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帝都暴动
“纪仁受伤了?现在怎样?”
丞相府中,正在书房练字的诸葛清岚听到這個消息,素来从容镇定的面上罕见地浮现一丝着急,手中毛笔直直坠落在上好的宣纸上,大片墨色渲染开去,坏了整张字帖,但诸葛清岚全无心思理会,直直盯着管家道。
“具体情况不知,来报信的卫兵只說被乔轻语带回府中了,应该无生命之忧。”诸葛家管家回道。
“拿我的帖子去太医院,把太医院那几個御医都叫上,去威远伯府给纪仁看诊。還有先把這個消息压下来,不要让叔父知道。”诸葛清岚道。
這個事情不能让诸葛玉泉知道,否则会闹出什么事情来,诸葛清岚都无法预料。
如果纪仁死了,這天真的得塌。
长安城裡,只要和這件事情有关,无论身份高低,也无论是否无辜,只要有一点嫌疑,自家叔父都会杀過去。
“是。”管家也意识到情况危急,当即领命,匆匆赶往太医院。
而诸葛清岚也沒有了继续练字的打算,连忙召集丞相府属臣,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
得知纪仁原本是要前往登科楼之后,直接让左城卫大将军姜重率兵包围了整個登科楼,有进无出,全部扣押。
同时封闭四门,将纪仁相约去登科楼的几個人,全部被打入天牢审问,一时之间,整個长安震动。
同一时刻,时任京兆府尹的周舒也是前所未有的头疼。
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一個命案,他对纪仁也不曾多加了解,结果他這边還沒动,诸葛家就动手,而且是直接调兵,還封闭四门。
這是天大的事情,丞相属于文官,按理来說不掌兵权,但诸葛家例外,他们都是上過战场的,所以提拔過无数战将,而且人在官场,总要有靠山,所以无数兵将主动投靠诸葛家。
因此诸葛家实际上掌握极大的一部分兵权,只不過诸葛家素来知道轻重,不会轻易动用,免得招来不必要的猜忌。
但现在真的动用了,那就是天大的事情。
而且還封闭四门,只进不出,就算是皇子遇刺,也未必会有這样的情况。
诸葛家对纪仁的重视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而京城之内发生命案,那么首当其冲的就是他這個京兆府尹。
而细查下去,发现這次刺杀的人似是水盗出身,内裡衣物穿着吴王府的衣服,身上甚至還有吴王府的腰牌,周舒更是吓得差点乌纱帽都戴不住。
丞相府,吴王府,他哪一個都得罪不起。
而且假如涉及到储君之争的话,那么說明還有其他王爷的手笔,他更不敢查。
所以几经思量之下,他动用了自己的外置大脑——亲儿子周宽。
都不是让人去传,而是做亲爹的周舒亲自坐着马车赶回周府,三步并作两步地快步走向后院,经過廊庑,走到后院,一個碧绿水池浮现,池水如一块温润翡翠,清风微微吹拂而過,吹动水面,露出几尾锦鲤模样,景色如画,令人心旷神怡,只是现在的周舒全然沒空欣赏這些景色。
水池旁,周宽正在翻阅着书卷,察觉到自家父亲到来,当即起身行礼。
“不用多礼,出大事了。”周舒面露急切之色,连忙将事情道来。
“纪仁被刺杀?”周宽眉头微皱。
“沒错,你认识他?”周舒讶异道。
“日前因为元奇的事见過。還约好要去他酒楼,沒曾想竟然出了這样的事情。”周宽道。
“這個先放一边吧,眼下這事,如何处理,這纪仁显然是丞相府要保的人,不能不查,而现在一查,就查到吴王身上,继续查下去怎么查?”周舒满脸愁苦道。
“父亲這就去找丞相,将所有的事情上奏丞相,由丞相裁决。”周宽道。
“就這样?”周舒惊讶道。
“不這样還能如何?父亲想去提审吴王,让儿子带齐家将府兵去包围吴王府,将吴王带出来,還是像姜大将军一样包围登科楼一样,许进不许出?”周宽道。
“胡說八道。”周舒当即沒好气地呵斥道,“那是吴王,沒有陛下的圣旨,谁敢冒犯?”
“所以父亲只能上报丞相。丞相乃是百官之首,父亲依照丞相的吩咐行事,总是沒错的。所以现在父亲跟在丞相身边,丞相如何命令,京兆府就如何行动。”周宽道。
“但丞相私自调兵,這时候和丞相在一起,是否会被有心人针对?而且若真的查不出来是吴王做的,那我們周家如何是好?毕竟先祖也是江东一系的。”周舒为难道。
“父亲,丞相是百官之首,陛下一日沒有下旨罢免,父亲听命丞相就是应该的,依照国法而行。而父亲也可以放心,陛下绝不会罢免丞相。至于吴王這边,真若是查出来和他有关,记恨的也是丞相,和父亲无关。丞相仁义,不会让父亲在前面的。反倒是,不這么查,父亲要站在吴王那边?参与夺嫡?”周宽冷静道。
“怎么可能?你還不了解为父,夺嫡這等事情,为父怎么可能参与?”周舒连忙摇头道。
“這不就是了?父亲只要按照国法而行就是,其余的交给丞相。至于先祖?先祖周瑜是江东大都督,可是先祖周景、周忠都曾官拜东汉太尉,那难道我們就要和那凝聚了刘协法相的勾结?”周宽道。
“你胡說什么?這等话也是可以說的?”周舒顿时吓得面色惨白。
“父亲放心,儿子說說罢了,這事父亲解决不了,就不要解决。儿過会儿去威远伯府拜访一下,看看纪仁伤势如何,若是纪仁伤势不重,倒也不是太危险,丞相宽厚,這件事情和父亲无关,定然不会怪罪到父亲头上。若是出事了,那依照如今诸葛家的动作来看,那這帝都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了。”周宽道。
“对,伱快点去乔家,起来起来。”周舒连忙催促,劈手夺過周宽手中的书卷。
周宽略显无奈,但還是乖乖走向乔家。
同时,周舒得到了儿子的劝說之后,心裡一定,也立刻坐马车,去找诸葛清岚。
這個锅得甩出去。
不能担着。
而诸葛清岚见了周舒,直接扛起了這锅,暂时接管京兆府衙。
整個长安城都笼罩在一股血雨腥风之中。
尤其是张景寿得知消息之后,他直接闯进去,探听消息,发现水匪有关,更是怒不可遏,以为是自己牵连了纪仁,一挥手,带上自家小伙伴,淳于单、蒋翼、邢崔、张景逸、蒋闲、糜良、张敢、田直、夏侯权等人直接踹了吴王府的大门,大骂吴王,而吴王得知刺杀失败,本就恼火,现在被人欺负上门,哪裡能示弱,反倒刚强无比,生怕让别人看出他做贼心虚。
双方一言不合,直接打了起来。
這一次是在吴王府之中,而且张景寿是上门挑衅,吴王理直气壮,让府兵拿下张景寿一群人,场面原本是一面倒。
结果张景寿玩命起来,脑袋就往侍卫刀上撞,吓得童十七不敢不出来,一枪荡出,破了吴王府半堵墙,然后吴王的护卫也不得不出来。
两個地侯强者大打出手,吴王府都被拆了大半。
本来在贤妃屋裡,做着快乐运动的齐帝得到消息的时候,整個人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而听到自家儿子竟然带人去吴王府闹事,贤妃面色都白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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