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倒霉蛋
嘿,這不是一個多月前故意撞他的那個小乞丐嗎?果然是個小偷。
他一個箭步冲過去,来到小乞丐身后,一把抓住小乞丐从篮子裡抽出来的手,大声吼道:
“小东西,還记得我不?”
大娘篮子裡放的是鸡蛋,上面還盖着一块布,看样子是附近村寨的人,来赶集卖鸡蛋,沒卖完又拿回家。她哪知道這鸡蛋還遭贼惦记呢,听到身后有人叫喊,就回過头来看。
那小乞丐瘦得跟鹰爪似的手,一把竟然抓了三個鸡蛋。他被石宽抓住,先是一愣。在那大娘回头看时,立刻五指松开。三個鸡蛋啪啪啪全掉地上,碎了一地。
小乞丐反手就给了石宽一巴掌,還倒打一耙。
“你這人真沒良心,大娘大老远拿鸡蛋来卖,你也要偷,大家帮帮忙,把這人抓住送镇长那去。”
石宽直接懵了,明明是小乞丐偷鸡蛋,怎么還赖到他头上了。而且周围那些围观的人,那异样的目光,好像還真信了小乞丐的话,他赶紧向大家解释:
“不是我偷的,是他偷的,我看见了就把他抓住。”
有個抱着扁担,扁担头挂着一根绳子的男人,用鄙夷的眼神看着石宽,嘲讽地說:
“我看是他把你抓住了吧。”
“是我抓……”
石宽话才說到一半就卡壳了,不知何时,那小乞丐竟然趁乱,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這情景,就像他在行窃时被路人当场抓住一样。
大娘虽然老眼昏花,但动作却异常敏捷,立刻上来抓住石宽的另一只手,破口大骂:
“好你個小贼呀,我每次拿鸡蛋出来卖,回去时都发现少了许多,原来是你這挨千刀的偷去了,今天终于被我抓住了,快赔我鸡蛋来!”
石宽心裡暗骂,你這老家伙真是糊涂了,拿鸡蛋出来卖回去不少难道還会多嗎?你要是都能卖完,那一個不剩呢。不過這也只能在心裡骂,嘴上還是得继续辩解。
“大娘,真不是我偷的,你看我像偷东西的人嗎?”
這时,那個抱着扁担的男人又說话了。
“不用看,人赃并获,你還狡辩什么,快点赔吧,不然我們就把你送到牛镇长那裡去。”
旁边围观的人也跟着起哄:
“对,赔钱!”
“双倍的赔!”
“這种人就该打一顿,偷什么不好,偷大娘的鸡蛋……”
石宽顿时感到有口难言,最让他气愤的是,那小乞丐竟趁着众人越围越近时,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唉!自认倒霉,赔吧。他用另一只手按住大娘的手,垂头丧气地說:
“鸡蛋确实不是我偷的,那三個掉地上的我认了,多少钱你說吧?”
那大娘也是個精明人,她知道就算這半筐鸡蛋都被偷了,也不是什么大事,送到牛镇长那裡,最多就是被抽几鞭子然后放人。现在既然愿意赔,那就是好事,不過她却說:
“才赔三個?你想得美,這半筐鸡蛋你都得赔给我,被你這贼手摸過的,我以后還怎么卖呀?”
石宽知道這种老女人最不讲理了,要是和她拉扯下去,說不定還会躺在地上打滚,說自己被撞倒了呢。花钱消灾,息事宁人吧。
“大娘,你這就有点不厚道了。你要是想让我把這筐鸡蛋全买了,那倒也可以。若是坚持要我陪,把我当成小偷,那我就豁出去了,你们把我送到牛镇长那去吧。”
“五毫钱一個,這裡总共二十八個,加上摔碎的三個,一共三十一個。一五得五,三五一百五,一百五十五毫。你要是买就快点给钱,不买那就是偷,一起去牛镇长那去。”
大娘出来一天就是为了卖鸡蛋,如果全部能卖完,那管他是买的還是赔的啊。
這鸡蛋平时也就三毫钱一個,快收市时五毫两個也可以了。這大娘是抓住了他的把柄,狮子大开口啊。不過這也沒法,谁叫他倒霉呢。
石宽摸了衣兜,正要拿钱出来买鸡蛋,却发现自己的衣兜裡空空如也,半毫钱都沒有。他的钱都埋在床脚板凳底下,哪来的钱买鸡蛋啊?
不過倒霉的事总不会接二连三的落到他头上的,他在人群中瞥见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连忙招手喊道:
“桂芳,過来,我看到你了,過来救我一下。”
人群中一個二十多岁,相貌平平,穿着粗布衣裳的女人怯怯地走過来。
她就是四姨太唐氏的下人桂芳,前两天领了月钱,今天出来买点东西,让村裡出来赶集的人,帮忙带回去给儿子和老公。
她早就看到了石宽,石宽被冤枉的過程,也瞧得清清楚楚。只不過她胆子小,不敢站出来替石宽說话。现在那小乞丐已经跑得沒影了,也就沒那么害怕了。
“叫我干嘛?”
“借钱啊,我忘记带钱出来了,借我两块银元,先给這衰婆,回去就還你。”
现在桂芳可是他的救命稻草,石宽在心裡默念着,桂芳可千万别像他一样也忘记带钱出来啊。
還好,桂芳头低低的,掀开外层衣服,把手伸进裡面的小衣裡,摸出了两個银元,塞到了石宽的手上。
一個银元就值一百锑毫,锑毫的面值有三种,最小的五毫,其次是十毫的,再就是二十毫的。石宽把两個银元拍到了大娘的手上,一脸的不高兴,嘟囔道:
“拿去吧,买根好点的木头,叫木匠给你做個棺材。”
大娘高价卖的鸡蛋,得到了钱也不介意怎么說了。她把钱装进了兜裡,又摸出了一個二十毫的,两個十毫的,還有一個五毫的,喜笑颜开地递给石宽。
“我還真沒請人做棺材,有钱了当然要做個好点的,最起码是油杉木的。”
石宽抢過了那一篮鸡蛋,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還在看热闹的扁担男子,气鼓鼓地說:
“看什么看,现在可是我出高价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