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去做 作者:未知 想通了,自然是就去做。 黄金蝎从来就不喜歡拖拖拉拉的,同样的,他也从来就不是什么君子,因此,在他想通了那一刻,一股特殊的只有妖兽能够听到的声音从他的身上散了出去。 那边的十来人,完全不知道,麻烦已经在路上了,他们此时的目光,正黏在洛云豹身上。 這個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妖兽,是很值钱的妖兽啊,刚刚他们合作困住了這三只洛云豹,打死后,還沒有說怎么分呢。 說来,這洛云豹的攻击力不算强,但身手很好,一般人很难抓到,最重要的是,它们很少见,但身上的皮毛血肉带着的灵气又比其他的妖兽,甚至灵兽都多很多。 “這运气,真是不错啊,看看這洛云豹的皮毛,几乎一点伤都沒有,等拿出去的时候,价格肯定高啊……” “可不是,我表姐就一直想要個洛云豹的皮毛,不過啊,市面上的都太贵了,沒想到,今日倒是来运气了啊,一下子就打了三只,這、這可不就是天道在照顾着我們嗎?” “說来,我师尊也是颇为喜爱這一类东西的,不若,我多出一点灵石,大家让一只给我可好?” “我……” 哪怕平日嘴上說得再好,這個时候,他们也是不愿意让的,洛云豹的皮毛是洛云豹身上最值钱的一部分,說句不好听的,就是有灵石都不一定能够买到,這时候若是让了,那才叫亏。 可是同行的這么多人,打的都是洛云豹的注意,就是他们想要装作不知道都难啊。 何况,之前他们也沒有說好,遇上這种事情该怎么办,如今,還真是有点不好办了,他们谁都不想要放弃這洛云豹。 這三只洛云豹是林木凌困住的,因此,他是有机会分到一点的。 林新远和白溪浣,以及肖子洛各打死了一只,因此他们也是有很大机会分到的。 其他人虽說做的事情不明显,但若是沒有大家的合作,那身手敏捷的洛云豹早就已经逃跑了,也轮不到他们现在在這裡争论洛云豹的归属問題。 “大家都出力了,若是這三只洛云豹只归属三個人,只怕是大家都不会服气的,灵石這個东西,大家都缺,谁也不嫌弃多一点,但是,洛云豹這东西,可就不是有灵石就可以买到的了,今日算是我們运气好,遇上了,要是旁的时候,那是不可能的,也沒這运气,因此我看……” 他的话還沒有說完,就听见远处响起了不同寻常的声音,這声音,听上去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情,因此,在很短的時間内,在场的所有人,都沒說话了,把神识都集中到了一点,看看那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本不看還沒什么,這一看,可不得了了,那是,那是妖兽暴动! 可是,這個地方,怎么会有那么多妖兽呢? 他们来不及细想,只立马收回了神识,准备跑路了。 开玩笑,那么多的妖兽,现在再不跑的话,等下就别想跑了,等着喂妖兽一嘴美肉吧! “不好,是妖兽潮!” “该死的,這些是谁惹過来的!” “快跑啊,再不跑,就跑不掉了,我可不想死在這裡……” 此时的情况可以說是很危急的,危急到了他们连洛云豹都来不及收回去,就跑了,因为最先的那一批妖兽,已经距离他们不到五十米了,现在再不跑,可真就要死在這裡了。 “救命!” “李艳艳,你的法器快,帮帮我,我会回报你的!” “啊——” “大家分开跑,不要都朝着一個方向啊!到时候,有机会我們再聚一起……” 眼看他们一個個的都乱了,黄金蝎是很开心的。 就這些人,他都不能光明正大的跟着慕瑾,凭什么要让他们进去…… 太不公平了不是? 他才不会允许這样的事情发生的! 慕瑾算是来晚了一步,原本他们之前约好一起进去的,不過,后来慕瑾看上了一株雪域草,就過去了,正好他们也看上了洛云豹,因此,做了個约定,先做各自的事情,等一下再集合。 等慕瑾過来的时候,這边的人已经跑得差不多了,不過,她一点都不好奇這些人做了什么才惹来這么大 的变故,沒人的话更好,她自己进去。 因为人都已经跑光了……好吧,她是一点都不介意人都已经跑光了的,本来就是不想和别人一起进去, 沒什么好矫情的,最好后面都不要发生什么变故了,但是她的眼角已经看到黑夜裡蠢蠢欲动的妖兽时 ,为了避 免自己被拖进阴森的林子裡先哪啥再哪啥,慕瑾觉得,自己還是快一些离开的好。 目前這些妖兽的注意力不在她的身上還好走,等到时候這些人都跑光了,她就是那個最显眼的肉块了。 跨過结界,入眼的是紫色花海。 慕瑾站在原地,看着变得完全不一样的风景。 思绪开始变得模糊。 草丛裡,潜伏已久的少年从地上爬了起来,带着邪魅的笑,他摇摇头,眼睛慢慢适应光线,然后带着迷 一般的笑容走了。 慕瑾见此,下意识的就跟了上去。 午后的学园很安静,一片叶子被风吹动,优雅地飘落。 慕瑾驻足,目光停留在地上的纸张上。 只有旋风才能切割旋风,只有最强可以挑战最强,天才与天才间的交流,力量与力量间的比拼——乌 君街外的巅峰对决。 “啊,找到了。”一個女学生跑過来,“学姐,可不可以還我?” 慕瑾微微一笑,“给。” 她慢慢的走着,学园中很热闹。 白花花的纸张上一张张地印上黑字,最醒目的则是“福地大求婚”五個大字。一些八卦的成员们异常激动 ,一想到又要有东西說了,热血就抑制不住地沸腾起来。 一時間流言四起,传得沸沸扬扬,学园中的气氛空前高涨,就连慕瑾這個刚刚进来的人,都知道了不少的 消息。 岚维平静的湛蓝色眼睛中蒙着一层浅淡的雾霭,看不到灵魂深处,“抱歉”。 雅乐疑惑地望着他,奇怪的人,突然找到他只是为了道歉? 看着他精致冷酷的脸,雅乐觉得睡意越来越重,最后咚的一声倒在地上睡着了。岚维收回手刀,他冷静地 把雅乐扶起来,让他靠在树干上。 而昏睡中的雅乐正喜滋滋地做着美梦,浑然不知道今天的黄历写着多灾。因为索菲娜高校中的霸王煞星瞬 冶正四处搜寻他的踪迹且就快赶来。 若是知道的话,恐怕他只想躲到家中好好地哭一场。 “快快,快看下几时了。” “還有半炷香時間,我們快去抢個好位子。” “太羡慕她们了,福地大求婚啊。” 一路上,音诺听到无数的疯言疯语,他沉着一张脸,冷眼一扫,吓得一干小女生花容失色。 真是好样的,对他的女人求婚,哼! 刚踏入校门的奇泽本来笑眯眯的脸瞬间变得狰狞,一把揪住前方的人,恶狠狠地一字一字說道:“你、刚 、才、說、什、么?” 赵英俊艰难而又僵硬地把头转向奇泽,“神、神探燕尘要向慕瑾求婚。” 同一時間,音诺与奇泽目标出奇一致的自不同方向急如星火地朝某地赶去,他们心中那不知死活的小气神 探燕尘正神情紧张地拿着求爱稿背诵。 广场上站着密密麻麻的人群,每個人都显得很兴奋,看热闹的兴奋。 万事俱备,只欠佳人来迟。 在向南吹得天花乱坠,台下一片昏昏欲睡之际,绝夜风情万种地走到台上,率先一步把向南带离广场,到无人知处好好地“培养”一下伟大的同窗之情。 偌大的广场上人潮涌动,几分钟之内疏散干净,宿星渊满意地看着整顿后的校园。 温步离三人考察回来时,只觉校园中透着一股怪异的低气压,“有沒有觉得……” 话還沒有說完,耳边传来瞬冶热情洋溢的表白,兴奋地诉說着对慕瑾的爱慕之情…… 慕瑾叹了口气,原以为有多难,還真是不走心的幻境啊。 她的眼睛一闭,一张,眼前的景色徒然换了一遍。 原本以为,张开的时候,应该就是出幻境的时候,沒想到,等她张开眼睛后,眼前的又是一個幻境。 连环幻境? 慕瑾带着疑惑,看着眼前的景。 雪域山的顶端,透明的冰窗上映着美人的脸,清纯又妩媚,长发如丝,骨子中有着轩辕家族特有的傲气。 “小姐,一切手续已经办好了,您可以随时入学。” “哟,這么快?”另一個妩媚至极的女人接過东西,问道:“你真的决定了?” “南宫浅瑶与燕尘坏我的好事难道就這么算了?做不到。”她站了起来在地面上走来走去 ,触及到那段记忆让她变得有些暴躁,“自从前一段時間发现南宫浅瑶,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力气才摆脱家族的监 视?如果不是他们,卓紫青又怎么逃得掉,還和那個女人远走高飞。” 妩媚女人敛起眼帘,隐藏好眼中的嘲弄。 搞不清现状的女人,就算是下一届继承人又怎么样。呵—— 慕瑾看着這各有心思的女人,沒有做出什么举动,就這么冷眼看着,然而,下一刻,她就被迫转移了画面。 “一個巴掌拍不响,瑾,你是不是帮她画画了?” 慕瑾愣了愣,過了许久,闷闷的声音响起,“她那么聪明哪裡還用得着我出谋划策。” 黑猫敏锐地察觉到她与平时不同的语气,莫非,聪明如瑾也吃了不大不小的暗亏? “她居然下黑手!”温初婉把拳头捏得呱呱直响。 慕瑾沒有說话,只抬头看着远处,那裡一個人快速从奇泽身旁走過,他一個反手更快速地抓住灰衣少年的手。 少年干笑着把手中之物還给奇泽,神情多少有些尴尬。行走江湖多年,真是少有湿鞋的时候。 奇泽拿回心爱的小布袋,目光冷峻地看着对方,而后检查了又检查才安心放回怀中。一阵怪风吹過,他皱着眉头,刚想闭气已经来不及,药粉沾肤即化。 该死的,中招了。 看着猎物倒地,褐发灰衣少年笑得灿烂之极。他信手打开小布袋,很快又懊恼起来。 裡面,只是几粒糖果罢了。 之前见肥羊如此小心翼翼地保护布袋,以为定是什么稀世珍宝。 哎,算了,总归是有点收获不是嗎?他把布袋收好,随便丢了颗糖果到嘴裡,拍拍屁股一步三晃地走了。 或许是曾经历经過那么多的幻境,慕瑾觉得,這次的幻境并不算什么,反而有种,很简单的感觉。 她站了起来,走了過去,夺掉了那人手中的糖果。 在糖果到手的那一刻,幻境突然顿了一下,而那糖果在慕瑾灵气的催动之下,变成了一把钥匙。钥匙被她随手甩进凹点,因其正面反插,一阵混乱的幻象過后后,所有的景色在众人瞠目结舌下轰然倒塌。解开幻境的慕瑾以几不可见的速度逃窜出去,留下一片醉人的花海。 這一片花海,就是最初进来时看到的那一片花海。 黄金蝎站在花海外面,看着慕瑾用如此之短的時間過了幻境,心中很是自豪。 “放心,不会痛苦的……” 操,不会痛苦你妹! 大王花想出口讽刺,然而它的感觉十分不好,整個花有点不受控制的颤栗,如此浓厚的黑暗味道……真是让花吓得蛋疼啊,见对方杀意已起,大王花趁黄金蝎的钳子還沒有握紧之时,赶紧脱口道: “大王,放开我吧!” 呼吸困难…… 求不掐! 你妹! 剧烈的反抗過后,大王花一脚踏进了死神的怀抱。 花海,在慕瑾离开后,瞬间枯萎了。 灰林中的澹台延泽抬头。 灰蒙蒙的天空裡找不到一点阳光的踪迹,乌云遮盖了所有的缝隙。 他慢悠悠的走在空无一人的石道上,从清晨走到了午后。原本该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异常的冷清,小雨点的盛宴迟迟未开场。 抬眸,远方看上去還很遥远。 除了远,似乎還有希望。 就好像如今,春风解开寒冬的禁锢,吹化了雨水洗不掉的铅华,還有那……颤动的嫩叶似蝴蝶惊动的翅膀般惑人。 莫名的情愫,在阴暗的天空中游走,寂寞颜色从无人理会的角落裡疯狂漫延。马车驶過,掀起一地的尘埃。 澹台延泽看着密密麻麻的淡黄细小粉尘在天空留恋似地乱舞,有什么东西躲在背后叹气。 回首。 時間擦淡了天马行空的想象,独留丝丝缕缕的感叹来不及消散。粼粼水波上模糊的倒影,是那么的虚幻,宛若一场镜花水月的诉說,恍惚中有种破碎的悲伤。 明明,一开始就不是那样的。 为什么到如今,又回到了原点? 此刻的澹台延泽有点嫉妒那個人了,那個拥有着别人无法拥有的,却不加珍惜的家伙。 如果可以,哪怕灰飞烟灭,他也想要拥有她一次啊。 澹台俊清。 澹台延泽。 明明都是澹台家的人,她却偏偏爱上了那么個徒有其表的软货。 真是…… 让人不知道该說些什么好了。 笨蛋总是那么笨。 总是看不到,他喜歡她啊。 澹台延泽抬头,看灵燕飞翔的姿态,如同欣赏一场倾力的演出。微凉的风从他的耳际冰冷地吹過,飞扬的发丝在空气中触碰,彼此纠缠。 冬天枯黄的落叶在结束了短暂的旅行后又重新平静,正如被囚禁的灵魂,想要高飞却又无可奈何。鹅卵石铺就的岸边,芦苇摇曳着细條张望,依稀间,澹台延泽似乎看到了记忆中的阳光、以及记忆中的那個人…… 花落,花开。 他嗤笑世间痴人,不懂得红尘似梦,往事如烟。 可他自己也是该嘲笑的那一個。 是谁說過。 三生石上不停演绎着的生死离别,是一首绵长且哀伤的歌,他们在四季的罅隙和阴影中旋转,飘飞,乐此不疲。晶莹的泪光闪着近乎毁灭的绝望光芒划破沉闷的空气,剔透的泪珠拉开一道相望的距离,为悲伤故事画上最完美的句号。 点不破的迷惘,看不清的忧伤,理不顺的愁绪。 這世上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事,那么多的理,還有那么多的麻烦…… 他都不想管。 此时,還是沒有阳光,不過澹台延泽站在春天离韧兽的尾巴上想着,下一季梧桐纷飞的时节到来时,他要她陪在身边。 敏感的心,在芳草味的季节裡跳动。 澹台延泽的眼裡闪烁着明明灭灭的光…… 阴天,会让人徒生伤感。 但他始终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或许幻灭的美好会被清亮的童谣唤醒,可孤单也会快速入侵,還有快乐会被瞬间瓦解。沉浸在水墨画悲伤中的人,再如何也是无用的。 但是,他不一样。 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不会变得苍白无力,也不会去管该用怎样的声音去安慰飞不過沧海的蝴蝶,那些都是沒用的。 他想要的,始终只有那么一個人。 那個人,明明看着不惊艳,却一個不小心,被她惊艳了整個岁月。 正如…… 墙角,那朵盛开的小野花上,依稀漂浮着的希望的香。 那嫩黄色的花瓣映着颓败的灰墙,就好像是她和他。 压抑着的感觉,如同阴天裡铅灰色的云朵,飘不起又沉不下。澹台延泽甩甩头,不打算再想這些东西了。 不多时,他停下脚步,快速地抓住脑海裡的另一种声音,勾起一湾浅笑,快了,就快了,那個人,应该也在等他吧? 就算不是,那又如何。 他就是想要找到那人而已。 此时,是阴天,他走在寻她的路上。 宿星渊。 对于别人来說,是個少年天才的名字,然而,对于他来說,也不過是一個名字而已。 一個,或许在她想要找到他时,能够找到的依凭。 可惜了。 他找了這么久,就是找不到那個人。 就好像一场梦。 梦中的欢乐悲苦,在梦醒了以后就什么都沒有了。 空荡的街道上只有几個人在徘徊,沒有人說话,只有在擦身而過的瞬间快速地撇了对方一眼或漠然地走過。 城市早已悄然入眠,那些還亮着红灯笼的地方显得太過耀眼了。风摇晃着树影,经過的人都忘了曾经在树上或树下玩耍的孩子。 银白色轻柔的月光从天洒落,如同梦中那個女人清亮的眼神。 宿星渊站在桥上,恍若隔世…… 当快乐被搁浅,悲伤肆意漫延,光线到达不了的地方注定了会被黑暗所埋葬。 单身走過人行道,任由思念的酒精茶毒身心,寂寞的茶水逗弄神经。他不再理会是是非非,清醒的脑袋只会让疲倦的心更加疲倦。 越是寂寞,越是清醒。 从未想過,他也会有得不到的时候。 宿星渊嘲弄一笑,抬头看着同样寂寞的月色,又看了看那些橙色的灯光透過厚厚的帘布,变得一片模糊的景。 远处。 偶尔传来的喧闹声总能轻而易举地让人产生一瞬间的恍惚,可那些熟悉又陌生的琐碎感觉竟拼凑不出一张完整的画面。 他站在路边,一口口默然的喝着酒。 什么时候,他也曾经那样笑過,叫過…… 细细抚過灵桐叶上绿色的纹理, 宿星渊忽然想起那些被阳光温暖着的日子。 那时随风摇曳的油菜花,那时灿烂的笑容,那时动听的歌声以及比蓝宝石還清澈的天空,都是他最眷恋的存在。 還有那刻在光阴柱上的名字,他想他是怎么也忘不掉了。 深深凝望苍穹,满眼都是水墨的颜色。 沒有莹火虫沒有慕瑾的夜晚似乎格外难熬呢。 或许,回忆真是最温柔也是最残酷的枷锁。 来了又走,還走得像是沒有来過一般,或许,那個家伙才是最无情的人吧。 山下,一片苍凉的景色。远行的马车在夜色的掩护下像一個古老的召唤,那些璀璨的灯光一次又一次地划破沉重的暗影,带来虚幻般的神秘诱惑。 无法漠视草丛裡灵虫的悲鸣,宿星渊喝着酒,看着月光,站在一旁安静聆听。 灯光闪烁的一片裡沒有他要的东西,戏院裡咿咿呀呀的沒有他想听的声音,這么多年了,他一直在這裡等她回来。 从希望到失望…… 从失望到希望…… 如此循环。 即是乐土。 又是忧伤之地。 他喝掉最后一口酒,丢掉酒瓶。 温暖的红色灯光拉长行人单调的影子,不安份的寂寞影子在墙上面胡乱涂鸦。有些事情总有让人感到无力的本能,太多的事情說不清,道不明,剪不断,理還乱。 当尘埃落定,一切已成定局时,等待让人变得不安,而有的人无力改变什么。 路上,宿星渊看着月光,嘴角扬起嘲弄的笑。 他是不会放弃的。 慕瑾。 慕瑾。 慕瑾。 沒到最后,谁知道会怎么样,不是嗎? 就算,想要装作从来沒有出现過,那也是不可以的哦…… 他拒绝。 公冶泽楠躺在地上。 从树枝的缝隙裡看天空,破碎如流年的璀璨光华闪耀着流动的质感,给人时空交错的幻觉。什么东西被焚 烧着遗忘,只留下一丝清清浅浅不可触碰的伤痕。他固执地站在回忆裡,紧抓着回忆的尾巴,不肯放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总是会时不时的遗忘掉一点什么东西。 开始是物品,后来是事情,然后是人。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這样,一段時間的,一段時間的,就会忘记掉一些事情。 以前他是无所谓的,反正這世上,本也就沒有什么东西是好记的。 忘记了,就忘记了。 可是,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不断的提醒自己不要忘记。 不要忘记…… 忘记了,就找不回来了…… 不要忘记…… 忘记了,他就会失去她了…… 不要忘记…… 忘记了,就什么都沒有了…… 她是谁? 他记得他叫慕瑾。 一個很特别的女人。 一個,让他不想忘记的女人…… 公冶泽楠微微一笑,不同于平日裡邪魅的笑容,這個笑裡充满了孩童般的满足。 夏天绿色的叶子被时光轻轻摇落,飘飞在风中,翩跹如同绝美的舞步。记忆中的白昼总有碎晶似的阳光满地散落,明亮的阳光勾勒着幸福的剪影,让他不敢直视屋外闪闪发亮的地面。 最后一次走进那個秘境,那個初遇的地方时,荒废了的空旷秘境裡只有他一個人和夏天疯长的野草。落寂的蝉声一浪高過一浪,像是在挽留某些渐行渐远的脚步。 泪珠滚落,跌在浮云投下的阴影裡。 命运总是這個样子的。 总是留下他一個人。 那天他抱着膝坐在酒家的第二层楼梯上,看脚下小草的叶子有一下沒一下地动。 浅紫的小灵蝶依旧漂亮得不食人间烟火,乖戾的蚂螂在時間的沉淀下变得冷静,草丛裡的金龟子闪着彩虹的颜色招摇,后山上酸酸甜甜的野莓在用最原始的力量点燃這狂野的节令。一切都未改变,只是物是人非罢了。 温热的空气中還染着阳光的香味,洁白的云朵裡似乎有着和他一样的隐忍忧伤。 苍穹之上,谁的笑容摇晃? 沒有城市的喧嚣,整個夏天的夜晚都像是一個安静沉睡的婴孩。清朗如水的月光把大地变成了银色的稻田。遥远的记忆中,他似乎也有放肆地踏碎一地的皎洁,然后躲藏到浓浓的夜色裡,努力不让别人发现的时候。 迷藏,是永不厌倦的游戏。 只是后来,他沒想到会有個人真的又和他玩起了迷藏。 并且,他還怎么找都找不到。 沒有人鱼的唱晚,沒有那個女人的呢喃,甚至,整個世界,根本就沒有别人。 她說用笑声代替歌声陪伴星宿安眠。 她說快乐想要就会如花般接连开放。 她還說了很多,就是沒有說過要留下…… 他還记得,那时的晚风很舒服,像是被一根羽毛轻柔地抚過。香香地催眠了他的是泥土和野草混合的味道,以及她迷人的清亮目光。 田间的蛙鸣和蟋蟀的琴声互相呼应,无意间挑起了他心中深埋的季恸。他曾天真地想,日子大概会永远這样。 哪怕沒有别人,只要她在身边就好。 然而…… 一切都是那么的…… 让人难過。 藤萝缠绕,有风吹动叶子。 他斜靠在路边的墙上,看远处的鸟一只一只飞起,而后风起,一朵白茶花掉落,不知怎的,摔得支离破碎。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学会了思念? 一旦闭上了眼睛,就觉得心中空空荡荡的,脑海裡不断回放着那时候听到的呼呼风声。如果可以,他還真希望自己也能够走出秘境,走到那個人的身边…… 梦裡,他总是不停地追逐,不停地寻找,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执着着什么。只是不想放手,怕一個转身就是永远的失去。梦醒,收拾起满身的狼狈,不知悔改地笑着。還可以梦,真好。然后黯然地想着,明知道是奢望,可是他還执迷不悟,不肯丢开搁浅了的回忆,不能挥手道别,潇洒地忘记。 风過。 树枝摇晃,斑驳的光片越发的流光溢彩。从回忆裡突然惊醒,公冶泽楠惊讶地发现這個夏天也已到来,那個困住了他的神秘力量在缓缓减弱。 他又有了,出去的机会。 原来,有些东西是连岁月也不能抹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