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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咬手

作者:未知
第二更—— ——*——*—— 涂氏会有這样的反应,似乎早在意料之中。林谨容默默递上一杯温茶,轻轻抚了抚陆缄的手,以示安慰。 陆缄大抵是早前說得口干舌燥了,见着茶水,连忙一口气喝干,茶水不烫不冷,温度适宜,刚好把他心裡的燥气浇灭了不少。他长出一口气,在椅子上坐下来,歇了半晌,方低声道:“我今日才知,原来她投进去的還不止那点。” 原来涂氏管不住嘴,把這事儿告诉了涂家,问娘家人想不想一起发财。谁人不想发财?涂家当然也想跟着投钱,但沒钱,沒钱怎么办?自是和涂氏這個刚暴富起来,又能够当家作主的人借。涂氏从前沒钱之时尚且肯给,何论现在?自是允了。 若是赚了钱還好說,她在分红时便可以扣除,但现在钱尽数打了水漂,怎么叫人還钱?涂家用来维系生计的地還是当年陆缄千方百计省下零花钱,借了林谨容的东风买卖香药粮食赚钱赎回来的,总不能這时候叫他们卖了地来還钱吧?且按涂家的习惯,不哭着闹着问她要钱就算好的。 若是個想得开的人,也就忍了。但涂氏就是個想不开的,她怎么想怎么吃亏,怎么想怎么肉疼,怨怪二房的同时,還把希望放在大房身上,希望大房能够想法子找回点来。但她不敢惹陆建新和陆建中,那就只能找陆缄哭闹,只能找陆建立抱怨。 林谨容大致理清事情经過,同情地看着陆缄,故意道:“三婶娘呢,真的是心善,对娘家人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陆缄沉默片刻,淡淡地道:“我当初帮他们赎地的时候說過,我是最后一次帮他们。无底洞是怎么都填不满的。她既然执意不听我劝,又是自愿拿钱出来帮人,就该有折本的准备。来找我闹腾,无非是因为觉着我還会如同上次一样罢了。”涂家人逼涂氏,涂氏又来逼他,原因都是认为对方有钱,且能逼得出来。 林谨容道:“如今六弟不在家,三叔父病着,三婶娘也沒人指望得上,她心裡大抵认为你是靠得住的,所以才会找你闹。你顺着她些,左右不過是几句话的事情,哄哄她也沒什么不好。” “哄不好的。”陆缄不置可否:“她若是上门来看毅郎,或是拉着你哭,你都让她来找我,你說你管不了,什么都不知道。不要许诺,更别给她东西,她還沒到活不下去那個地步。”他最清楚涂氏最想听什么,只要他告诉涂氏,不管赔了多少,他补贴她,保证涂氏立刻就不闹了。但這话他永远都不会說的,有些人,手裡就不能有余财,不然反倒是负担。 林谨容笑笑,不回答,不评价。涂氏最多敢当着她的面流几滴泪,拉着她哭闹什么的可不敢。 她不多话,陆缄反倒更想与她說:“這些日子我才觉着她明白了些,转眼又犯糊涂了。三叔父病着,她不但不宽慰他,還只一味哭闹,是被惯坏了。” 有句话說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涂氏就這样,顺风顺水還好說,一遇挫折就原形毕露。林谨容起身道:“我先让人摆饭,咱们边吃边說。” 转瞬,晚饭摆好,陆缄把他所知道的细微处說给林谨容听:“吴襄說他也沒法子,从早期就一直有人盯着梅宝清。他开始只当是和我們這边一样入了股的,担心折本,所以并未放在心上。一直不见船队回来,那人才不见来了。直到船队回来,那人才又出现……后来他细细想来,梅宝清大抵是被人算计了,若非是风暴损了那十艘船,货物越多,罪名越重。当然,梅宝清自己也不干净,走私夹带這條罪名是逃不掉的。” 梅宝清是走私惯犯,且是大贩子。但真說起来,除去林家以外,陶、陆、吴三家谁家又干净到哪裡去?不都是占了榷场的便宜?林谨容抚了抚额头:“我记得当初在京中时曾和张珊娘提起過梅宝清此人,张珊娘說是钱多了会咬手。” 陆缄沉思片刻,道:“现在就看他从前布下的那些人脉起不起作用了。我记得他有個亲妹子是送进王府的,還有正式的封号位分。”顿了顿,低声道:“不是福就是祸!”說到這裡,還有些紧张了:“若是祸,人家一定要弄他和他上头的人,可能会牵扯很广。”說不定从前干的事都会被扯出来,平洲這几家人都怕要不太平了。 林谨容把碗筷递過去,沉静地道:“不会,一定不会牵扯上我們。梅宝清不是那样的人,他多半会全数拣来一個人背了。”当年陆家败财是真的,但也沒听說牵扯到這种事情裡面去,這個她有把握。 陆缄苦笑一声:“即便牵扯上也是沒法子的事,到哪步說哪步的话,吃饭。” 夫妻二人刚把晚饭吃過,芳竹就在外头候着了,林谨容招她进来问话:“三爷那裡怎么說?” 芳竹道:“三爷也得知了消息。他還得了梅大老爷托人送来的一句话,他本来早前要亲自過来說,但因着奴婢過去了,便让奴婢把话带過来。梅大老爷的原话是這样說的:梅宝清对不起大伙儿,让大伙儿的钱财打了水漂,他给大家伙儿赔礼了。要怪他恨他,他都承着,若是体谅他,但凡有东山再起那一日,他也不会亏了大家;至于其他事情,都是他梅某人一個人的事情,和大家沒任何关系,請大家放心。” 和林谨容猜的一样。陆缄看着林谨容沉静的模样,不知不觉地也就跟着沉静下来,道:“怪也怪不上他吧,当初签過契书的,想必關於亏损這條他写得很清楚。”至于事后梅宝清能不能脱困东山再起,又要怎么回报這些人,那又是无凭无据,虚无缥缈的事情了。但梅宝清总是把意思传达到了,他不会牵连人家,独力承受,希望人家也别去逼他,给他留條活路,他记情。 這個人啊。林谨容叹息了一声,和陆缄商量:“不论如何,牵扯到這么多人,顶好是写封信给容七那裡,打听一下事由,也好做到心中有数。” 陆缄应了,打发芳竹:“跟着我們一起過去,把這话說给大老爷知道。” 陆建新愁兮兮地坐在房裡,和林玉珍二人相对无言。比之林玉珍,他心裡又更难過许多,虽则早有心理准备,到底是他多年的积余,一点一点积存下来的,說沒就沒了,還可能被牵扯上,叫人怎么不郁闷? 林玉珍同他商量:“老爷也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反正当初你不曾出面,是用我的名义投的。再說,咱们把钱交给他,可不是让他去犯法的,实在不行,反過去咬一口就是了!” 陆建新道:“你知道什么?当年老太爷還活着的时候,生意上和他可沒少往来,每年裡,光是清州榷场裡走私出来,再经他的手卖出去的禁榷物就得有多少,我能推說不知道,但人家会信?這一口好咬下去的?” 林玉珍也就沒什么办法了,默然道:“使人打听消息了么?当初就应该听二郎和他媳妇的。” 陆建新揉了揉眉头,不高兴地道:“這时候說這些有什么用?” 忽听方嬷嬷在帘外道:“老爷、太太,荷姨娘亲手做了枸杞粥過来。” 陆建新抬头看去,但见帘子下头露出窄窄翘翘一双金莲,知道是荷姨娘站在那裡,就偷眼看向林玉珍。见林玉珍沉着脸,一言不发,便试探地道:“晚了,再气也得吃东西不是?” 赶都赶不走的癞皮狗,逼人太甚!林玉珍咬了咬牙,道:“让她送进来吧。” 荷姨娘捧着一锅粥款款走进来,感激地看看林玉珍,又关切地看向陆建新,陆建新沒什么心情安抚她,只低着头接了她递過去的粥碗,吩咐林玉珍:“身子重要,多吃点。” “太太多吃点。”荷姨娘不动声色地双手奉了粥過去,指尖不经意地在碗边一拂,原以为林玉珍会发怒,结果林玉珍和沒看见似的接過去当着陆建新的面吃了。 陆建新心情差到了极点,只吃了半碗粥就无论如何也吃不下了,還未放下碗,又听方嬷嬷禀告道:“老爷、太太,二爷和二奶奶過来了,說是有事要禀告。” 陆建新可沒指望這件事能考上陆缄小两口,猜他们多半也是为了旁人来打探消息的,便意兴阑珊地道:“让他们进来。”因见芳竹跟着进来,不由疑惑地看向陆缄。 陆缄扫了一旁伺立的荷姨娘一眼,道:“儿子刚得知了個消息,要說与父亲得知。” 陆建新毫不在意地朝荷姨娘挥挥手:“下去!” 荷姨娘乖顺地退了出去。 陆缄這才命芳竹把梅宝清的话重述了一遍,又道:“儿子回去就写信送去京中托人打探此事。” 陆建新捋着胡子想了许久,道:“他能有這样的觉悟固然很好,但只恐别人由不得他。不過,若是舍得钱财,那倒也不见得不能脱身。”为今之计,却也只有静等了。 ——*——*—— 俺不标明是粉红多少加更了,反正大家愿意投就投,小意能加就加。(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18wenku.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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