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内乱 作者:未见寸芒 人类是一個善于猎杀比自身强大的生物的种族。 使用工具,制作武器,布置陷阱,了解习惯。在丛林搏杀中以远远不如猛兽们的身体取得胜利,也可以說是种族天赋了。 恶爪强得可怕,可是距离无敌還差得太远,话說回来,真的那样它们也不会存在于任务的狩猎名单上了。 曹雄派了十個人,带上了足够的火药,陪同陆凝出发了。他并不会交付太多信任,但他很敢冒险。這也是他自傲于隔壁那些人的原因之一。 三十三号避难所在昨夜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斗。 无论哪边,敢跑出去搜集物资的都是胆大的家伙,而胆大的家伙当中并不缺脾气暴躁的人,三十三号由于接纳的人数過多导致的摩擦本来還能控制住,却因为這些人的回来终于失控了一回。 起因還是一支离开许久的队伍回来发现自己的房间被陌生人占据了。只是他们可不会像林启等人一样還要拖出来示众讲理,马上将那些人堵在房间裡狠狠揍了一顿。 不巧的是,他们揍的人朋友也不少,闻讯赶来后马上开始拉偏架,两分钟就变成了群体斗殴。避难所的老人们趁着這個机会也开始暗中对那些早看不惯的新人动起了手,争斗从地下二楼爆发,一直蔓延到上下两层,发展到后面已经不是打架了,顺手偷东西甚至明抢的情况也不在少数。 沒有卷进来的只有那支军人车队,他们的纪律更加严格,而且了解房间不足之后马上借着天气寒冷在旁边的空地上挖土泼水造起了房屋,正好不在避难所裡。 莫怜人一早就拉着留在避难所的另一個游客江诺逃出了正一片混乱的区域,只是苦了图力巴和邱仁這两個還要在裡面一边挨揍一边拉架,不知道到底在图什么。 张年修不得不找三十四号這边帮忙了,为此還被曹雄冷嘲热讽了半天,陆凝、宣梓瞳、庞珩和人离开的时候,看见莫怜人站在避难所外,神色淡漠地看着一個個捣乱分子被人押出来,便喊了她一声。 得到的只是一個挥手。 “三十三撑不住了。张年修還妄想团结所有人,鬼知道那些人心裡会想什么。” 开车司机是曹雄很信得過的一個人,姓满,陆凝跟着别人一起称呼他满叔。 “满叔好像很熟悉他们?” “当年避难所還是一個的时候我就在了。”满叔有些显摆一样地哼了一声,“张年修這個人就是那种傻乎乎贡献自己的家伙,都贡献得家破人亡了,還要试图让所有人拧成一股绳。老曹就是受不了他那個样子才跟他闹翻的,以前人少的时候那边還管得過来,生活還算好,现在看看哪边過得更舒服?” “都末世了,還想着所有人都得救确实是傻。”庞珩在后面咕哝道。 “对一无所有的人来說,他就是個救命稻草,還是個冤大头!你說对了,這小子就是傻!自己沒那個能力還要拼命,這不是找不自在?” 闲聊着张年修的窘境,一行人已经将车开到了第一個预定位置。 从避难所往南有一條大河,河上附近只有两座可供通行的桥。虽然随着天气变冷河水上冻了,可谁說冰层就不能炸开? 为了测试,陆凝請人在冰面上开了個小洞,稍微测试了一下破冰之后的再冻结速度。结果是沒什么疑问的,如今的天气几乎可以說滴水成冰,再過两天怕是要泼水成冰了,只要有魔兽落入河裡分分钟就能冻上。 既然驗證完成,众人马上在宣梓瞳的布置下开始安装炸药了,一时帮不上忙的陆凝和庞珩就站在河岸上望风,防止有什么魔兽突袭。 “你给我安排的战斗区域在哪?” “从這裡往西南方的那個废矿坑。我觉得你大概也很中意那裡。” 庞珩发出一声冷笑。 “那個地方炸了的话我也会死吧?你到底想不想让我活下去?” “你连拼死完成狩猎任务的决心都沒有?” “我想要的是复活啊!怎么可能去冒那样的危险?如果你想去的话還是留给你自己处理吧,我要换個地方。” 陆凝微微摇了摇头,道:“那就靠东南方的废墟镇,那裡已经被搜干净了,正好安装炸药,四通八达方便逃跑,怎么样?” 庞珩略微思考了一下,觉得可以,便点了点头。 由于時間和人手的問題,接下来陆凝和宣梓瞳就兵分两路了,废墟那一边由宣梓瞳和庞珩一起,而矿洞则是陆凝和满叔拿着宣梓瞳的计划图纸去查看。幸好拦截魔兽用不着考虑隐蔽之类的問題,否则埋布炸药的時間只会更长。 现在,刚好在夜幕降临的时分返回避难所。 今晚的避难所好像有些奇怪。 往常晚上避难所都是漆黑一团的,人们居住在地下,地面上顶多留下侦查岗哨那裡的一個地方有人。然而今天回到這裡的时候,两個避难所中间留出的空地上居然灯火通明。几辆车的大灯将光投射在人群中,能看见人们一個個激愤的眼神和表情。 “我很失望。我第一次回来,带回了食物和日常用品;這一次回来,带回了武器和燃料,這些我都毫不藏私地分给了你们,但是展现给我看的就是這样一個景象——混乱、无序、为了一点点东西大打出手,置即将来临的危险于不顾。” 林启站在空地的正中央,他的对面站着张年修,還有曹雄和很多避难所的管理者。 “你在招揽我們的时候說過的团结沒能兑现,现在却滋生除了這些好吃懒做的盗贼和强盗。很遗憾,张年修先生,我和你的理念其实大部分都是相合的,但我认为有些人不值得被拯救。” “他们有一些問題,但是他们不该死。”张年修看着林启,语气沒有半分退让。 “他们该死。浩劫来临不思进取依然做出這样的蠹虫行为,与外面的那些行尸走肉有何区别?从外部摧毁一個避难所和从内部摧毁的最终结果都是一样的,与其等着這些人将這裡折腾得四分五裂,不如当机立断!” 话音刚落,林启便拔出了腰间的手枪,对着被押在旁边的几個人连开数枪,瞬间就是六具尸体倒地。 “你怎么……” “你问我有什么资格处决他们?张先生,我不像你对于自己招来了什么人都一无所知,邱仁!” 眼睛上有些乌青,嘴唇還裂开的邱仁挤开众人,走到了林启身边,摸出了一個笔记本,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 “许子豪,十七日下午加入避难所,带领七個同伴强占了搜索队的房间,并在事后拒不归還。采用威胁、暗示等手段强迫别人替自己做工,盗窃食堂的食物两次,被发现后抵赖。煽动两次小型斗殴,试图拉帮结派,在今天上午的事件中意图趁乱偷盗搜索队残留的口粮被发现。” 张年修脸色有些发青。 “韩烈心,十八日傍晚加入避难所,身体强壮但不想外出,依靠勒索后来进入避难所的新人取得了大量物资。手下有四個小弟,由于行事低调又善于贿赂不太引人注目。昨晚曾试图潜入某女子宿舍施暴,因为隔离人员回寝才沒能成功,已经从他的枕头下搜出了迷幻药,很可能准备再次作案。” “李……” “够了!” 张年修颓然地制止了邱仁继续說下去。 他觉得自己還是有些道理的,但是现在却怀疑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弄错了。 此时林启忽然对着远远观看的军方老人问道:“文老先生,敢问這样行径的人,放在末日之前该是如何处置?” “林小友何必问我?我想大家都明白的吧,轻者判刑,重者……” “纵然是和平时代,這样的蛀虫也应该从社会中隔离出去,但张先生你现在的做法只能說是纵容——纵容他们毁了這個我們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庇护所!在场的诸位仔细想想,自从他们来了之后,這些天你们過得好嗎?和之前相比呢?人多了真的就生活舒适了嗎?” 很多人纷纷摇头。 “首恶当诛,为凶必罚!越是末世,越要严于法度!张年修先生,你沒有能够管理好這個避难所,我們這些搜索人员失望了,留在這裡做建设的也失望了,现在這样的局面,你大概還不清楚外来的究竟是什么威胁吧?寒潮?那只是其中之一罢了。忆楠,打开投影,让他们看看我們拍下来的画面。” 配合着林启的话,冉忆楠立刻打开了他们车上的投影装置,将储存在林启电脑内的一段影片播放了出来。 那是一片荒凉的,白雪依旧覆盖的原野上。无数的魔兽从远处奔腾而過,镜头在颤抖中慢慢拉进,可以看见,那裡面有人们熟悉的飞蛾、巨人,也有体型更加巨大的大象形态的魔兽,在空中划着电光进行一顿一顿冲刺的电浆兽。地表隆起,不时有咬虫从地下冲出,挂起碎石和雪尘,在苍白的日光下投射出黑色的弧影。 在這群宛如末日狂欢一样狂奔的魔兽之中,最大的四头巨象上坐着四個明显不同于其它的怪物。 一只拥有人类女性曼妙体态的纤细怪物,头部却是一蓬纠缠在一起的树藤,它以盘膝的方式稳稳坐在巨象身上,数道细藤从腿上伸出,刺入巨象体内稳定身体。 两只可以說如同镜像一样的石头怪,一只左臂粗壮,右臂表面刻着神秘的纹路,另一只则刚好相反。甚至它们的脑袋都是一個左边尖锐,一個右边尖锐。 最后一個则是背后长满尖刺,紧紧贴合在巨象的背部,但随着镜头的拉伸,人们赫然发现尖刺当中有一些柔软的触须,上面還长着眼球,一眼看上去头皮发麻! “那几個是什么东西啊啊!” 過于扭曲离奇的样子显然超過了某些人的接受程度,人群顿时发出了惊呼声。 “是最新型的怪物,外面的幸存者统一称之为‘恶爪’,是以第一只被发现的怪物名字来命名的。我就不說废话了,那些巨象是已经在外界有记录的‘冲击象’,是专一擅长捣毁地面工事的魔兽,被当做坐骑的几只体长大约在八米左右,這样对比的话,那上面的几只恶爪也肯定有两三米左右的身高。而這些只能算它们当中最‘娇小’的品种了。现在,你们看到的這支魔兽军团正在往我們的方向赶来。预计四到五天之后,就会抵达。” 林启這句话一出,三十三号的人全体安静了。 看過《》的书友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