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沉重的钱
石宽也觉得挺可惜的,等那些呛人的烟雾散了些,這才在门槛的另一边坐了下来。
“是啊,廖大,快把钱拿出来,让石队长再给我买個宝贝回来。”
抽完烟的宋老大,整個人都懒洋洋的,慢悠悠地靠在了门框上。
石宽以为宋老大在开玩笑呢,沒太在意,随口问道:
“這次叫我来,是不是又有什么大事要做呀?”
廖老大从房间裡拎出了一大捆钱,就用黄麻绳捆扎着,外面也沒包個布或者牛皮纸什么的,直接递给了石宽,還咧着嘴笑道:
“拿着,给我們大哥买宝贝去。”
這下石宽可就惊讶了,他既不知道哪儿有打火机卖,也不知道得花多少钱,可心裡清楚肯定用不了這么多钱啊。宋老大给他這么多钱,到底是要干嘛呢?他犹豫着沒接钱,迟疑地问:
“這……這是干嘛用的啊?”
宋老大也不兜圈子,直接說了:
“顾家湾金矿那一单生意亏了,就弄了那么一丁点儿黄货,我就不分给你们了,就随便给你和罗老师拿点钱花花吧。”
宋老大他们去抢金矿,石宽也就参与商量了一下,给了点小建议而已,他压根儿就沒想過分什么钱。再說了,从唐森和邓铁生那儿听說,金子确实沒多少。沒想到宋老大這人還挺仗义,不分金子,反倒给他们钱。
“那我就替罗老师谢谢你啦,听說你们把李狗兴和他相好的一起带上山了,打算怎么处置啊?”
一提到李连长,宋老大就有点不高兴,闷声闷气地說:
“本来是想砍他脑袋去祭奠死去的兄弟的,谁知道他還挺上道,半道上自己就跳崖了,沒办法,就只能带那两個蠢货回山上帮忙干点活咯。”
“那两個?還有谁呀?”
唐森和邓铁生在宿舍裡瞅着,就只看到土匪们把李连长和谭美荷带走了。李连长都跳崖了,還有两個,那多出来的是谁呀?石宽心裡又犯起了嘀咕。
“那女的和一個长得奇丑无比的家伙,姓张,叫张球,真的是又脏又臭,像個球一样。”
一提起张球,宋老大就满脸的嫌弃。他每天早上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去蹲茅房。去茅房的路上得经過猪栏,每次看到脏兮兮的张球被锁在那裡,他连屎都憋回去了,一直忍到中午,還非得跑到远处的树林裡才能拉得出来。
“张球,他跟你们有仇嗎?”
石宽突然想起来了,邓铁生說张球也不知去向,原来是被宋老大他们抓到山上来了。
“有仇啊,当初赵宝不是被他打得半死不活的嗎?”
现在张球在山上,可被赵宝虐惨了,简直不成人样。谭美荷已经被锁在木屋裡,而张球還被继续锁在猪栏旁边,沒衣服穿,每天還得干各种活,动不动就被赵宝一鞭子抽過去。還好荷花看到张球光溜溜的样子太难看,让江老二找了條破裤衩给他遮羞。
石宽听了,心裡有点不是滋味。不過张球那人确实太恶心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也就沒太在意,随口问道:
“‘龙湾四少’裡有個叫水养的,這几天不见了,是不是你们把他给除掉了?”
宋老大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龙湾四少”這几個人,笑着說:
“‘龙湾四少’?你是說那几個被胖虎割了鸟崽的那几個?胖虎就是想让他们不男不女地活着,我們干嘛要除掉他们?這事儿可跟我們沒关系,别往我們头上赖啊。”
“哦!”
不是宋老大他们干的,那水养怎么会无缘无故失踪呢,石宽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個所以然来。
聊了個把时辰,石宽扯過一块破布,将那一沓钱包好,就让廖老大送他回龙湾镇了。
時間還早,他可不想在家裡闷着,于是马不停蹄地去了石磨山学校。
学生们都還沒下课,石宽站在操场,透過那些敞开的窗户,瞅见文贤莺和高枫都大着肚子站在讲台上,心裡不禁泛起一丝怜悯。
石宽琢磨着,今晚回去得催促文贤莺赶紧請老师来,要是再請不到新老师,他和柱子就得亲自上阵了。不会教孩子们读书写字,教他们掏鸟窝、灌老鼠也行啊。
正想着,就瞧见罗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长衫,从通道裡走了出来。他迎上前去,用手裡的布包轻轻撞了他一下,调笑道:
“你這衣服啊,该换换啦!”
“沒事,還能穿呢。”
罗竖就是這么個实在人,连玩笑都不会开,认认真真地回答着。
跟罗竖开玩笑,那可真是自讨沒趣。石宽也不废话了,直截了当地說:
“走,进去,我有要紧事跟你說。”
“哦!”
罗竖转身,领着石宽就往裡走。到了那简陋的客厅,给石宽倒了杯茶。
石宽才不在乎罗竖這杯茶呢,抬起脚“砰”的一声把门关了,然后把布包往桌子上一放,打开說道:
“宋老大给我們的,我拿一点,你再分一点给唐森,你们罢工,可多亏了他帮忙呢。”
一听說是宋老大给的,罗竖就知道是分金子的钱,他激动地把手按在那沓钱上,兴奋地說:
“太好了,有了這笔钱,我們的同志起码能吃上盐巴了。”
“你们的人沒盐巴吃?”
石宽觉得不可思议,盐巴都沒得吃,還革什么命啊!還有就是,罗竖得了钱,不想着给自己添几件新衣服,也不想着给高枫买点好吃的,居然想到了他的同志。
罗竖点点头,沉重地說:
“国民D当局疯了似的封锁我們,连盐巴都不准运进去,好多同志都得了浮肿病,走着走着,突然就倒下去了。”
石宽当然知道“突然倒下”是什么意思,他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钱,默默的放了回去,轻声說:
“這钱我就不要了,拿去给你们的人买盐巴吧。”
罗竖一把抓住石宽的胳膊,使劲摇了两下,激动地說:
“谢咯!太感谢了,我代表组织感谢你。宋老大是不是在鳝排村?我要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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