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天才 作者:未知 他淡笑着,看不清神色。 “哦,沒事,我不在意。”慕瑾微愣后說道,她的心中涌起一股自己都說不清的难受 感觉,究竟怎样的遭遇才能让他如此平静的說出這样一番话。 那日之后,慕瑾還是会经常跑到山上听曲。 他们之间似乎多了种奇怪的默契,她从来不问他的身世,他也不会主动說起過往。像是 相处多年的老朋友一般,一個在塔内认真弹,一個趴在窗口认真听。 “過几天的野外训练你会去嗎?” 他们坐在草地上,风从绿茵上低低掠過,花千溟拿起一块淡黄的糕点打量,“会,只是我 们考核的內容有点不一样。” “太好了,或许我們后天還能见到。” 他微微一笑,纤细的身影在明媚的光线中无处不高贵雅致,“今天我送你回去吧。” “额?”慕瑾不解,“怎么了?” “不安全。”他的目光清淡,笑容清冽。 风吹過树叶。 沉默之森一如既往的安静。 花千溟看着人影远去,待转身返回时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动静,他不浪费分秒闪身往旁边 躲去,此时黑暗中的人刚好射出暗箭。 几道箭矢破开冷空气,箭头闪着寒光向人飞去。 砰,砰,砰。 树木静止,落叶仓惶飘下。 花千溟捂住肩膀,拔掉上面的箭头,红色的血妖娆地滴落在野草上,他转身往裡走,看似很 慢一眨眼消失在了繁茂的树林中,徒留地上一圈横七竖八的断箭。 特帝校园内的时光悠闲,神话般的建筑遗址精致神秘,树荫下的石凳落了片绿叶。 窗外的天空晴朗而静谧,阳光以一种无比热情的姿态投入大地,知了的叫声一浪高過一浪 ,去年的那片老树林长得越发的繁茂了。 慕瑾闭着眼睛趴在书桌上,中央空调的风力不是很强,偶尔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响起。迷 迷糊糊中她听到教室裡似有窃窃私语,以及走动的声音。想到這是节自习课,老师不会這么快回 来,她摸索起手旁的书盖在头上,以期能挡掉這些多余的噪音。 然而事情的发展好像故意要和她作对似的,那吵闹的声音非但沒有变小反而越来越大声。 慕瑾张开眼睛,心中也有些好奇了,往日這群傲慢的同学今天怎么不约而同的朝窗口张望并不 时兴奋讨论着一個名字。 她顺着人群望向走廊的尽头,绿树掩映的小道上慢慢走出一個身影,他背着画夹优雅地行走 在阳光下,栗色的短发随风飞扬,精致的面容,清冷的眼睛,右耳上带着水蓝色的耳钉,他周身 的气息很纯粹,那是种与世隔绝的美感。 “嘿,紫月,這是我們学院的冷酷王子君铭。”同桌用手肘捅了捅她,眼睛裡满是迷幻的 色彩,“五岁展露绘画天赋,七岁被皇家学院看中,十三岁成为史上最年轻画盟会员,十四岁拿下国家一级画家称号……他的画是真正的千金难求,受尽国内外学者的追捧啊。” “哦,确实无愧天才之名。”慕瑾淡淡地应道,随后又趴回桌上思考着晚餐的菜谱。 “喂喂喂,你就這样啊,给点反应好不好?”她不满地瞪了慕瑾一眼,又满目崇拜地看 向心目中的美少年。 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想象到在君铭路過教室的那一刻人群是怎样的热烈,就算他只是背着画 夹随意安静的走過去,自有一种俾睨群雄的气势散开来,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得罪,這個从出生就 被各种光环笼罩的少年注定了不平凡。 她的目光瞥向左边,书桌上的一角静静地躺着一张金边复古花样的卡片,那是学院寄来的 通知书,只要再经過一次考核之前所提交的进阶高等教育的权限就会开放,她可以学到更高深的 知识。 真是羡慕那些已经开放权限的家伙们啊! 看着走過的人,慕瑾莫名想起住在山上的少年,那個会在在荒林中寂寞拉着小提琴的朋 友,明明是两個毫不相同的人,她却觉得有什么地方相似。慕瑾眉头一皱,君铭似乎感受到了 不友好的气息,从人群中抬头看向她,目光平静似深潭寒流。仅一瞬间两人各自错开目光,颜紫 月握着桌角看着君铭旁若无人地从包围圈中走了出去,冷酷优雅的气质无形中迷倒了大片人。 “嘿,酷啊!” “是啊,希望君少每天都能這么早来。” “不愧是王子,连走路都很有气质。” “如果能做他女朋友真是死也甘愿了。” “滚开,他是我的!” “胡說,明明是大家的……” 女生们小声讨论着,眼中不同程度的冒着粉色泡泡。慕瑾单手抚额,這些不是重点好不 好,重点是這個家伙到底是来上课還是专门来下课的。 不经意间瞥见窗外西北角云雾缭绕的高山,传說那裡曾是龙族的栖息地,如今是有名的恶 魔岭,看着時間差不多了,她索性重新爬起来收拾下书包回家。 特帝走過百米的边界就到了沉默之森,那裡常年云雾缭绕,危险性不是一般地方可以比拟 。传說黑暗森林裡住着沉睡的恶魔,当他们忽然苏醒并不打算再睡时,請注意躲避。 森林边缘挂着破旧的木牌,上面用英文书写着欢迎进入的字样,落款的地方画着一個骷髅 头。再往裡走是各色奇花异草,可惜,很少人知道裡面到底是什么样子。 半山腰上的白色华丽城堡裡,或站或坐或躺着几位极为优秀的少年。 司寇夜坐在电脑前浏览着近期的资料,从学校的档案室看到恶魔岭的监控,屏幕前他的嘴 角微勾,說不出的魅惑诡异。看得在一旁悠闲晒日光喝着咖啡的拓拔恒月惊得忘记了下一個动作 ,只一個劲的回忆自己是不是又有把柄落在人家手上了,以至于让他露出這么恐怖的笑容。 火红奢华沙发上的俊美少年冷着一张脸,猫一般的眼睛裡闪着不悦的寒光,他站了起来冷 哼了声走郁郁地走了出去。 山顶的一侧,矗立着洁白的高塔。 黑亮的钢琴旁坐着一個安静少年在演奏,他修长纤秀的手指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翻飞如蝶 ,美得惊心动魄。他的思绪沉浸在另一個世界以至于一双搞怪的手搂住他的腰,企图滑进衬衫的 时候骤然弹错了键,发出变调的音。 “别闹,不严重,先前已经包扎了伤口。听說只是一個女人,差几分而已,斤斤计较的话 太小气了。”停下弹奏的手,花千溟半侧着头,眼睛温柔,显然這個被诅咒缠身的厄运之子无法 理解他的情绪,虽然圈内更喜歡叫他诡谲的无情黑暗钢琴师。 秋野泽放开抓住的手,沒形象地靠在钢琴上,神色间含着委屈,“好吧,我不检查了,话 說我的心思有那么明显嗎?一個两個太精明了吧。”想起之前自己信誓旦旦保证這回的基础考试 定能折桂,他也确实做足了功课,结果半途杀出了只黑马,生生折了他自由翱翔破坏的美梦。 为避免秋野泽不停闯祸定下的赌约花千溟自然是知道的,但他更相信司寇夜的算无遗策, 這個赌约秋野泽本身就沒有赢的可能。 花千溟淡笑不语,身后微风卷過藤叶。 “哎哎哎,不和你们玩了,真无趣啊。”說罢,秋野泽从窗口翻了出去,走了几步又退回 来趴在窗沿,“沒有人可以不付任何代价地进入恶魔领地,我不同意。”孩子气似的說了一句, 他转身往外走去。午后安静的风从窗台处划過,常春藤掀起一角又落了回去。 “别玩得太過了……” 一声淡淡的叮嘱在秋野泽身后传出,随后是教室裡又响起了空灵清澈的钢琴声。秋野泽的 身体一顿,啐了声表示知道了,随后大走往外走。 慕瑾的心裡其实一直是存在着疑惑的,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這样的疑惑。 每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她总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好像是雾裡看花一般,让人看不清事情的真相,她总觉得,自己是不属于這個世界,虽然這种感觉很荒唐,但是,莫名其妙的,她就是觉得,這是真的。 恶魔塔的顶上。 花千溟坐在石墙上凝望着远处的风景,风吹過塔顶,他的发和衬衫随风飞扬,隐约可以看见他漂亮的胸膛上包裹着整齐的白绑带。 灰暗的墙,白衣少年温文尔雅。 他目视着远方的云霞,嘴角噙着温柔笑意,手指在伤口处来回抚摸,那是种不动声色的冷。 监视的人依然存在,想来那個家伙应该也经历着麻烦了吧。 那么,她又会做出怎样的選擇呢? 偏僻的走廊,光与暗界限分明。這裡的建筑极少有人来,一侧被藤蔓包围了大半空间隔绝了远处的喧嚣,光线照不到廊内,空气冰冷四野寂静。 清脆的金属落地声从角落传来。 慕瑾抬头望過去时一块银币从拐角的黑暗裡滚了過来,在她面前弯了小半個弧度停下,阳光折射在银币上发出耀眼的光芒。 她俯视着地下的银币,一股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這形状、這质感、這图案……和迷路那天捡到的一模一样。不对,她的熟悉感是来自上面的花纹。 這是—— 花家、花千溟! 慕瑾忍不住倒吸一口气,想到了那個奇怪的传闻,這個在音乐领域有着无限创造可能性的少年在十三岁遭遇的那场离奇事故中失去了父母并且被厄运诅咒般的所有和他有接触的人接连出事。 难怪,那样一個秀美出尘的少年会被困在一方天地裡。 她心中疑惑着這东西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学院裡,只是脚步刚站立的那一秒,還沒来得及踏出就听到一個棍棒敲打的声音,接着一阵剧痛从脖颈处蔓延开来。 银质徽章从手中滚了出去,视线模糊中慕瑾看到一双鞋停在她的眼前,白皙的手捡起了徽章,沒一会儿就彻底陷入黑暗中了。 原本只是来观赏一出好戏,但当他得知对方要抓的人就是基础考压了他一头,害他上去玩乐机会的黑马时,秋野泽不地道的加了一把火。 眼看好戏完了,他无趣的撇撇嘴,正好瞧见那母黑马的脸。 呵、居然是她,真不知道该說她倒霉呢還是幸运? 显然坐在不远处树上的秋千泽已经认出了這個泼他一身绿茶的女孩,只是他丝毫沒有打算出手帮助的意思,反倒是眼睛发亮神情愉悦的注视着下面发生的一切,直到底下同样穿着特帝学园精美校服的两人把慕瑾带走才有些兴趣黯然地跳下树去。 等慕瑾再次有感觉的时候是被寒风冷醒的,她抬眼环顾了下四周,入眼的是满目的残垣断壁,了无人烟。 她算是明白了,自己被惨无人道地绑架并抛弃了。 是恶作剧還是恐吓?真是麻烦啊。慕瑾揉揉脖子拍拍衣服站了起来准备寻找回去的路,脑中则开始梳理思绪,尽可能找出事件的可疑点。 時間一点一点地過去了,远处是最后一抹黄昏和点点归鸦,慕瑾孑身行走在荒凉死寂的地方。凄清的月光照着残损的石碑,她的视线扫過路旁蒙尘的破碎酒瓶往前走,偶尔能看到丢弃的断戈锈斧,以及墙上犹留着的战斗残痕。 黑暗和空气相伴,漫延一种莫名的危险气息。慕瑾走到中心地带,秀丽的容颜淡然地望向远方。 那裡高台楼阁,残旧破败。晦暗凄清的光线下,一個身材瘦削的少年站立在高处的屋檐下。他的周身散发着冰冷危险的气息,偏偏又带着腐朽堕落的吸引力,潋滟缱绻蛊惑。 這是谁? 慕瑾的脑中闪過许多片段,等她仔细观察时那人一下子闪身进了建筑物的阴影裡,再也看不见踪影。 来不及犹豫,身体本能地朝前方追去,她的心中有一個预感,一定要抓到他! 极速奔跑中晚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四周静得只能听到鞋子与石板路相碰的跑步声。可惜等她跑到时還是毫无意外地沒有找到人,這裡除了残破的建筑物就只剩她自己。 冷风過境,黑暗中一声凄厉的惨叫显得特别可怖,慕瑾拂過手上的鸡皮疙瘩继续向外跑去。 可恶! 慕瑾狠狠地朝旁边锤了一拳,墙壁唰的掉下一层灰。她转身往外走,想赶在完全天黑前回家,起码不能路宿荒野耽误了明天的事情。 路旁的老树展着干瘦的枝丫摇晃,她抬头望了望,铁青色的天空中飞鸟绝迹,這小路一直通向遥远的地方,灰暗无光的地面上沒有一丝动静,只留下空旷的死寂。 墙脚昏暗的地方陆续有黑影闪過,那是夜晚出来活动的老鼠在寻食。看着越来越暗的天色,她加快脚步寻找回去的路,這個地方真是该死的讨厌啊! 正想着,慕瑾忽然觉得眼前一暗,眼角瞟到一团黑影快速朝她袭来,忍住飙到喉咙口的尖叫在黑影从她左肩跃過去的同时回身快速扫過,一只黄毛小猫快乐地扑向了角落裡的黑洞。 其实這蠢蠢欲动的不止是夜晚裡的生物,還有世代生活在這裡的某些不良分子。他们是很想从這夜逛贫民窟的胆大姑娘身上捞点好处的,只是碍于這是那個横扫黑街兵不血刃的幽灵带来的,从而只敢看不敢动。 黑夜,如此危险。 想着那时候的花香,慕瑾忍住要冒出来的青筋,先以药粉散在风中麻痹她的神经,再指使人把她放到,這样需要把握药剂精确计算风向的事,到现在她要是再不知道是谁在整她,她可以去西天找如来好好长长智慧了。 钟楼的一侧,少年心不在焉的靠在墙边俯视楼下的风景。他猫一般狡黠幽玄的眼中平淡无波,幽深得如一潭泉池,黑暗华丽的风衣映衬着苍色皎洁的月轮,给人一种悲凉无奈的残酷美感。 若是学院裡的任何一個人看到都会认出来,他是谁。 他是学院的无冕之王,药理学裡的鬼才。他的可怕之处在于永远不按牌理出牌,随性妄为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你不知道他在下一刻将要做些什么,而且是否有這样做的理由。单论心计就腹黑得令人发指,往往把人卖了,還能留下对方的无尽感激。 慕瑾穿過许多昏暗简陋的大街,這裡只有极少数的灯亮着,偶尔能看到凄凉的小巷窗上有黑色的影子踱過。 毫不犹豫的打趴掉一個突然扑過来的大汉后她拍拍手目光冷酷的扫過周围,见黑暗中的人沒有轻举妄动的意思时俯身从大汉腰间区走铁棍,然后快步离开。 “极度的繁华背后是极度的贫穷,特帝学园的地裡位置很特殊,你要小心哦!” 慕瑾回想着好友当时幸灾乐祸的话,心情万分的诡异。 即使心情再不好,她還是从脑中提取出当初看過的城市分布地圖并且迅速判断出对方的所在位置。应该是到了,冷眼看着漆黑的路口,她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居然能走到這裡,不错呦。” 突如其来的声音并不显得特别可怖,虽然這裡人很少,但更多的时候给人一种寂寥的感觉,仿佛身处在某個古老遗迹,凄凉得无法言语。慕瑾停在一條黑色砖墙之间的狭窄胡同口,看秋野泽从黑暗中慢慢走出来,“游戏该结束了吧?” 秋野泽先是一愣,随后扬起漫不经心的微笑,好看的面容半隐在夜色中像是天真无邪的稚子漫步在尘世间,又像是危险魅惑的堕天使行走在黑暗中。 不错,有点聪明。他的双手悠闲的插在口袋裡,纯银色的刘海在月华下闪過流光,那双好看的眼睛闪着冰冷趣味的光,“被发现了呀……那么,接下来你想怎么玩?”慕瑾心下骇然,满目戒备地看着這個不着调的诡异少年。 两人就這样对望着,一個坦然无所谓,一個神情警惕防备。皎洁的月光照亮了小巷的一角,东壁下的鸣虫不甘寂寞的叫了几声,那如情人低语似的危险语句,在午夜的晚风中渐散渐远。 “泽,你果然在這裡。” 君铭穿着白色休闲服出现在不远处的路上,這破败的残墙断瓦反而衬得他更加的空灵出尘。他沒有要走過去的打算,就那么站在那裡等着,一双清冷的安静地扫過两人。 慕瑾不敢放松,她看见他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有些懊恼地瞪了君铭一眼,银白色的发在月色下闪着不羁的光,他不满地嘟着嘴抱怨,“夜真是坏透了,再给我一点時間,夜宴就开始了。”說罢,他双手叠在脑袋后面枕着,走了一半突然回過头来对慕瑾道:“喂,走咯。” 刚刚放下心的慕瑾因为他的這一回头不由得又提了上去,此时她早已经想起了這個人面熟的原因,tmd见他两次都沒好事,一次被狗追,一次绑架,不由得心头抑郁了。 确定他沒什么动作才迈开脚跟上,却也不敢和這個喜怒无常的少年靠得太近。這样一個随随便便就要人命的家伙怕是沒有面上的好相处,她小心瞟了瞟帮自己解围的君铭,他默默的走着自己的路,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慕瑾复又叹了口气,這一路不好走啊。 三人各自走着,刚出小巷就看到路口停着一辆和主人一样清冷的蓝色轿车,秋野泽无趣的吹了声口哨,“我和你们不同路,先走了。”慕瑾不打算发表意见,巴不得他就這么挥一挥衣袖从此见面不相识,這丫的太危险了! “今天,谢谢你了。” 君铭停在半路上,少年如玉温文尔雅,他笑立在月光下昏暗的光线中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谢我?那一点都不用。”在一瞬间慕瑾的眼中出现了迷离的色彩,但是她很快就收起了起来,特训时雨林裡也有许多美丽的东西,但越美丽越带毒。 這個人无论他的笑容有多美,都改变不了天性的薄凉,那种对人对事的冰冷态度早已和血液一起刻在了骨子裡。偏偏這样一個人,让校园裡的女生疯狂的爱恨着,如飞蛾扑火般义无反顾地冲向死神的怀抱。 “野泽太温柔了,我怕你不习惯。”他的笑美丽惑人,有种圣洁的禁忌味道,慕瑾只觉眼前突然变黑,抬眼见君铭已快速移身過来,她本能的想逃离這种让她不舒服的尴尬禁锢。 君铭身体微倾阻断了她欲逃的方向,慕瑾用手抵在君铭的胸前想制止他的靠近,忽然耳朵一热,面色潮红。他俯身看着困在自己与墙壁中间的女孩,俊美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低头在她的耳边道:“只是有個地方,想带你去看看。” “谢谢,請先放开我。”如此古怪的话语慕瑾却无暇计较,在這狭窄的空间裡,一转头就会碰上君铭的皮肤,最让她崩溃的是耳边清浅温热的呼吸,暧昧得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可是……我不想放开呢。”他笑得愉快,水蓝色的耳钉在夜色下也闪烁着蛊惑的光芒。慕瑾几乎气结,被人逗小猫一般诱惑着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我得罪你了?” “不,只是随便玩玩,你知道的,突然兴起。” 兴起你妹的,這年头歹人要不要這么多!慕瑾咬牙切齿,“要回去嗎?” “你会喜歡的。”君铭笑得温和,眉眼都带着柔和的气息,像個与世无争的温柔天使,只是他移到慕瑾脖颈的手突然加大了力道。 他要杀她!慕瑾的眸子徒然紧缩,心脏剧烈跳动,脖子上毫不留情的力道伴随着呼吸困难让她的心裡止不住的恐慌。 “知道嗎?沒有一個地方比地狱更美好。” 慕瑾惊恐得想后退,却发现自己原本就已经抵到了墙面,娇俏的脸顿时带了点扭曲。君铭摸着她的脸,笑道:“真是好看的表情啊。” “很有活力。” 君铭神情愉快的欣赏着慕瑾挣扎的样子,他的表情落在慕瑾的眼裡让她惊秫不已,這种时刻徘徊在死亡边缘的无力感极考验神经,像是在细丝火海裡跳芭蕾一样让人忍不住想崩溃。 “咳、咳咳……” 慕瑾迅速与他拉远了距离,一边按着脖子一边大口呼吸空气,右手上的短匕還沾染着一缕血丝。她警惕的盯着君铭,心中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把,這個家伙怎么会是天使,应该毫无疑问的肯定是只恶魔才对,是上帝创造世界时不小心遗留下来的魔鬼。 “别那么紧张。” 君铭喜歡欣赏猎物濒临死亡时的无用挣扎,那种恐惧不安中夹杂着憎恨的美妙情绪让他迷恋不已。可当他看到眼前的人因拍打导致丝巾掉落而露出的伤口时不由自主的就松了手,君铭的瞳孔收缩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就是這一瞬间让慕瑾抓住了机会脱身。 “你的表情我很喜歡。”他舔了一下血流如注的伤口,笑颜染上诡异的妖娆,“希望以后可以玩得愉快。” 慕瑾面色一白,气得不轻,這丫的简直就是欺人太甚。君铭潇洒地丢了一样东西出来,挥一挥手走远了。“今天先這样。”她下意识接過半空中掉落下来的东西,定眼一看,是個钥匙,抬眼確認了下君铭是真的不会再回来,才收起武器走過去狠狠地踹了一脚布加迪威龙。 第二天是關於智力、体力、毅力等多方面生存综合考验的野外训练,天明的时候不到集合点的话她会被导师直接当成逃兵处理掉。 特训很简单,只要活着過完规定時間便算通過,换句话說只要你不是倒霉到逆天皆可安全通過,毕竟规定時間只有三天,而想要饿死人起码要一個星期。至于你在渡過期如何狼狈是不在学院考虑范围内的。 其次,人手一枚雕着個人信息的铜牌,每人至少夺得两枚,丢失牌子的教育处备案。 学院带队的老师在点名后分批把学生从不同方向带进山裡,大意指点了一番撒手走了。此时天色還沒有大亮,森林裡隐约传来几声鸟鸣。 同学们三三两两组队出发,晨光一点一点从脚下的石阶上漫延开来。来时大家兴奋的交流着野外生存的技能,你一言我一语好不热闹。学子阁的太子党们更是深得厚黑学精华,有人的地方就有劳动力,不用你开口,一個眼神星星月亮照样轰下来给你当球踢。 现在众人互相防备,除了抱团组队的,就剩下像慕瑾這样拿着自己的配置独自往大山深处走去走去的。 一路上挑挑拣拣弄了不少东西,费了点時間后,慕瑾采回很多蘑菇,在河边细心清洗着。不远处的石头上架着学校提供的简单厨房用品,经過前一下秋野泽的捣乱现在已经有不少同学用完了。 她把食材放进自己小分组所属的锅裡开始准备早餐,空隙间瞧了眼那边又闹出大动静的地方。人群中秋野泽张狂不羁的脸是那么熟悉,他精致秀美的脸上带着嘲讽般的笑容,银发凌乱张扬,眼睛清澈桀骜,不說话时有着天使的纯真,一开口便被恶魔附身般让人只想远离。见他往這边走来,慕瑾无端心悸了一下,收回注视的目光。 在熟悉的气场笼罩自己时慕瑾知道再逃避现实是不可能的,秋野泽就在她的身边,挂着温和友好的笑靥气场清爽柔和,慕瑾诡异的觉得自己遇上了一只舔着爪子伺机搞破坏的坏心眼大猫。這一幕不止落在了她的眼中,对于秋野泽的另眼相看,女生们恨不得咬着小手帕灭了她。 如果說精英社裡的人都是众贵女可望而不可及的,那么秋野泽绝对是個例外,谁都不想要又不允许别人得到的特殊存在,就像深塘裡高贵的荷花,看着娇艳美丽,却无人敢下那不知深浅的潭只在一旁远观,而一旦有人越了雷池就会遭到众人一致的讨伐。 “哟,收获不小嘛。” 居高临下的秋野泽嚣张的坐在石头上,笑容灿烂,树下的那群人隐晦的朝這個方向瞄了几眼。慕瑾自然清楚有些人接近不得很想自动的屏蔽了某人,可架不住他能缠,见对方并非過来准备早餐,眼睛随意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动静,“恩,运气好。” 這般不将他放在眼裡的眼神是怎么回事!深吸了几口气,秋野泽才忍住胸腔中冲天的熊熊烈火,再也装不出亲近关爱的表情,只差沒拍着桌子怒喝着上前干架。 “别太嚣张了,爷脾气不好!”他忍了又忍咬牙切齿道。 好事者们有意识的往這边张望,虽然沒有明目张胆,但眼中的兴味是藏也藏不住的。有的人怕惹麻烦只敢假借聊天之名偷偷张望,有的人窃窃私语恨不得两人打起来热闹下,有的人捧着碗看戏,似乎突然间发现沒放调味料的午餐沒那么难吃了。 司寇夜瞧了一眼便若无其事收回目光,還是那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样子在笔记上刷刷刷整理着资料。 自作孽不可活,树下龙谜幽静静看着這一幕,早前她收到有人越過秋野泽取了桂冠的消息时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要知道之前的基础试第一一直是她的,如今见人被刁难心中自然万分高兴。 人们预期的事情并沒有发生,原本暴怒的秋野泽突然站了起来似乎不打算计较,只简单的警告了下愤愤的准备离开。 “等下。” 她拦住了秋野泽。 一阵倒吸声响起,众人皆后退一步,目光晶亮的看着场中的两人。秋野泽這人早就恶名远洋神魔不可抗拒了,能挡住他脚步的绝非吾等凡人。 秋野泽起身露出了個邪恶嘲讽的笑,慕瑾還是那张清冷的脸,她手中一米长的枝干往地上一挑,顿时一個黑影飞向了秋野泽,“又不是登门拜访,不需要携礼上门。” 秋野泽一声冷笑,接住飞来的物体,面色不变的傲气凛然,只是霎时气势逼人,犹如地狱撒旦一般散发着冰冷寒气。众人视线一移,见秋野泽手中似有活物在动,仔细凝神一看—— 好一只五彩斑斓的大蜘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