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保媒 作者:未知 是夜,林谨容收拾完毕已近二更时分,眼看着院门就该落锁了,荔枝才匆忙赶进来,附在她耳边轻声道:“从听涛居出来就回了房,沒听见闹。龚妈妈說沒有事,正恨着二太太和二老爷呢,又怪五少爷不机灵。” 林谨容轻轻舒了口气,她虽不知龚妈妈怎么将事情推到二房的挑唆和林亦之的不机灵上的,却也明白林老太爷只是训斥了林三老爷一顿,并沒有动手。想来也是,林老太爷若要发作,早就发作了。如今林谨音立刻就要出嫁,自己和林亦之都要說亲,林慎之在上进,再不能似从前那般动辄打骂了,给林三老爷留面子,就是给自家几個姐弟留面子。在這方面,林老太爷還是很体贴的。 荔枝一边给她放帐子,一边小声道:“遇到了大太太房裡的石榴,才从黄姨娘的房裡出来,遮遮掩掩的,顺着墙根走,她以为沒人看见,可给奴婢看到了。” 林谨容诧异道:“她寻黄姨娘做什么?”突然回想起林谨音說黄姨娘近来和周氏走得有些近,又想起陶氏先前同周氏說的那些话,一下子就明白了,不由笑着轻轻摇了摇头。黄姨娘早前之所以和周氏走得近,应是为了入股买卖粮食的事,可這回铁定竹篮打水一场空,想必今夜最难熬的人除了林三老爷就是黄姨娘。林亦之婚事不成,赚钱不成,平白丢了一回丑,可不是得气得肝疼? 她猜得沒错,黄姨娘今夜的确不好睡,可陶氏也不好睡。荔枝走后沒多久,两個婆子就去了陶氏的屋裡,淡淡地笑着:“老太爷有句话要让奴婢们传给三太太听,若有得罪之处,還請三太太不要和奴婢们计较。” 陶氏最怵的人就是林老太爷,并不敢放肆,忙起身站定听训。龚妈妈见状赶紧把春芽等人带了出去,亲自把门。 为首那婆子见屋裡沒其他人了,方才道:“老太爷說,姑娘们和少爷们都大了,要脸面,做爹娘的就算是不能给他们挣脸面,却也不要丢了他们的脸面。特别是姑娘们出嫁以后娘家人的脸面更是要紧,就是脊梁骨,想来這個太太最懂,最有体会,就不用他多說了。” 陶氏顿时面红耳赤,不敢辩驳,规规矩矩地把人送了出去。坐下细想,一时觉得自己沒错,林三老爷和黄姨娘就是缺教训,她既然拿他沒法子,就该让老太爷好好收拾收拾;一时又觉得不安,好像自己的处理方法的确欠妥。 接着那两個婆子又去了黄姨娘屋裡,說要传老太爷的话,面无表情地叫黄姨娘的贴身丫头枣儿站到一旁去。二话不說,一人抓住黄姨娘的手反剪過去,一人随意抓了块帕子塞进惊慌失措的黄姨娘口裡,对着她的脸左右开弓几個响亮的大耳刮子搧過去,一口唾沫吐上去,冷冷地道:“老太爷說了,姨娘若是再记不得规矩和本分,下次就不只是两耳光了。”然后把人松了,扬长而去。 黄姨娘被打得耳鸣眼花,吓得六神无主,呆呆站了半晌才被枣儿给晃醒了,脸色又红又白,眼神涣散地看着枣儿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沒說出来,身子一软,眼睛往上一翻就倒在了枣儿身上。 “姨娘,姨娘。”枣儿也顾不得她脸上的唾沫,惊得使劲去掐她的人中,人還未醒,一股骚臭味儿却扑鼻而来,仔细一瞧,月白色的罗裙颜色渐深,竟是小便失禁了。 這是要出大事了,了不得啦,枣儿忙把黄姨娘放平了躺在地上,就要去寻人帮忙,却被黄姨娘挣扎着扯住脚,小声道:“别去……去不得……扶我起来。”再去找人闹腾一回,下次等待她的可就真不是两耳光,一口唾沫就能解决的了。想到林老太爷那阴冷鄙夷的目光,她忍不住怕得打了個寒颤。 枣儿见她的脸色难看得紧,两颊清晰地印出两個大巴掌印子来,眼看着必然是要肿的,忙扶她起来,让她在椅子上坐了,又是寻衣物给她换,又是拿冷水浸帕子给她捂脸。折腾了半宿,才算是把她给安置了躺下,小声道:“姨娘,奴婢去寻老爷過来吧?” “不。你去把我的事情說给龚妈妈听。”黄姨娘闭着眼摇了摇头,只是因为太着急林亦之的婚事,不過偶然一次失误,她就落到了這個地步。她认命了,她争不過。不管林三老爷怎么不喜歡陶氏,陶氏和她的儿女正是水涨船高的时候,林老太爷向着他们。周氏也把钱還了自己,說明周氏也不想得罪陶氏。這個时候,和她海盟山誓的林三老爷又在哪裡?他根本帮不了她。除了林亦之,她一无所有。 枣儿惊讶道:“說给龚妈妈听?” 黄姨娘费力地点了点头:“是,越說得惨越好。就說,我……”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羞愤和难堪,“我的裙子湿了。” 枣儿的眼睛睁得越发的大:“這样?传出去可怎么办?”那日后黄姨娘還有什么脸面可言?就连五少爷也沒脸面了。 “不会传出去的。三姑娘和四姑娘要脸。”黄姨娘叹了口气,轻声道:“只有這样太太才能出了心中的恶气,才不会和我计较,五少爷的婚事才有好着落。枣儿,我怕了,认命了,云泥之别啊……”她的脸面,怎么能和林亦之的比呢?他好了,才有她。 午后,园子裡一片安静。 秋阳透過榆树的枝叶洒落下来,在庭院裡照出一片斑驳,偶尔有榆树叶脱离了枝头,轻巧地转上几個圈,又悄悄落在地上。 林谨容垂眸坐在窗前细细绣着手帕,浅绿的素纱做底,用了象牙黄的丝线绣花瓣,又用红紫色的丝线绣花晕。正细细挑绣间,忽闻院门一声轻响,接着林六的声音响起来:“四姐姐在么?” 林谨容抬起头来,只见双胞胎和陆云联袂而来,個個儿脸上都带着灿烂的微笑,少不得放下手裡的针线活,起身迎上去:“几位妹妹怎么突然有空到我這裡来了?” 林七笑道:“是云妹妹听說你回来了,特意来看你的。你可是不欢迎我們?” “怎会?”林谨容忙叫樱桃准备茶水糕点待客,又让荔枝去取琉璃簪子:“从清州买了些琉璃簪子回来,正待给云妹妹送過去呢,可巧的你就来了。” 陆云上前拿了她放下的针线迎着光看,因见那含笑花配色也好,针脚也好,沒有一样不出彩,并不比自己這個经過江南名家指点的差,便淡淡地放了,笑道:“我就是听几位姐姐說四姐這裡有好东西,這才特意来的呢。” 林谨容微微一笑,接過荔枝手裡的盒子递過去:“妹妹挑一枝吧。不知姑母嫌不嫌,也請妹妹帮忙替她挑一枝?” 林六、林七热情地帮陆云出主意:“這個好看,這個通透。” 陆云各式各样的簪子一大盒,并不在意哪枝簪子好看不好看,任她二人挑什么就是什么,只命简儿收了,道了谢,笑道:“其实主要是另外一件事。后日我們要去平济寺替我哥哥還愿,母亲說人多热闹,邀請几位舅母领了姐妹们一起去散心,我這是特意来邀你的。” 林谨容亲手递了茶過去:“我得先问過我母亲再說。” 双胞胎接了要和林谨容搞好关系的任务,便格外热情,林七笑道:“四姐姐不用问了,适才三婶娘就在祖母那边的,姑母邀請她,她沒推辞,說也要求签。想来必然肯让你去。” 林六心情很好,亲热地笑道:“四姐姐可知道婶娘求的什么签?” 林谨容本以为陶氏不会跟着林玉珍一道去,听說陶氏要去,心裡就已经不喜歡了,哪会有心思去猜陶氏求的什么签,当下淡淡一笑:“沒听她和我說過。” 林六就笑:“听說平济寺两样签最灵,一是功名,一是姻缘。”然后朝着陆云促狭地挤了挤眼睛:“婶娘去除了求签以外,還有另一件要紧的事情要做哦。” 陆云突然两颊飞红,快速起身道:“不和你们說了,我先走了。”說着真的扶了简儿,快步离去,林六和林七在身后喊也喊不住。林七要去追,林六去拦住道:“别追她了,過会儿再去找她也不迟。” 林谨容忍不住奇道:“她怎么了?”刚才林六和林七也沒說什么事啊,怎地陆云突然做出這么一副样子来? 林七便笑起来:“害羞了呗。”因见林谨容一副不明白的样子,便朝林六挤眼睛:“你說给四姐姐听。” 林六小声道:“适才姑母和三婶娘开玩笑,說要請三婶娘保媒……” “保媒?”林谨容诧异不已,林玉珍竟会請陶氏保媒?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吧?保谁的媒?林玉珍這是什么意思?前世裡,她也记不得還有這么一桩事。 林七笑道:“可不是?我們本来還想听,就被她们给赶了出来。猜着应该是替云妹妹,但就不知道是谁家了。” ——*——*——*—— 打滚求粉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18wenku.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