许大人,一切等进宫见了皇上再說吧!现在你问咱家,咱家也說不清楚。” 许竟源接過那道圣旨,盯着上头的玉印,内心十分复杂。偏偏這时,那八皇子玄天墨听到了二人的对话,知道了章远這道圣旨是救他的圣旨,他不由得大笑起来——“看到了吧!我早就說過,我输了,你们也不会赢!只要我不死,這一切就会有一万种可能!许竟源,回去告诉你的主子,下一個被押赴刑场的人,沒准儿就是他!哈哈哈哈!” 他笑得十分猖狂,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峰回路转的嚣张。 茶楼二层,凤羽珩的双拳死死握着,一口银牙几乎要被他咬碎了。“這样也弄不死他嗎?這到底是为什么?” 沒有人能够回答她這是为什么,因为谁都不明白,谁都想不通。玄天歌也在窗口站了老半天,這时候却只能应一句:“阿珩,你的预感還真准啊!” 风天玉的心思细腻些,此时扯了扯凤羽珩的衣角,轻声道:“阿珩你看,那章远是不是在找人?是找谁呢?” 几人往下看去,果然看到章远正四下张望着,像是在寻找。而许竟源那头已经遵了圣旨之意,将八皇子重新押回囚车,向着皇宫的方向缓缓行去。 所有来观刑的百姓情绪都十分激动,他们多半是来自城北的贫民,一個個儿的憋着股子劲儿想要看到八皇子死去,以告慰那些死去的亡魂。這事眼瞅着就要成了,却沒想到半路杀了一道圣旨出来。人们很想跟章远问问這是怎么一回事,可章远這种身份的人,虽然身残低贱,可却是跟皇宫有着最直接的联系,想开口相问的人心裡便也多了几分掂量,沒有人带头,便也沒有人敢问。 有人自发地跟着囚车走,想要知晓這事情的最终结果,渐渐地,刑场這头的人就少了,很快便只剩下章远和打扫的官差。章远還在张望,终于在抬起头时与凤羽珩這头的目光对了個正着,就见他一跺脚,冲着凤羽珩就招手,示意她们下来。 凤羽珩带着几個姐妹从茶楼出来,章远迅速迎上,看了看周围沒有围观偷听的百姓,這才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同她說:“王妃,宫裡怕是出事了。” “出事?”凤羽珩心下一惊,有点儿沒明白章远這话的意思,“宫裡能出什么事?”八皇子一直被关押着,难不成他還能有什么余党去闯宫威胁天武帝?那不可能!玄天冥和玄天华早就做了万全的准备,各方宫门绝不可能放可疑之人进去,宫内也绝无可能有八皇子余党存在。当然,除了他的生母柳采女,可区区一個采女,她能做什么? 章远面色十分忧虑,他对凤羽珩說:“刚刚人多,奴才并不敢跟许大人深說什么,可事实上,皇上从昨天夜裡就病倒了,還是突然就病了的。昭合殿宣了太医,沒查出异样之症,只說皇上是急火攻心,需要静养。他们分析說,是因为八皇子上的皇上上了火,可這也沒办法,心病沒法治,只能开些缓解的药先用着。但奴才却总觉得事情沒有那么简单……” 他說到這儿,凤羽珩一摆手将他的话语给止了住,然后转头对玄天歌說:“我现在马上进宫,你去嗎?” “去!”玄天歌道,“既然是皇伯伯病了,那我肯定要进宫去看看的。” 她表了态,身边风天玉和任惜枫也马上表示要先回到家裡,跟家中父亲說一声,這件事可大可小,做为将军和右相,她们的父亲不能不知道。 凤羽珩点点头說:“那行,我坐你的宫车吧!远公公,你也一起,在路上把事情给我們再细說說。”這头安排她,她又回身对忘川道:“你速回王府给我把药箱取来。”說着,又把自己身上的腰牌摘了下来递给忘川:“如果沒追上我們,就拿着我的腰牌自己进宫,往昭合殿那头寻我。玄天冥应该早就得到信儿往宫中赶了,咱们也别耽搁,马上就走。” 几人說行动就行动,立时就分了开来。凤羽珩带着章远和黄泉上了玄天歌的宫车,一路往皇宫方向疾奔。章远也在车上对她们說出了自己的分析:“要說皇上因为八皇子的事情上了火,那是肯定的。但依奴才這么些年对皇上的了解,他就是上火也不至于上到這個份儿上。再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伤心得病倒了,也不至于在這個节骨眼儿上非得下這样一道圣旨来。” “皇伯伯到底为何下旨?”玄天歌拧着眉问,“刚刚你說皇上见了柳采女?可是柳采女求了什么?” 章远摇头,“皇上是见過柳采女,原本是不想见的,但后来又觉得柳采女马上就要沒了儿子,心裡同情,這才见了一面。当时奴才也在场,柳采女是求了皇上再给八皇子一次机会,被皇上拒绝之后她也只是哭了一场,沒别的出奇举动了。可就在今儿头午,他也不怎么的,突然就像魔怔了似的,一下子从龙榻上坐了起来,一把抓住奴才就說,小远子,快去拟旨,让刑部放人!朕不能杀了自己的儿子,朕不能让老八就這么死了,他是朕的儿子呀!”他学着天武帝的样子,声情并茂。“当时奴才都听糊涂了,哪有說都這时候了還要放人的?皇上跟八皇子的感情也沒有這么深厚啊!可皇上的表现……還是像奴才說得那样,就像魔怔了一般,掐着奴才的脖子就要求拟旨。奴才沒办法,皇命不得不从,這才有了今日刀上留人之事。” “這么說,這個决定是父皇突然之间下的?”凤羽珩听出些门道,“而且你說,在下這旨意之前,他像是魔魔怔怔的,也就是說,意识并不是十分清醒,至少跟平日裡的状态是不同的?” 章远点头:“就是這個意思。說句大不敬的话,奴才在听到皇上說這话的时候,心裡想的是,皇上是不是疯了?還是做梦被梦给魇住了?這不是他的一惯作风啊!” 的确,天武向来做事利落洒脱,纵是对儿子之间相互争位陷害這种事情上处理得有些优柔寡断,可也不至于做出今日這种事来。“物非所常即为妖,父皇怕不只是病了這么简单,這裡头肯定還有些别的猫腻。” 章远急得头上都冒了汗,“王妃,猫不猫腻的,奴才一個小太监,也弄不明白。奴才就是想知道,皇上的身体不会有什么事吧?”他从小就跟着天武帝,虽然那时候還有御王府那位老太监,可他二人是师徒,老太监那时候也是带着他的。章远什么都不怕,這辈子最害怕的就是天武帝出個什么闪失,這老皇帝要是不在了,他该怎么活?一想到這儿,竟急得哭了起来。 玄天歌气得抬腿踹他:“你哭什么?有事就解决事情,哭顶個什么用?”說完,又看向凤羽珩,“阿珩,這事儿你怎么看?” 凤羽珩摇摇头,“不知道,现在還不知道,一切都得等进了宫见到父皇之后才能下结论。只是這事情怕是不简单,八皇子大难不死,一旦重新得了势,怕是对我們不利。” “我是真担心皇伯伯的病。”玄天歌也急得直搓手,不停地念叨着:“老天保佑,一定要让皇伯伯好好的,可千万不能出差子啊!” 风羽珩微闭了双目,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匆匆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