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章 凡尘行 作者:未知 “這裡有三枚愈伤灵药,若遇性命危急,可服下。” 步云巅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来,向他递去,萧尘接過玉瓶,点了点头:“多谢药圣前辈。” “唉……” 步云巅摇头叹了声气,說道:“若我当年,也有你這等胆量,那现在,已入圣也說不定,呵呵……”话到最后,只是摇头苦笑。 到下午时,几人才去到外面,沒了一身修为后,萧尘才发现,原来无欲天如此高,那阵阵寒意,竟令他一時間有些适应不過来。 而花未央這几日一直守在外面,此时见他出来,立刻走了上去,凝眉问道:“如何?” 她的灵识同样十分敏锐,但是此刻,她竟一点也感受不到萧尘身上的修炼气息了,此时看上去,对方仿佛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 “未央,你不必担心,很快我就会回来。” 萧尘按了按她肩膀,示意她不必担心,而這次之事,也只有他们几人才知晓,不会传出去。 花未央看着他认真道:“你留了一缕魂元在生死魂灯当中,若是你的魂灯闪烁起来了,我就去救你,明天我就把你的魂灯搬到我房间裡,天天看着……哼。” 萧尘摇头一笑,又转身向笑苍天三人道:“怪前辈,医圣药圣前辈,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无欲天就有劳你们多费心了。” 水寒烟道:“此行,你切记要小心谨慎。” “前辈放心,凡事我皆有分寸。” …… 第二天,萧尘已经离开无欲天,前往灵墟境了,上一次他去蜀山,是御剑而行,如今沒了一身修为,只能改乘马车了。 這灵墟境裡,自然也有凡世之道,只是所花時間,要远远长于御剑飞行,不過如此也好,让他能够在這凡世间,静心去感悟返朴归真的意境。 时下正值三月,春潮带雨,每逢阴雨连绵天,马车便要找镇上停靠,等雨過天晴再走。 萧尘身上所携银钱自是足够,甚至未央怕他长途跋涉盘缠不够,前一天還特地让明月去了下边城中,拿灵石换了十来锭黄金,然后打造成一片片薄薄的金叶子放在他包袱裡,以备不时之需。 …… 而此时此刻,在仙北古境,天极塔裡。 玄境之中,只见四位白须老者面对而坐,四人看上去修为极深,气息尤为不凡,但是此刻,在四人的脸上,却都露着一股深深的忧色。 這四人不是别人,正是天极塔裡的四位真人:孤灯真人、太武真人、枯木真人、青阳真人。 過了许久,才见太武真人开口說道:“神武殿、玄霜阁,如今都已经被玄霄宫暗中控制,接下来,便是天极塔了……” “唉……” 枯木真人长长叹了声气,摇头說道:“這一次,玄霄真君冲着天极塔而来,恐怕不仅仅只是苍龙之力,而是……想要除去整個天极塔啊。” 此言一出,另外三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天极塔曾经在仙北古境强极一时,而如今,竟是面临着生死存亡的危机关头。 太武 真人道:“若是当年那三位前辈還在,就好了……”话到此处,长长一叹,又向孤灯真人看了去:“孤灯师弟,下面的一切,你都安排好了么?” “师兄放心罢,一切,我都安排好了……” 孤灯真人闭着眼,言语上說得轻松,但脸上却有一股深深的无奈之色,天极塔在此屹立数千年……如今,终于要倒下了么。 太武真人又道:“孤灯师弟,你還记得,二十年前,从苍龙山脉,替我們夺得苍龙之力的那個年轻人嗎?” 听闻此言,孤灯真人一下睁开了眼,脑海裡一下就浮现出了,当年那個有些冷冷冰冰,不喜歡与人說话的少年人。 “师兄是說,无尘小友嗎?” “不错……” 太武真人点了点头,說道:“那时师弟其实就已经知道了,他并非仙北古境的人,而是仙元五域那边的人,对吧?” “是啊,二十年了,也不知道如今他怎样了。” 孤灯真人深吸了一口气,即使已经时隔二十年,可只要提起当年之事,他脑海裡,仍能一下就回忆起来,当年萧尘的模样和眼神。 太武真人道:“我听說,仙元五域那边,十几年前,天门发生了件大事,和数百年前,来仙北古境的那個人有关,后来不久,又多了一個叫做无欲天的势力,不知是何人所创……” 孤灯真人叹道:“希望他,不要卷入這些是非当中吧……” …… 時間一晃,便是一個月過去了,這一個月萧尘换了十来辆马车,只在凡世中行走,而他因为一身修为被封,身上沒有了任何修炼气息,故像云道子,還有无天殿裡那些人,根本发现不了他。 這一個月相安无事,只有几天前,经過蜀中一座山岭时,遇见了一伙拦路打劫的马贼,那些马贼個個彪悍,手持长刀,杀人不眨眼,吓得同行的几位老爷心惊胆裂,全都乖乖下了车,交出财物来。 可那伙马贼不但觊觎财物,還看上了车裡几個生得标致的姑娘,竟当场将一位姑娘的衣裳给扒了下来。 就在那伙马贼猖獗之时,忽然,另一辆马车裡,“咻咻咻”一阵疾响,连续射出七八枚银针来,登时便听得一阵惨叫,那伙马贼却是個個被废了一條手臂。 “滚。” 只听得马车裡传来一個冷冷的声音,那七八個马贼顿时一惊,心想這回遇见高人了,连忙拾了地上的刀,抢来的财物和姑娘都不要了,便即仓皇而去。 那几位老爷惊魂落定后,连忙来到那辆马车前,此时一阵风吹来,将轿帷吹起,几人方才看见,那车裡坐着的,竟是一個白发少年人。 前边一位老爷立即拱手道:“感谢這位少年英雄相救,老朽沒齿难忘……” 而這位“白发少年人”,自然便是萧尘了,虽說他一身修为都被封住了,但還有一股内元尚在,如今他的发针本事,几乎已是神乎其技,要对付這凡世裡的几個小小马贼,倒還不难。 這一日,马车缓缓驶過蜀中地界,再往前,穿過一座山岭之后,便是西蜀地界了。 到了西蜀之地,萧尘须再换一辆快些的马车,一路继续往西而行,穿過了蜀山,到了那片凡世之地,大概就离那“虞渊”不远了。 到暮色降临时,马车进入了西蜀一座古城,便不再继续往前了,萧尘下了马车,趁天未黑,在城裡转了转,又找了一间马车驿馆,可那驿馆主人一听是要打蜀山下面過去,立时大摇其手,怎样也不去。 “谁人不知,近来蜀山下面,有盗匪横行,一個個還会妖法,凭空那么一念,头就给摘了下来,连官府都拿其沒辙,可不敢去,可不敢去……” 只见驿馆主人不断摇手,就在這时,不远处街道上传来一個明朗的少年声音:“先生,你可尽在這胡說,那蜀山乃是仙家宝地,周山皆为仙灵之气庇佑,妖人哪裡敢去?” 只见不远处的街道上,走来一個锦衣华服的少年人,那少年看上去只十七八岁左右,生得眉清目秀,腰间悬挂着一口宝剑,剑柄之上,镶嵌了五颗翠绿的宝石,看上去似乎是個名门世家的子弟。 而在他的身后,還跟着一個年過六旬,头发花白的老者,虽是凡世中人,可這老者身上,却有一股深厚的内力。 驿馆主人看着往這边走近的两人,一脸正色地道:“這位小公子,那我可沒有胡說八道,近来蜀山那边……” “罢了罢了。” 不等他继续說下去,那锦衣少年便摇手打断了他的话,又从袖中取出几大锭黄金来,笑道:“你看這裡,够不够买你這裡,一辆最好的马车了?” “這……” 驿馆主人看见他手裡那几锭黄金,眼珠子似移不开了一般,過不多时,便让人将馆裡最好的马车驾了出来。 但瞧這马车上面珠环翠绕,甚是华丽,就连拉车的,也是三匹万裡挑一的骏马,一般之人,便是坐也坐不上這等马车,這锦衣少年出手如此阔绰,看来家裡有钱得紧了。 只见那锦衣少年向萧尘看了過来,朗笑道:“這位兄台,方才听說,你可是也要過蜀山?” “正是。” “那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了无尘。” “原来是无尘兄。” 那锦衣少年朗声一笑:“江湖虽大,相见即是缘,我叫冷白狐,无尘兄若不嫌弃的话,就与我同行吧。” “多谢。” 萧尘双手放在衣袖裡,向他走了去,但在少年身旁的老者却是显得十分警惕,小声道:“公子等等……” “老何?怎么了?” 冷白狐回過头来,看着他,却见他的目光,一动不动落在萧尘身上,大概是萧尘那一头白发,加上年轻的容貌,在這凡世裡太過惹人注目了。 “在下不会武功,亦非歹人,老先生不必担心。”萧尘淡淡說着,目光也落在那名姓何的老者身上。 何姓老者一动不动凝视着他,心想他身上沒有一丝真气内力流动,似乎真的不会武功,只是這人年纪轻轻,气息却平稳如山,吐纳丝毫不乱,眼神更是平静如水,這样的年轻人,凡尘裡很是少见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