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死战(二) 作者:未知 韩剑山赶去大殿,见天剑山众弟子正在殿中正襟危坐,严阵以待。李掌门闭着眼睛,盘膝坐在正中,韩剑山见他眉目依旧,与八年前并无分别,只是略显苍老了些。韩剑山混了进去,在角落裡坐下。 大殿间并无人說话,气氛很是低迷,忽见殿外跑进来一弟子,浑身是血,他一個踉跄跪在地上,哭到:“掌门,八大势力攻上来了,我們抵挡不住,外门弟子只有我一人回来啦!”李掌门猛然睁开双眼,眼中尽是苍老豪迈之色。 李掌门上前把他扶起,温声道:“难为你了,你快去后堂好好养伤,躺我我等抵不住,你便从后门自行下山去吧。” 可韩剑山却寻思:“我从山崖边进来满打满算,也不過一刻,那些势力方才不過還在集结人马,怎么可能這么快就攻上来?而且也绝计不会是八大势力,那七杀堂這会儿估计還在内乱。”正要表明身份,忽见火光四射,血肉崩裂,却是那通风报信的外门弟子自败身亡。只见那残肢断臂中,流出乌黑的血液,臭不可当。韩剑山反应极快,大喝一声,道:“快散开,有剧毒!”众人闻言,尽皆退散,却见李掌门晃了晃,吐了口血,伏在了地上。 大弟子仲成业抢上前去扶住,问道:“师父你怎么样?”语气甚是焦急。 李掌门提了口气,坐起身来,冷哼一声,說道:“這毒是万花谷所制,叫做‘腐气散’,若不动用元力,则对人无害。” “那师父不是……”仲成业听他這么說,便知這一战,李掌门再无参战可能。 李掌门叹了口气,說道:“我只见他浑身是血,先信了三分,又见他伤口可怖,并非虚假,這才着了他的道,想我李乘风英雄一世,却糟人算计。”又道:“孩子们,且不要管我了,那圣火教的教主必来参战,你们都不是他的对手,這就下山去吧,不要枉送了性命。” 众弟子本来各怀鬼胎,大多数固然愿意慷慨就义,与天剑山同生同死,但也有不少贪生怕死之辈,一心想逃下山去,只是害怕李乘风,這才怯怯地等到现在,如今李乘风都已這么說了,那些人更是毫无顾忌,撒腿就跑。 韩剑山心道:“李掌门虽然仁义,却也不是傻子,他放那些心怀不轨的弟子下山,正是为了清理门户,那几大势力想要血洗天剑山,意在杀得一個不剩,如今他们虽未攻来,却已给天剑山团团围住,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那些人下了山,定会给人杀掉。” 大殿内呼呼央央,几乎跑出一半,只剩下五十几人。仲成业叹了口气,道:“大难当头,人心叵测。”李掌门却笑道:“不坏不怀,跑得真快。”他环目四顾,扫视了一圈,朗声說道:“在座的都是好样的!或许你们很多人已吓得手脚发抖,不能自已,可却依旧留了下来,那便說明你们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我李乘风总是在想,只要教出一個侠义之士,便不枉此生了。如今却有這么多甘心与天剑山共存亡的弟子,我心甚安慰。” 韩剑山心裡一惊,寻思:“我穿得却是外门弟子的衣服,一会儿李掌门见到了我,问起话来,我却怎么說?”当下在地上抓起一把尘土,抹在脸上,生怕给人认了出来。果然,李乘风环目四顾,却见离门口不远的角落裡坐着一個外门弟子,他心离差异,便问道:“孩子,你怎么不下山?” 韩剑山道:“我虽是外门弟子,修为低微,可待会要是打起来,說不定也能出一出力。”李乘风点了点头,眼神中尽是赞赏之色。 這时,天剑山的六個长老也走进了大殿,看见李乘风受伤,便要运气医治。李乘风却摇了摇头,道:“不可用元力医疗,那样我死得更快。”当下找了几瓶驱毒散之类的小药,服了下去。 四长老谷清风见大殿上冷冷清清,怒道:“這些狼心狗肺之徒,当年跪在天剑山下三天三夜,只求咱们能收他为徒,现在可好,却已跑得无影无踪!” 七长老燕回风道:“大难当头,难免人心惶惶,四师兄莫要生气。” 三长老柳随风与六长老张文风低头不语,却听二长老严西风哈哈大笑。众人大奇,都问他为何发笑。那严长老說道:“那时关将军要請掌门师兄喝酒,他却不带我,嫌我酒量差,這时掌门师兄只喝了一口毒酒,就醉倒在地。我却也能喝两口。” 他這笑话毫无笑意,但听在众人耳中,感到十分凄凉。 過不多时,便闻山下喊杀声起。李乘风布置弟子结阵,那阵名有個名堂,叫“天剑九绝阵”,一人能当九人,最多九人可使,那就是九九八十一人,九人中,有强有弱,强者在内弱者在外,相辅相成,威力极大。而每個阵也可当做一人,這时可用九個阵编成一個大阵,而一個大阵也可看作一個人,再添八個,又成一阵,如此阵中有阵,百裡连环,当真威力无穷。 這时大殿之上,出了韩剑山和诸位长老,不多不少,正好有四十九人。那四十九人便排成一個大阵,大阵中套着九個小阵。李乘风把韩剑山叫到身边,笑道:“我還有一套饮中八仙阵,只是我师兄弟一共七個,加上你這位小兄弟,正好八個,你要是不嫌弃,就与我們這些臭老头为伍。” 韩剑山心知這是李掌门照顾自己“武艺平平,修为低微”,怕他一個照面就给人杀了,這才把他袒护在自己身边,他心下感激,說道:“那再好不過,只怕我武艺平平,却给掌门和长老添了麻烦。” 李乘风笑了笑,低声道:“不会添麻烦的,倒是我們几個老头子筋骨不大灵活,到时动起手来,還望韩小友多照看才是。”声音很小,几乎不可闻。韩剑山一愣,還未說话,却听李乘风低声說道:“我已知你来意,只是现在不是說话的时候,我且先交给你阵法,战后你我若无恙,再叙旧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