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无礼王爷 作者:风解我 三日后,便到了每年一度的花会。是大梁京城内除了元宵灯会,又一個难得的热闹。 不過,灯会只有三日,花会却是七天。又是不冷不热的时候,大家闺秀也好,小家碧玉也罢,都盛装而至,和花儿一般争奇斗艳,那真是一個個人比花娇。 头一天晚上,沈慕云便坐不住了,跑到林乐容這裡,问穿什么衣裳戴什么首饰。听林乐容說了,又觉得心裡更拿不定主意,直直地折腾了半晚上,方才离去。 周清芷先前身子弱,几年不曾跟大家一起凑热闹,灯会也因同一缘故,而沒被老夫人允许,如今终于可以出去了,也是难掩兴奋。 虽沒有前一天就来,到了第二日,让人打听着沈羿风离开了,立时就赶到林乐容這边来。 见林乐容一袭白色烟纱百水裙,外罩水蓝色缎绣氅衣,胸前的丝带,随便系成蝴蝶形,袖口和裙摆也绣着精致的暗纹蝴蝶,耳旁是一对白玉耳坠,发髻虽叫不出名字,却只用一只白玉簪绾住,既不古板,又不招摇。 林乐容這身装扮,介于少妇与少女之间,显得既飘逸,又淡雅。 林乐容也瞧着周清芷。 周清芷本就眉眼精致,今日一身淡青色衣裙,黛眉轻描,樱桃唇瓣不点而赤,越发显得她飘然如不食人间烟火一般。 林乐容不禁感叹,有如此美人在身侧,那個沈羿铭却在心裡想些有的沒的,可当真是沒有眼光。 二人在彼此的打量中相视而笑,顿生惺惺相惜之感。 因知道這几日是大家尽情玩笑的日子,老夫人和刘夫人早一日就放话。不必她们過去請安。林乐容便携着周清芷,带着藕心和红玉,往沈慕云院子而去。 沈慕云也刚刚打扮停当,身穿水红色彩绘芙蓉拽地收腰展袖的长裙,微含着笑意,眼神清澈清亮,又带着一丝懵懂和希冀。显得活泼俏皮。 见林乐容二人到来。珠儿和环儿都悄悄地舒了口气。 “大少夫人和二少夫人可来了!否则,我們小姐定会再换一身衣裳。”环儿嘴快,立即說道。 “环儿!”沈慕云瞪着环儿。轻咬的嘴唇,却也掩饰不住笑意。 “好了!快走吧!”林乐容微笑,见珠儿和环儿都雀跃着,不忍让她们两個失望。又說道。“我和你二嫂都只带着一個丫头,后面几日再带别人。你那么爱到处逛,我還真怕把你丢了,還是带着珠儿环儿两個吧!” “多谢大少夫人!”珠儿和环儿忙给林乐容行礼,又互相悄悄地对视而笑。 见大家都准备妥当。林乐容便吩咐人抬来了几顶小轿,几個人来到大门外。 早有阿德等人,准备了三辆车在门口等着。三人带着丫头上了车,便往清湖畔而去。 到了清湖边上。见人已来了许多。 林乐容因方才沒瞧见林府的车辆,也不知柳欣怡和二嫂来了沒有。 倒是瞧见周府的车子时,周清芷的眼中,闪過了一丝阴影。 林乐容知道,周清芷是又想到了周清菡和周清兰,也不多言,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周清芷打起精神,对她一笑,神色却难免黯然。 沈慕云却沒想那么多,一叠声地问林乐容,什么时辰到车子那裡聚齐,迫不及待地要去赏花。 “显见得小丫头是急了!”林乐容一语双关。“你只管带着珠儿环儿去你想去的地方,只是,可千万不敢把她们二人带丢了!” 沈慕云听不嘱咐珠儿两個别跟丢了小姐,反倒打趣她别把两個丫头带丢了,不禁瞪了林乐容一眼,忽然挽住周清芷的手臂。 “二嫂,你跟我一起。咱们把长嫂丢在外面,让她找不到回家的路。” 說完,不由分說地拉着周清芷,往西边去了。 林乐容想着沈慕云活泼,正好可以排解周清芷的伤感,也不拦着。又叮咛了红玉几句,几個人中她最年长,比珠儿环儿也稳重些。 “小姐,咱们去那边吧!”藕心早就环顾了一周,往东指着。 林乐容点头,往东边去了。 一路上,林乐容遇到很多相识的京中贵女,难免停下来跟她们聊上几句,說些互相恭维的客套话,见藕心似乎有些心急,便含笑让藕心先走。 “小姐!”藕心有心要走,又放心不下。 “這大白天的,能怎么样?”林乐容笑。“你只别忘了按时回去就行!” “這位妹妹,我跟你一起。”身旁的一個丫头很是自来熟,见主子们說话,早就等的不耐,拉過藕心的手便走。 另外两個瞧了瞧她们主子,见主子们并无不快之色,也乐呵呵跟着一并去了。 “這些丫头们,一出来就疯的不行。”林乐容身边站着的,是平西伯府的二少夫人,摇头笑道。 “平日也拘束的她们够了,难得让她们散淡散淡。”另一位也笑。 几個人又說了一两句,便结伴或各自散去。 林乐容因想寻柳欣怡和二嫂,抑或是凌霜,便沒跟其他人一道,而是独自往东边走去。 此时的清湖畔,除了遍地花海,還有些是盆栽的花卉,许多花儿都叫不上名字,但却是阵阵幽香,沁人心脾。 林乐容一行走着,一行细细地赏着,不知不觉,便踏上了一條小路。两侧不时有人经過,有相识的,就彼此一笑。偶尔也会遇到一两個年轻公子,亦是一笑而過。 忽然,远远的,似乎有琴声,若隐若无地传到林乐容耳中。 林乐容先是微微一笑,竟有人在附近抚琴,倒也是闹中取静,别具匠心。随即又微微一怔,這琴声如此熟悉,让她一时有些恍惚。 似乎又回到了儿时。 沈羿风最擅长的,便是抚琴。 小时候在定国公府的后花园,几個人捉迷藏或是捉蝴蝶累了,沈羿风便会抚琴给大家听。 彼时,所有的人都会安静下来,只有林乐容,不时地随着沈羿风的琴声翩翩起舞。 她那时還沒专门学過,完全是随着音律缓缓而舞,倒是颇有韵致,用沈羿风的话說,美的如同一直翩跹的蝶儿。 到了后来,父亲见她在琴棋书画上都毫无耐性,无奈之下,才請了一位教习老师,专门教她舞蹈。据父亲說,皇室的公主郡主们,都很难請到這样的老师。 虽林乐容依然是沒耐性,只学得了老师的十中之一,却被她认为很有天赋。 “林小姐只是不肯用心。”老师总是這般感叹。 林乐容沿着琴声缓缓而行,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個安静抚琴的少年,和那個快乐地随着琴声自顾自舞蹈的小女孩。 也不知走了多远,林乐容来到一大片花海中央。這些花不像是特别栽种的,倒好像是自己生出来一般,姹紫嫣红,枝叶繁茂,又稍微有些凌乱。 万花丛中,有一個帷帐,银白色的细纱在微风中飘拂,仿佛是煽动银翅的鸟儿,正迎着风自由地飞翔。悠扬的琴声从帷帐之中飞出来,宛如也生出了翅膀。 林乐容默默地站在帷帐外面。 在近处听着那琴声,如流水潺潺,又如人的低诉,還有一丝說不出的迷茫。 林乐容忽然用手抚住心口,那种莫名而来的心痛的感觉,又压的她仿佛无法喘息,心口处闷的难受。 她忙转身,想离开這個地方。却不料身后风声乍起,仿佛是忽然变了天一般。她诧异地回身,却看到帷帐中一個白色的身影飞身跃起,她還来不及反应,便被人张开双臂拥在怀中。 那人在半空中转了一圈,无数的花瓣因他携带的风而漫天飘零,又无声无息地落地。他带着压抑和疼痛的双眸,紧紧地盯着林乐容睁大的惊诧的眼睛。 “乐容!”南宫寁沙哑的声音,在林乐容耳边响起。感觉到林乐容的挣扎,他双眉紧蹙,忽然闭上眼睛,带着凉意的嘴唇,昏乱而痛楚地盖在林乐容唇上。 林乐容大惊,慌忙要推开,无奈南宫寁却越发收紧了手臂。 他蓦然睁开眼睛,眼神慌乱、痛苦,又带着深深的迷惑和懊恼。他觉得头疼欲裂,却舍不得放开怀裡的人。他辗转地吻她,看着她惊惧的眸子,心越发绞痛的厉害。 “放开我!”林乐容叫喊着,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呜咽。 她只能瞪大眼睛,紧咬着嘴唇,不让南宫寁的唇舌入侵。莫名的心痛已不知去向,剩下的,只是对這位无礼王爷的厌憎。 南宫寁沒有忽略林乐容的厌恶和憎恨,整個人一僵,拥着林乐容的手臂,也不知不觉放松了下来。 林乐容忙趁机推了一把,因過于用力,自己也后退了两步。 南宫寁沒防备林乐容這么用力,人也蹬蹬的后退了好几步,忙站立了,脸上,却毫无血色。 “美!实在是太美了!俨然是一部画面优美的武打……不对,言情……也别管他什么,反正是美呆了!只是,你们怎么不继续了?”林乐容惊魂未定,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個戏谑的声音。 那人還一边說着话,一边轻轻拍着手掌,如同刚看了一场好戏,却意犹未尽一般……(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