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贼心(三更求粉票) 作者:未知 第三更,继续求粉票 ——*——*——*—— 陆建新怒气冲冲地把一封信扔在桌上,沒好气地道:“這些贪官,怎不把他们给胀死!动辄就要钱,少了還不成,拉帮结派,结党营私,真真可恶至极!”他如今算是找到门路,搭上线了,怎奈花费太大,腆着脸求人不算,還要掏家底,于是又有些怨怪起梅宝清来:“沒有那個金刚钻就莫揽那個瓷器活儿。投机取巧的,活该他倒霉!” 林玉珍听他抱怨许久,少不得安慰他:“要实在不行,随便去哪個地方都好,总归我都跟着你就是了。” 陆建新岂能甘心?!他想的是更上一层,朝中多少人,到了七十多岁還舍不得致仕,他還這么年轻,不過五旬左右,算算還有二十多年好混呢,谁能說得清楚這二十多年裡,他什么时候就突然交了好运,飞黄腾达?当下烦躁地道:“妇道人家,鼠目寸光,懂得什么?我辛苦半辈子,难道就這样?那些不如我的人,不過是仗着会舔而已。” 他心情烦躁发脾气,林玉珍却也不是個好相与的,当下冷笑道:“我是不懂,你最懂,你倒是拿出個章程来呀。会舔也是本事。” 陆建新瞪了她一眼,终究是不乐意与她扯开声音大吵。 荷姨娘悄悄儿地上来,给他二人各换了一杯热茶汤,轻声道:“今岁想来必是大丰收,卖了新粮也能略略腾开手些。”话音未落,就被林玉珍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于是收了茶盘,垂头而立,再不敢多话。 “那点粮食又能赚着多少钱?三房一直在卖粮食,可也沒就因此就暴富了。再說等收上来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要說粮食最赚钱的时节是在今年春天,陆建新虽暗裡指使朱见福卖粮,却也不敢卖得太多,就恐今年会接着欠收,或是发生点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得留着点压仓底。可三分之二的粮食是真卖了的,但真的也沒挣到多少钱——最起码远远达不到他的预期。 真要掏家底去做這件事,倒也不是不能做成,可是他和林玉珍的年纪都大了,后事還沒着落,沒点钱防身,能成么?陆建新目光沉沉,恶狠狠地盯着那封书信,恨不得把写信给他索贿的人从那信裡拖出来打骂一顿才解气。 只听帘下脚步声轻响,有小丫头轻声给人问安:“给二爷、二奶奶、四少爷问安。”又有人禀告:“老爷、太太,二爷、二奶奶、四少爷過来請安了。” 林玉珍的表情一下子活络起来:“快,让他们进来。”帘子掀起,毅郎牵着林谨容的手笑嘻嘻地走进来,先請了安才敢靠到林玉珍怀裡去。才糯糯地喊了一声祖母,林玉珍便懒得再管其他事情,只将毅郎抱到怀裡,叫人拿各式各样的糖果给他吃。 陆建新看到毅郎,眼睛顿时一亮,上下打量了林谨容一番,又不露痕迹地将目光收了回去,做出一副阴沉沉,郁躁到了极点的模样来。 陆缄一眼就看出来陆建新的心情不好,再看看一旁桌上的那封信,就全都明白了。当下给林谨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自去忙她的,其他事都有他来說。林谨容便默然无声地寻了方嬷嬷,一起安排收拾晚饭不提。 陆缄先将外头的事情說给陆建新听:“今年必是丰收的,铺子裡的生意也在渐渐好转……六弟很快便要进场,我打算后日出发去太明府,也好叫他心安,若是能考取功名,日后家裡便又多了一個助力。” 陆建新慢吞吞地啜了一口茶,叮嘱道:“你三叔父病着,六郎的事情正该是你這個做兄长的关心的。要去就早点收拾了去,该教的要教,该走动的要走动,别忘了去你姑祖母家裡拜谢人家。礼不可薄。” 陆缄应了,正要借机說出梅宝清的事情来,就听陆建新淡淡地道:“听說最近有人偷地裡的粮食?” 陆缄垂了眼道:“是有這么一回事。但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几個小毛孩子饿狠了,不懂事,已然交给他家大人严加管教,再不会犯,所以儿子不敢拿来烦父亲。” 陆建新冷笑一声:“我知道你和你媳妇儿一样都是好心,但偷就是偷!抢就是抢!谁都有苦衷,谁都不懂事,還拿律法来做什么!知道为什么会乱?就是因为有你们這种烂好人!看看俞宗盛做的,现在谁還敢乱!” 陆缄低声道:“回父亲的话,按着从前家裡的习惯,遇到有人偷地裡的庄稼,不過是让管事严加巡防,把人吓走就是了。”用陆老太爷的话来說,不必为了几粒粮食就和人结死仇,就算是真想赚钱,也要人能活下去才能赚钱不是? 這话在陆建新听来,却是陆缄眼裡无他,拿死去的陆老太爷来压他,不由大怒:“你觉着我苛刻人了?” 自从他要抱走毅郎,二人对上之后,他对陆缄便是這样一副态度,沒事儿总想挑点毛病出来。陆缄心裡也明白,想着自己马上要去太明府,既不想在這個时候招惹他,也不想劝他,只道:“父亲息怒,您想多了。” 陆建新冷哼一声,重重地将茶盏往桌上一放,道:“刚才你還有什么事要說?” 陆缄把梅宝清的事情說了,为照顾他的情绪,特意把话說得好听些:“算是尘埃落定,父亲不必再担心会牵连家裡了。” “他怎么沒死!”陆缄不提這個還好,提了這個陆建新的心情更是糟糕,当下指着那封信道:“你看看!我這些日子正谋我父子二人的起复,结果就得到這样的东西!這都是些什么人!贪赃枉法,蝇营狗苟,真不要脸!” 陆缄拿信细看了一遍,心裡就有了数,沉默地将信封放回去,低声道:“父亲,其实儿子這裡沒什么,回到京中,无论如何他们总要安個位置给儿子的。儿子年轻,能留京已然是恩典,并不指望着突然就得了個什么好位子。所以父亲莫要为儿子担心了,也别和他们生气,不值得。” 陆建新怏怏地看了他一眼,想說什么,终究是沒能說出来,便只低着头不停地喝茶。 林谨容在一旁听着不由暗自好笑,她确定陆缄是在装傻。当年陆建新便是以這样的理由,堂而皇之地取走了她的嫁妆,他自己不直接出面索取,而是让家裡的女眷们轮番上阵,包括宋氏都开了口,仿佛她不给,便是大不孝,便是自私自利,便是冷血无情。结果证明,冷血无情的不是她,而是他们,他们榨干了她的最后一丝利用价值,便扔了她在那裡让她自生自灭。 那时候,陆缄不要說留在家裡打理庶务,陪在她身边替她排忧解难,就连影子都不见。她何曾奢望過会有如今這情形!想到這裡,林谨容的眼眶忍不住一酸,悄悄看向陆缄,正好遇到陆缄朝她看過来,给了她一個不要担心的眼神。林谨容便又收回了目光,安安静静地做事。 陆建新的目光几番从林谨容身上扫過去,又落到毅郎身上,从毅郎身上收回来,又落到陆缄身上。终究是沒有再提此事,安安静静地吃了饭,罕见地对毅郎露出了一個温和宠溺的笑脸:“毅郎,想不想同祖父一起去院子裡玩?” 毅郎吃了一惊,稍后毫不犹豫地摇头:“不去。”一边說,一边往林玉珍怀裡挤。他聪明得紧,根据长時間的观察,晓得這個时候能与陆建新直接对吼对抗的人是林玉珍,而非是他的父母。 陆建新却也不恼,笑眯眯地道:“祖母也去的。我們一起去你曾祖母那裡探望她老人家。這是尽孝,不能不去。” 毅郎低着头不說话。陆缄便道:“毅郎,祖父同你說话,不能這样沒规矩。”随即要去牵毅郎:“既如此,我們一起過去吧。” 陆建新摆了摆手:“你不是要去太明府么?和你媳妇一起去看看你三叔父并三婶娘罢,看看他们都有什么话要交代你的,想必他们也挂念你六弟得紧。” 眼看着他是铁了心要与毅郎表示亲热,林谨容便同豆儿和潘氏使了個眼色,沉声吩咐:“好生伺候着。”不要她多說,豆儿与潘氏便都明白了她的意思,打起十二分精神,紧紧跟了上去不提。林谨容這才与陆缄一同去探望陆建立并涂氏。 相比陆建新与林玉珍房裡的热闹,陆建立与涂氏房裡凄清得多,四处迷茫着浓郁的药味。陆建立形销骨立,有一口沒一口地吃着饭,涂氏一脸忧色,不停地往他碗裡夹菜,陆建立一言不发,只管把她夹进去的菜又夹出来。涂氏有些火大:“你干什么?” 陆建立眯着那双眼神极度不好的眼睛淡淡地看她一眼,涂氏便沒了脾气,好声好气地道:“你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做。”又抱怨,“你明明病成這個样子,守的什么孝?好歹也让人吃点养人的东西。”一面說,一面擦起了泪,“你要是有個三长两短的,叫我和六郎怎么办?” 陆缄立在门前把一切尽数看在眼裡,脚步沉重得再不能踏进一步。林谨容忙命樱桃把带来的药材递给涂氏的丫头拿下去,笑道:“三婶娘可不兴說這個丧气话。”(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18wenku.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