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踏青(三) 作者:未知 站在树梢之上的南司辰眼看着少女带着自家婢女走远的背影,又看了眼脸色平静的燕东君,不解地问道:“主子,为何要把皇妃传下来的‘七彩天璋’送给這個小姑娘?‘七彩天璋’可是皇妃生前唯一留下来的遗物啊!” “這個你不用管!”冷冷地看了眼自己的属下,燕东君的语气很是不耐,只不過想到他毕竟是自己手下最得力的人,于是又稍微缓和了一下口吻,“日后让潜伏在平云郡的那些暗子给本王注意王家的事情,尤其是涉及到王曦妩,凡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记得向我禀报。” “喏。”南司辰认真应道,只不過心底却暗暗地记住了自家主子口中的這個名字,看样子主子是对這個小姑娘上心了呢!就是不知道這個小姑娘有哪裡出彩的,竟然能让他這百般挑剔的主子对她上了心,尤其是小姑娘看上去還挺小。 难道主子就好這一口? 默默地想着,一時間南司辰也有些出神,冷不防又听到燕寒空冰冷的声音,“路上的行程可都安排好了?”他這才骤然回過神来,凛然答道:“已经都准备好了,人手什么的也都安排好了,一切都只待主子回去便行!” “那就好。”暗暗点了点头,燕寒空的眼神也变得极为幽黯,“燕五竟然敢策反我手下的人,還敢安排鹰扬卫的人袭击我,這份仇,本王一定要亲手报了。” 被他语气中那明显的杀意所激,南司辰闻言也是浑身一個激灵,却是一下子警觉起来,看样子主子這次真的是怒了。不過想到主子在燮国受了重伤,他一双蔚蓝的眼眸也顿时眯了起来,燕五殿下,這次恐怕到了算总账的时候了!哼! 跟着沉檀缓缓走着的王曦妩此时仍旧有些仲怔,藏在袖中的手還紧紧握着燕东君送给她的发钗。 這次恐怕這個男人是真的要离开了。 在心底感慨着,比之前意识到這点的时候還有错综复杂的情绪一道涌了上来,让她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或许是她走神走得太厉害,以至于连沉檀都察觉到了什么,她突然轻声问道:“姑娘,可是发生了什么?” “啊?”愣了一下的王曦妩回神,看了眼一脸担忧之色的沉檀,勉强笑道:“沒事。” “可是和燕寒空燕公子有关?”王曦妩虽沒說什么,但沉檀還是隐约能察觉到,姑娘此时的兴致不怎么高,而這不怎么高的原因恐怕和那個男人有关,毕竟那個男人已经好几天沒出现了。 愣愣地看了她一下,王曦妩突然点了点头,叹道:“放心吧,他已经走了,恐怕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一愣,沉檀追问道:“那解药呢?” “我已经服下了。” 得到意料之中答案的沉檀心底松了口气,却是在看见王曦妩脸上怅然若失的表情时骤然又警觉起来,面上却是笑道:“难道這不是件好事嗎? 点了点头却沒有笑意,王曦妩回答得漫不经心,“是好事。”只是对這苍生黎民而言,却并不是好事。 想起前世流传的關於昊天帝燕东君的传言,尤其是他对于战争的热爱,王曦妩不禁皱起眉头,回想起后世发生的那几次战役来。 一旁的沉檀见自家姑娘沒說话,反而是一幅忧心忡忡的样子,還以为她是在想燕东君,毕竟那個男人长得比女人還要妖魅,姑娘舍不得也是很有可能。只是想到对方的危险性,她還是皱着眉提醒道:“姑娘,既然燕公子已经离开了的话,您還是不要再想了。” 虽然沉檀說得很委婉,可王曦妩還是听出了她话中的潜台词,顿时便觉得哭笑不得。天可怜见,她虽然是有些說不清自己对燕东君的感官,可却清楚地明白關於燕东君,她的忌惮永远是多于好感的,所以沉檀的這番担心,委实是想多了。 轻笑了两声,王曦妩道:“我沒想這個,是你想多了,我现在想的是如何盘下酒馆的事情。之前让你打听的事儿都有消息了嗎?” 被扯回正题的沉檀答道:“之前朱雀大街上的店铺因为上元节那一事有不少被烧掉的,因此一時間倒還真有不少要卖掉店面的,其中就有专营酒馆的云水阁,姑娘您看?” 沉吟了一下,王曦妩道:“你先找個可靠的和那边接触一下,看看他要的价格,要是合适的话就直接先盘下来吧。” “那這酿酒的?” “打听一下云水阁进货的渠道,如果可以,继续保持着,若是不行的话,我再想办法便是。” 酒馆酒馆,最重要的自然是酒,因为這酿酒的酒坊自然成了酒馆最要紧的命脉,可不巧,王曦妩正好知道后世一些名酒的方子,以及几個鼎鼎大名的酿酒师傅,若是能把方子写出来给那些酿酒师,指不定她還能拉好几個人過来也未可知。 想到這点,王曦妩的唇角微微一勾,她倒是要感谢裴屠苏,若不是他喜酒,她也不会那样费尽心思去收集酒方,打听這种消息。 看来這世间诸事,皆是一饮一啄,自有定数。 “喏。”原本還想說话的沉檀在见到自家姑娘脸上的那分笑意时,顿时也就不說话了,不知为何,在這件事情上她总觉得姑娘很有把握似的。 接着两人又随口聊了些有的沒的,所幸沉檀是個识路的,引着王曦妩最终走出了這片桃林。 在离开的时候王曦妩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那云蒸霞蔚的花海,却缓缓地垂下了眼眸。 回到众人所座的地方,射覆的游戏已经结束了,不過看在场的這些姑娘的样子,似乎還是玩得挺开心的样子。 见她回来,先是傅淳霜出声招呼她:“阿妩,你可是晚来一步,沒听到陆姑娘做的诗。” “是嗎?”甜甜笑着,王曦妩的眉毛一挑,“不知陆姐姐做了什么诗呢?”一边說着,她一边坐回卫离离身边,而等她坐下,另一边的孙婉婷就把手裡的一张宣纸递给了她。 “喏,陆姑娘的诗。” 漫不经心地接過孙婉婷手中的宣纸,只见上面写的一首七言绝句:“诗家清景新春,绿柳才黄半未匀。若待鹿鸣花似锦,出门俱是看花人。”诗句虽算不上有多妍丽,可胜在契合眼下的场景,反而是那手力透纸背、颇显风骨的瘦金小楷更引人赞叹。 于是王曦妩也跟着赞道:“陆姐姐素有才名,果然是见面更胜闻名,端的是写的一手好字。” “王姑娘客气了。”闻言陆经纶清冷答道,“白姑娘的才情同样不错。” 她口中的白姑娘正是之前王曦妩看着眼熟却想不起名字来的那個姑娘,现在被她這么一提醒,王曦妩才想起這個闺名白青蝉的姑娘也算是她父亲麾下的一员部属,难過她觉得眼熟。而這时孙婉婷又适时递過另一张宣纸给她,显然就是這位白姑娘的大作了。 王曦妩也不客气,接過就看了一眼,和陆经纶的诗作相比起来确实不差,差的就是那手字了,于是她笑了笑,也同样夸赞了白青蝉几句。 白青蝉就有些腼腆,面对王曦妩的夸赞显得很是害羞,她老子的官职并不是很高,和在场的這些贵女们比起来算是出身低的了,因此有陆经纶和王曦妩這样抬举她,她显得不是很适应。 不過幸好两人也只是随口那么一說,陆经纶虽然为人冷清,可她到底是自持身份并且高傲的,能這样夸奖白青蝉已然是不错。至于王曦妩,她虽然不是看不起白青蝉,可也沒想着要和对方深交,于是說過一句便又收口,暗地裡盘算起關於酒楼的事情来。 在场身份最高贵的两人一時間都沒說话,于是剩下的也都纷纷私底下說开了,傅淳霜這次倒是沒有再去和陆经纶攀谈,反而是和坐在她另一边的一個姑娘說起话来,当然,這主要是陆大姑娘的表情实在是太冷淡了,以至于让想和她說话的人都打了退堂鼓。只有王曦妩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一边听着卫离离同她诉說她不在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表姐,你不知道那個陆二姑娘真是神奇,又不是她一個人沒猜中,偏生她還一副很厉害的样子,眼睛都是朝天看的,而且作出的诗又不怎么样。要不是她,陆大姑娘也不用出来解围做了首诗。” 卫离离這话虽然說得不是很清楚,可王曦妩大致上却也明白了個大概,显然是這位陆二姑娘又犯了什么毛病惹得大家厌弃了,要不然也不会出现现在這样大家都凑在一起說话,就陆清歌一個人气呼呼地坐在那裡沒人搭理的场景。 对于這样神奇的陆二姑娘,王曦妩也只能是道一声确实神奇了,她微微一笑,继续和卫离离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来,边上的孙婉婷则是时不时插几句。离离丫头本就是开朗的性子,刚才王曦妩不在的时候,她就和孙婉婷聊得不错,于是几番话下来,两人俨然已经是相交多年的旧友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