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相处 作者:未知 除了两個当事人之外,沒有人知道正月十六的那個凌晨发生在翰墨居中的谈话,但青州凡是在上层混的人都知道青州官场的水有些混了,而那晚朱雀大街上发生的事情正是一颗在這個水池中激起涟漪的小石子,一时之间传的沸沸扬扬。 呆在随园中养伤的王曦妩自然不知道外界的声音,她原本還有心要了解一下父亲是如何处理這件事的,可被燕寒空的事情一打扰,顿时就完全沒有多余的精力去打听這些事情了。 燕寒空是在隔了一天的晚上回来的,当时她已经更衣躺下,准备在床上看会儿书的时候,他突然又从之前的那扇窗户中跳进来了。這次比上次要好点,不像上次根本就走不动瘫坐在地的样子,但還是同样只呆在窗边。可让她吃惊的是,之前好不容易给這家伙包扎好的伤口竟然又裂开了,渗出来一大片血迹,在白色的衣衫上特别显眼。 那夜无话,细细地对对方止了血,第二天王曦妩又发现沒了這個人的踪影,直到又過了一天他才再度出现。如此反复,直到距离发生根源事件的那晚過去整整六天,也就是正月二十一的晚上,燕寒空又出现了,還是从老地方跳窗进来,走到床榻边,同样纯白却换了款式的白衣上照旧渗出隐隐的血迹来。 无可奈何地只好赶紧又给他重新止了血,然后又仔细包扎了一下,王曦妩觉得自己在包扎這方面的熟练度急剧上升着。 沒好气地瞪了眼他,她的语气无奈,“你到底又跑去干什么了?怎么好好的伤口又裂开了?” 岂知燕寒空却沒有回答她,反而是挑着一双桃花眼,笑眯眯地看着她,“阿妩,我有沒有說過你越来越像老人了的感觉?” 王曦妩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顿时给了他個白眼。不知为何,经历過那晚森寒的对话之后,燕寒空在面对她的时候都一副嬉笑的样子,也沒有個正形,仿佛那晚那個带着一身杀气的男人不是他一样。而王曦妩则是懒得在這方面同他计较,经過几夜思索的她也想开了,既然他要演,她陪着就是。 于是两人间的关系似乎就在瞬间变得熟稔了起来,只是他们彼此却都知道這一切不過是個假象而已。 见王曦妩不說话的燕寒空顿觉沒趣,于是笑着挥了挥手,然后故作坦然道:“只不過是去杀了個人而已。” 虽然他這话說得轻巧,看上去好像只是個玩笑而已,但站在他边上的王曦妩却注意到他那双迷人的眼眸中一闪而過的怒气,還有那一瞬间他骤然僵硬的脸。 看来這個人对燕寒空而言很重要啊! 心中闪過這样的觉悟,可王曦妩并沒有表现出来,反而是认真地收拾起换下的纱布,等把它团成一团后道:“一会走的时候把這個带走。” 燕寒空随手接過她手裡的纱布团一扔,“走?我为什么要走?” 這下轮到王曦妩愣住了,“你为什么不走?” “之前不是說好在你這儿住一段時間的嗎?”男人理所当然的答道。 听他這個答案的王曦妩差点沒傻眼,什么时候他们就說好了,分明就是他一人强迫要求的好嗎?而且她這儿到底是個女儿家的闺房,哪裡真能让一個大男人的住在裡面,更何况還有沉檀她们几個在着,這不是赶着露馅嗎? 于是毫不留情一口回绝道:“不行,你绝对不能留在這儿!” 眨巴着一双桃花眼,燕寒空故作委屈,“为什么不行?难道你忍心让我一個人流落街头?” “不行就是不行!”面对一個大男人這样耍赖的,王曦妩也无语,但她還是很坚定地坚持不让他得逞。 一下子凑到王曦妩面前,故作深情款款地看着她,燕寒空道:“怎么阿妩?难道你是怕我占你的便宜嗎?” 两人本就是坐在床上的,只不過燕寒空要比王曦妩高出不知多少,所以王曦妩一直是抬着头和他說话的。于是当燕寒空突然低头凑到她面前时,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要把王曦妩整個人都压迫住似的,让她瞬间就觉得僵硬了起来。 又来了這家伙!自从那晚這样逗弄過她加上后来又和她熟了之后,也不知燕寒空存了什么心思,有事沒事就喜歡逗弄她。可即便是這样,王曦妩還是觉得很尴尬,虽然她身体上還是個八岁、噢不,過了年就是九岁了,尽管她還是個九岁的小姑娘,可真实的心理年龄好歹也有二十多了,面对這样妖魅男人的调戏,她還是会忍不住害羞的好嗎? 心中這般腹诽着,可王曦妩脸上却沒流露出任何东西来,只是淡淡地看了眼近在咫尺的燕寒空道:“戏弄一個小姑娘很有意思是嗎?” “不不不,”连连摇头,燕寒空邪邪笑道:“戏弄小姑娘是沒有意思,可戏弄你很有趣啊!” 无力的翻了個白眼,对于這种言语上的交锋,王曦妩完全不是“久经沙场”的燕寒空的对手。于是她只能站起来摆脱对方的围困,走過去捡起被丢掉的纱布团。 “不管怎样,反正你要负责把這些东西都处理掉。”为免他的伤口不时需要换药,连带着脸王曦妩自己小腿上的那处伤口也迟迟好不了,若是再拖下去,保不准每日愁眉苦脸的白老医师也要起疑心了。 斜睨了一眼她手中沾染了血迹的纱布,燕寒空脸色不虞,但最终還是在王曦妩的逼视下缓缓点了点头,却依旧抱怨着:“這种东西竟然還要让本王…本公子来处理,简直是太掉份了!” 耳尖的王曦妩听到燕寒空口中含糊過去的那词,却装着沒听到的样子,仔细地把纱布沒有沾血的一面放到床尾的柜子上,然后又认真扭头对燕寒空道:“我要休息了,你该去哪儿就去哪儿吧。” 显而易见這就是送客了,同时也反应出王曦妩并沒有把燕寒空之前說的话当真。 不過男人却沒有那么好打发,直接就往王曦妩的床上一倒,“都說好了不走的,你让我去哪裡呀?” 這個动作差点沒让王曦妩真生气,她是真担心被家裡人知道這么一個人的存在,說不出什么原因,只是仅凭着燕寒空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危险感,以及她所猜测到的对方的身份,她就不想让家裡人沾染上這個麻烦。所以即便是肚子裡還有被对方喂下的那颗毒药,她在這些天都沒有提起来過,因为她知道,燕寒空是那种你越想要做什么他偏不让你得逞的人。 对于這种人,王曦妩实在是太熟悉了,就跟前世她养的一只金丝玉面狸似的,野性未泯之前一定要顺着摸它的毛,不能反着摸,不然它非得挠你一下不可。 而燕寒空,不正是這样性子嗎? 若是被燕寒空知道王曦妩准备把自己当猫养的话,他一定会气得直接翻脸的,可他不知道,所以此时的他只是静静地躺在王曦妩床上,舒展着他称得上是精壮的身体,然后用那双桃花眼一下一下地挑拨着少女。 站在床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在整整過了半盏茶的功夫后发现对方依旧完全沒有退意时,王曦妩最终决定還是不要去理会這個家伙了。她伸手拿起放在床头的外衣,然后走到屋裡放着的藤木躺椅上躺了下来。 這個时候的王曦妩很庆幸自己因为喜歡躺着看书的缘故而让弥君姑姑给弄了把躺椅,让她不用凄惨到在床榻被占了的情况下沒有地方可以休息。而且這把藤木躺椅還不是特别软,考虑到小姑娘的身体正在发育,不适合躺在太软的面上,因此选用的是坚韧的南阳紫藤,上面還铺了雪熊皮做成的垫子,因此睡在上面還是可以的。 一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一边想着要怎么样才能把這尊大神给請走的时候,王曦妩突然听到沉默了许久的燕寒空开口了,“喂,還是你去睡床吧!” 又缓缓地睁开眼,只见這厮不知何时走到了自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歪了歪头却沒有說话,用怀疑的眼神看着燕寒空,王曦妩仿佛在說“你有這么好心?” 這眼神顿时就让燕寒空有些恼怒,看着這個严格来說還是個小娃娃的少女,她娇小的身体蜷缩在宽大的躺椅中,丝毫沒有注意到自己露出来的一双脚丫上那如同贝壳般莹润的脚趾,瞬间就牢牢吸引了他的视线。 所幸很快燕寒空就反应過来了,在心底暗骂了自己一声,不過這個时候对于少女的挑衅他也就不在意了,皱着眉不悦道:“說让你睡床你就去睡,看着我干什么?” 暗自翻了個白眼,明明這裡是她的地盘好不好?怎么搞得一副他最大的样子?!不過沒有多說什么,又重新抱着外衣站了起来,在走向床榻的时候王曦妩突然又回头问道:“那你睡哪裡呢?” 只不過不需要燕寒空回答,等见到已经躺在躺椅上的人时,她顿时又叹了口气。 這個世界啊,她怎么就招惹上這么一個无赖呢? 饶是如此,王曦妩還是嘱咐道:“不可以让别人看到你知不知道?還有一定记得要处理你自己的东西。” 男子不耐地挥了挥手,“阿妩你真是啰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