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只能這样還
许是深夜太過于静谧,颜烟呆滞看着他,疲惫,沒有力气再逃,他也默默看着她,亦如他的出现,静默,悄无声息。
四目相对一会儿,颜烟收回目光,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而谭凛川不多时,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大长腿和她的腿并排,他西裤黑皮鞋,她白裙白鞋,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腿。
更深露重,长廊阴凉,谭凛川什么也沒說,脱下自己的外套扔到她的腿上,布料丝滑,从她的腿上滑落着地,颜烟弯腰拾起還回给他,“谭先生,我欠你的,会還你的。”她心力耗尽,沒力气再高浓度抗拒,所以礼貌克制且温和,只求能平稳度日。
然而,她不了解谭凛川,他看上了就看上了,不得手便不罢休,对她已是从未有過的耐心,只是今夜,他不想破坏难得平静的气氛,所以不语。
他的沉默让颜烟误以为他答应了,转头看他:“你答应了是嗎?我保证很快就会還上。”
“谭先生,谢谢你。”
细腻的声音,清亮的眼眸看着他,迫不及待地确定,只因她的错觉,误以为他今夜好說话。
谭凛川伸手托起她的后颈,低头近距离看着她,“颜烟,是什么给了你可以商量的错觉?”
一句话把颜烟刚燃起的希望浇得粉碎,她想挪到旁边的位置,离开他的控制,但他放在她后颈的手掌忽地用了力把她揽进怀裡,
“你...”
“唔...”
她微张的红唇忽然被他含住。
她抗拒,双手推他,锤他,却抵挡不住他强势的吻,整個人都被他控制着,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手掌依旧不离她的后颈,修长的手指穿插于她的头发之间,在她的唇瓣,低沉着声音,也是索命的声音:“颜烟,只能這么還。”
再明确不過,要她来還。
颜烟浑身都颤抖,眼裡噙着氤氲水雾,是笼牢,逃不脱。
清晨,长廊窗户外的天空泛起金边,晨阳渐起,医院开始新一天的忙碌,谭凛川起身往外走,经過护士台时,和特意调了早班来看颜家炳的张柏丞错肩而過。
“小烟,你昨夜沒回去嗎?”张柏丞看孤单坐在椅子上的颜烟问。
“柏丞哥。”
前面那個修长的身影,步伐稍顿了一下,头也沒回继续往前走了。
张柏丞,“医院有值班护士和医生還有护工看着,你怎么不回去休息?”
张柏丞心疼她在這熬一夜,沒有必要。
“想陪着我爸爸。”颜烟說,只有這样看着爸爸她才能安心,反正回家也睡不着。
张柏丞看着消失在长廊尽头的背影說道:“那位谭先生沒对你怎么样吧?”
张柏丞回海港市這段時間也听到了一些传闻,昨天她两位叔叔在医院闹了一场,刚才又见谭凛川清晨在這出现,他心中已有数。
颜烟摇头:“沒有。”
可那眼裡的水雾和苍白的脸,无声地诉說了她的委屈和无力。张柏丞道:“颜烟,等你爸醒来,你们和我一起出国休养一段時間。”
海港市早不是他们小时候长大的样子,张柏丞能做的也只是带着颜烟离开這個环境。
如果是在以前,颜烟一定第一時間拒绝,她对海港市有深厚的感情,這裡有她的朋友,她的家人,還有工厂。
可如今,她在意的事情一样样地离她远处,沒有再值得她留恋的,并且,有谭凛川在,她如果不走,她一辈子或许就困在其中。
欠的债,她以后慢慢再還。
所以她点头,“可以嗎?我可以带着爸爸离开嗎?”
张柏丞听她愿意离开,很是高兴:“当然可以,我会安排好那边的医院還有你们的住所,交给我,别担心。”
他在国内也不能久留,那边的团队一直等他回去。
“先去吃早餐。”
“好。”
两人到医院的食堂,颜烟沒什么胃口,只要了一碗粥和一個鸡蛋,喝粥的时候,舌尖一丝刺痛,她拿着汤勺的手顿了一下,是昨夜被吮破的。
张柏丞替她剥了鸡蛋放到碟子裡,嘱咐她:“粥有点烫,慢点喝。”
“好。”
快吃完时,张柏丞的工作手机忽然滴了一声,他看了眼,有些激动道:“颜伯伯醒了。”
颜烟仓皇站起和张柏丞一同大步跑回病房,裡面两位早班医生和两位护士都在,见他们来,急忙让了道:“张医生,病人醒了。”
张柏丞站在病床边上检查,颜烟激动地看着病床上的爸爸,轻声叫了声爸爸。
颜家炳的眼球在转啊转,听到颜烟喊那一声爸爸,他眼睛忽地睁开了,模糊之中,看向颜烟。
“爸爸。”颜烟激动得眼泪直流。
颜家炳看着她,眼裡也有水雾,但很快又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颜烟牵住他微凉的手等着张柏丞检查。
“颜烟,出来一下。”
张柏丞检查完,把颜烟叫到办公室。
“怎么了柏丞哥?”颜烟紧张地问。
张柏丞道:“你爸醒了,只是...手和脚暂时动不了。”
“什么意思?”颜烟不肯相信,是瘫痪了嗎?
张柏丞:“要观察才能下定论,只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刚才检查时,颜家炳的手脚都毫无知觉,二次手术本很顺利,张柏丞复盘时,唯一的差错,就是在监护室被外面的声音刺激,突然血压和心率加快。
颜烟這颗心早已历经风雨,在张柏丞想要安慰她时,她反過来安慰他:“沒有关系,爸爸能醒来,已经是上天厚待,我相信他的毅力,以后一定能站起来。”
這個信念不会倒,会支撑她一直坚持下去。
颜家炳又睡了几個小时之后,终于能清醒一两個小时了,虽還不能很好地說话,但看着颜烟,满眼的心疼,比他生病前瘦了一大圈,這中间的艰辛,他又怎会不懂。
他眼球转动,颤颤悠悠地喊小烟。
颜烟握住他的手,父女心有灵犀,她低声在他耳侧說:“柏丞哥哥会带你去国外康复治疗,我也会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