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破例对象 作者:未知 倾斜了一夜的大雨终于在黎明破晓之际淅淅沥沥的停住了,可是天上黑压压的乌云却沒有散开,阴沉沉的天在无形中给地下被它笼罩的大地蒙上了一层极度压抑的气息,這不禁让人感觉狂风暴雨還未褪去,稍作停歇不過是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风雨,而下一场的倾斜注定是带着毁灭性的铺天盖地。 萧索的风吹得树叶狂躁不安,吹得蓓灵瑟瑟发抖,仿佛下一秒她就会因为经不住狂风的摧残而随风而去,可她明明就在自己的怀裡,他正紧紧的拽着她,沒有他的允许她又怎么可能随风而去,可是为什么他却再也感觉不到她,或者說是那個熟悉的她。 她說是她。 他得到答案了...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办呢? 如果他沒有来這裡该多好,這样至少還可以偏偏自己,可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而她又亲口的承认了,他還能当什么都不知道嗎? “为 什 么?”一阵刺骨寒风迎面而来风干了他了他不自知的泪痕,可是心口的疼痛却在寒风的刺激下更加清晰起来...为什么...他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又或者說他应该拿她怎么办呢? 她是他的情窦初开,她是他的深埋心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這样? 为什么? 他一遍遍的问,为什么?他迫切的想知道,想知道她是有苦衷的;却又莫名的害怕知道答案,知道一個他早就该料到的答案...如果真的是,那他宁愿她撒谎骗自己也不想听她亲口承认。 蓓灵张了张嘴,卓延却抢先一步开口,出口的声音夹着在从未有過的颤抖却又像是蛊惑的魔音“你是有苦衷的对不对?告诉我,我 我 我不会怪你。” 蓓灵怎么会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可是她们不能在一起,而有些决定她也不得不做,和他在基地相处的這三年已经是她从上帝那裡偷来的幸福时光了,她還有什么好不满足的,她還有什么资格再奢求更多呢? 看着卓延从未有過的失态,通红的眼睛,慌乱的言语,她怎么会不心疼,她比任何人都不希望看到卓延痛苦,可是這一次,她不得不做伤害她的人了,蓓灵伸出去想要触碰他脸庞的手终于還是停在了半空 颓然落下“答案其实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何必再让我說一遍。如果可以,就忘了我吧;如果不可以,就恨我吧,只要你好過。” 好一句可以就忘了我不可以就恨我,只要你好過! 如果人的情绪真的可以想言语一样简单,他何曾不希望自己能做到洒脱放手,可是发生過的就是发生了,他的心脏還在跳动,他的思维他的记忆也還在继续,要他怎样忘记?忘记何曾简单?越要忘越清晰,這是万年不变的定律,他不過区区一届凡人,却叫他那什么去和這万年不破的定律抗衡? 从初识到基地的朝夕相处,她的笑她的闹她的固执她的善良她的调皮她的隐忍她的泪她的痛她的陪伴她的聆听她的关心她的守候...叫他怎么忘记?他做不到,就算再给他一辈子他也做不到。 既然忘做不到是不是就只能選擇恨了?她是他這辈子除了卓依然和母亲之外最在乎的人,却叫他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說服自己去恨她?他那么喜歡她,又要怎么去恨她?是她教会了他什么是爱情,现在却又要教给他什么是仇恨嗎?果然是她的做事风格啊,做事向来是做全套,可是這样的全套他一点也不想要! “忘记?!”卓延终于怒吼出声“你杀我母剜她心,你就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就想把我打发了?连解释都不屑么,你当我是什么?你但我們之间的感情又是什么?!” 一字一句都像是一把尖锐的刀深深的刺入蓓灵的心中,可是她连心痛的资格都沒有... 对不起。 都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贪恋温暖他和卓延又怎会发展成恋人的地步,如果沒有发展成恋人的地步又怎会有今日的伤痛,說到底,是她的靠近伤害了他,而如今她必须要离开他走回自己原来的生活轨道,所以,为了卓延好,他们之间必须要有了断,虽然過程很残忍,却是她不得不为之的举措,对不起。 “对不起。” “我要的不是对不起!我要你解释!给我一個能让我說服我的解释!” “你都知道,又何必再让我說一次。”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要你亲口告诉我,别人說的我一概不信!” 是不是非要再逼着她亲手在他的心上砍上重重的一刀他才会死心...蓓灵笑了,笑得凄然笑得陌生,止住笑声的同时眼神冰冷的直视着卓延“你不知道?好一個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是你卓家屠了我蓓家满门還是你不知道我的家人是怎么无辜惨死?你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這裡還是你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频频毒发?你不知道我和家人为什么会骨肉分离還是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忍辱待在你卓家?”蓓灵声色具厉的步步紧逼“怎么,這些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怎么這会却說什么都不知道呢?” “那些人和你沒有血缘关系,你沒有义务替他们背负起這些本就不属于你的责任!他们不是你的亲人,所以我們从来也不是仇人!永远都不是!。”卓延慌了,在她的面前他总是手足无措总是慌乱百出甚至连一句好听的话都說不出,再好听的话到了他這裡都被他给說变了味,哪怕那不是他的本意,可是說者无心听者有意。 果然,下一秒蓓灵的目光凌厉一转直直的逼视着他“不是我的亲人?”蓓灵冷笑“如果你是以血缘关系来衡量的话我自然无法反驳,可惜我不是你。你们卓家人一向秉承的只是爱护自己血脉,别人的命在你们卓家人的眼裡一概不是命,甚至连一只蚂蚁都比不上,你们可以随随便便就结束了别人的生命,而天上地下只有你卓家的血脉最高不可侵。 当你别忘了,我不是卓家人,我做不到像你们這么自私,也做不到想你们這么顽固,在我的世界裡只有对我好的人和对我不好的人,对我好的人我会百倍报之,对我不好的人我会牢记于心。 蓓家人与我却实沒有血缘关系,可他们有恩于我。再說了我本来就是被抛弃了的人,那個在雨中流浪的小乞丐早就在被亲生父母抛弃的那一個夜晚就已经死了,而现在的蓓灵是爷爷给了我希望给了我生命,他于我而言就是新生的开始,他们就是我的亲人,更是我的恩人,做人当知知恩图报,我现在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很水到渠成的事情而已,再平常不過。” “水到渠成,再平常不過?那我 又是什么?你把我当成了什么?复仇的工具還是助你成功的近水楼台?”卓延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不然蓓灵怎么会是這個样子的,她不是這样的,她明明說過她不会复仇的,她明明說過就算要给爷爷一個交代也绝对不会牵连无辜的人,可是他的母亲又有什么過错呢,值得她這样残忍的伤害?伤害過蓓家的人至始至终都只有卓继南一個,可她却沒有選擇手刃他,仅仅只是因为他手上還抓着她的把柄? “好”卓延点头,一双眼红的几乎能滴出血来“如果你恨,如果你始终不能放下,你要复仇我无话可說,可是我母亲又有什么過错值得你這样残忍的将她杀害?!”脑海裡浮现蓓灵捧着自己母亲的心脏的那個画面卓延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要失控,而他母亲的尸体现在還冷冰冰的瘫在自己的脚下,他的心情又该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他又该是多么的压制才沒让自己疯狂。 “因为她是卓继南這辈子最爱的女人,我现在還杀不了卓继南,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让他痛苦,让他痛不如生!”蓓灵的双眼染上嗜血的红,语气近乎疯狂的对卓延道“你說,我要是把他最爱的女人的心脏作为一份生日贺礼寄到他的寿宴上他该是怎样一副惊艳的表情?” 啪—— 清脆的一声如同他们之间紧绷的弦——他们之间唯一的情感支撑点,也在此刻绷断了,再也沒有可以维系纽带。 尝到嘴裡的血腥,蓓灵笑了,她得笑声是那么的清亮...可是...为什么她却感觉有源源不断的苦涩正在流入口中,让她苦到了心裡疼到了麻木。 很好,這不就是她想要的嗎? 卓延从来不打女人,可是却因为她而破了例外,她应该感到庆幸不是嗎?至少证明她在卓延心裡的存在是永远也无法替代的,他所有的破例只会用在她的身上,不管是笑還是恼,不管是吃醋還是爱恋,不管是守护還是等候,一次两次,永远都是因为她...他永远都会在她的身后默默的注视着她,他所有的破例都是因为她,哪怕這次的破例不再甜蜜,可是至少這是唯一沒有改变的破例,永远只有她才能成为他的破例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