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羁绊 作者:未知 呯! 安静的时光被一声突如其来巨响彻底打碎,树上還沉浸在睡梦中的秋野泽受惊,差点和身边扑棱着翅膀的鸟儿一样做着隔空运动,只不過一個朝上一個朝下而已。 秋野泽一手扶着树干,一边稳住身体,保持平衡后怒气冲冲地朝前望去,那边的两個人正打得不可开交,丝毫沒有发现第三個人的存在。他扯了扯歪掉的衣服,水润诱人的唇轻轻一抿,勾出一弯嗜血冰冷的微笑。 对打中的慕瑾瞬间打了個寒颤,秋野泽满意的点点头,收起手中的毒粉重新翘起二郎腿,一副坏心眼看戏再秋后算账折腾两人的表情。 对于和自己打架的人慕瑾也很纳闷,本来好端端走在路上,突然从身侧窜出個人来二话不說开始就偷袭,本来有仇报仇有冤报冤无可厚非,只是,她丫的就沒见過這人呀! 见对手又攻击過来,她快速的单腿向后蹦去避了开来,沒有犹豫,食指一动,一把飞刀出现在了手中,不多时和对方的匕首拼在了一起。 那人大概沒料到慕瑾同样是個近战的好手,眼看动静闹大了,再继续下去指不定安防的导师就要巡逻過来,十息之后他遽然向后退掏出手枪准备即刻解决。 事情在倏忽间变化,慕瑾的面上浮现出一丝懊恼之色,即使心中怒火万丈,脚下也是不敢停顿地往遮挡物边上移动,若是哪裡被开了個洞她是哭都来不及。 “喂,我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才让你恨不得解决我啊?” 那人听了這话不置可否,迎面飞来三個镖只有一個接近自己,他偏头轻易躲开飞射而来的镖继续拿着枪逼近,瞧着对手因为紧张而失了水准的动作心中微不屑。 還未等他继续靠近,空气中响起了一阵暴躁的嗡嗡声,心头划過不好的预感,先朝试图逃跑的人开了两枪,回头时就见一大堆蜜蜂铺天盖地地飞来。 秋野泽早在看清飞镖的轨迹时就做好了防备,漫天的蜜蜂一只沒往他身边凑。 底下慕瑾趁对手分心的时候一口气冲向外面,那人紧追在后,子弹不断从她身边擦肩而過,慕瑾在躲避的過程中一脚踏空跌落到隐藏在草丛中枯枝败叶下的深洞裡。 树上无趣的秋野泽脸上闪過可惜,他撇撇嘴,一丝粉末随风飘入那人的发中,于是蜜粉追得更凶猛了。那人被蜜蜂追击得烦躁不已只匆匆往洞中的黑暗处看了一眼,確認慕瑾爬不出来后加大脚力往外跑。 入目的是一片黑暗,扒掉脸上的枯叶慕瑾从地上爬了起来,打开钥匙扣中的微型手电筒,向上望望发现怕不上去,转而向外探去。 好不容易等慕瑾爬上了地面以后,她又遇到了一個棘手的問題。 眼前這些黑袍绣红纹的家伙应该就是所谓的暗部魔鬼,想着那些恐怖传說,她忍不住为自己流下一把冷汗,要不要這么坑爹啊! 事实上在慕瑾吐槽的时候,她对面的另一個人也在默默的吐槽着,人要有猿粪真是拐几個弯都能踩到。這個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接了私活的罗刹小队长。 看到掉进禁忌地宫裡還毫无损伤的慕瑾,他突然觉得被蜜蜂蛰的地方更疼了,這般凶残的女人他对付不了,身后的小兔崽子们更不用說了。 为了保留罗刹队的面子,他决定派人把她引到恶魔岭让人收拾去,至于丢?他是想都不敢想,這般凶残的女人特帝除了沐少卿她算是排的上名号了。使了個眼神给身旁的副队长,那人机灵的领着小弟朝慕瑾逼去。 罗刹還沒动作一把飞刀从他耳际飞過,削落了一缕头发,深吸口气,怒瞪而去,他妈的,按理說寡不敌众她现在不是该跑嗎!眼见慕瑾面容淡定,脑袋一转溘然想到,难不成她還想擒贼先擒王,然后挟队长以令小弟……联想到那画面,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颤。 事实上也确是如此,本来慕瑾是打算跑来着,只是忽然看到了熟人,一时手痒飙了個飞镖出去打招呼。 人受到意外刺激时,在沒有充足時間考虑的情况下,总会做出不明智的决定。于是,那些磨拳霍霍准备大干一场的罗刹小兔崽子们,就见自家队长很不华丽的带着他们临阵溜走了? 被队长狠狠地敲過头警告后的小弟立马改口,错,這怎么会是临阵脱逃呢,這是選擇性战略撤退。见人都走了,慕瑾這才放心下来,虽然莫名其妙,虽然对方领头的有些眼熟,但总归平安是福。 阮玲珑站在路旁树下的阴影裡,罗刹队的沒用行为并沒有在她眼中留下一丝波澜。她的目光注视着场中的人,思绪還飘在清早时刻。 “上次的事我可以不计较,這次倒是我們有事請你帮忙。”說话的人语气依旧高高在上,她抱着合同低头站在一边,這些大小姐的权势是她穷尽一生也无法企及的。 她沒有权利拒绝,虽然校园盛传她和暗部的t如何热恋,但t不接受最多失去一個爱他的人,而她不接受失去的就不只是一條命這么简单,這也难怪她们不直接寻找头领t反而找上了她。 她们提供的资料上只有一個人,她一点都不好奇对方因何得罪了這群大小姐,關於恶魔岭的消息早已传的沸沸扬扬。 夜色如墨,深沉神秘。昏暗的光线中树影暗晦摇动,慕瑾纤细好看的手缓慢升起,细看下会发现指尖握着一支锋利的镖,银色的镖刃在月光下划過一道寒光,如一颗转瞬即逝的流星无情穿破夜晚的冷空气向远方驰去。 阮玲珑一惊,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飞镖射在了她身旁的树干上,想着方才的惊险,她的手一松, 刹那间,一大堆整齐的纸张哗啦啦地随风吹散。 她惊诧的望向慕瑾,好危险的女人,出手干净利落又不失分寸。 慕瑾的目光不变,笃定的盯着那方,安静中无形散发着冰冷气场,“出来,不然我不客气了。” 黑夜静谧,夏虫低鸣,野草随风而动。 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声音,一下一下的打在這夜色裡。 月光斜斜照在不远处的树上,地上斑驳的暗影参差错落。随着她的走出黑暗中的轮廓渐显,這是一個清秀短发全身散发着干练气息的少女。 “暗部秘书长阮玲珑。” 一阵翅膀拍打挣扎的声音响起,两人同时望去,树间枝桠猛烈摇晃后飞出一只猫头鹰,夜幕下阮玲珑只觉此鸟有些眼熟,像是……校长大人的那头爱宠? 疑惑了片刻,阮玲珑不再纠结,转而对慕瑾道:“特帝的规矩不可破坏,你有权選擇接受惩罚或者逃脱。” “有什么区别嗎?” “前者倒霉一时,后者被追杀一世。” 见人走了,拓拔恒月从树上跳了下来,他挠挠火红不羁的短发,暗恼看戏时竟一时松懈放跑了才抓到手的鸟。不過考虑到好戏在后头,拓拔恒月的眼睛亮了亮,划過兴奋的光,要不要邀上他们一起看?再来点花生小酒。 拓拔恒月点点他的小娃娃,下达了几個指令,机械娃娃的眼睛闪過白色的光后活了一般顺着他的手臂麻利地爬下来窜入夜色中,而他自個儿则悠哉悠哉的往回走。 恶魔特殊的联络器响起,花千溟拿着毛巾从浴室裡走出来,他一手擦干柔软零乱的头发,一边按下通讯键。 亮光闪過,黑色的屏幕被一组画面替代。 拿着通讯器,他半倚在豪华的大床上,视频中的人有点熟,一個像是暗部的秘书,一個像那天迷路的家伙。想来是恒月那家伙搞的鬼,他调了调声音,渐渐听清了她们的对话。 “从裡面出来就可以了。” “裡面有什么?”慕瑾斜看過去,昏暗的光线中阮玲珑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脸便秘的样子,“曾经野泽大人霸占過又废弃了的后花园。” 记忆中那张锋芒毕露有恃无恐的嚣张的脸从脑海裡一闪而過,无需推论,其中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东西。 该不会是丢满了实验后的失败品吧? 见慕瑾往大门处走了进去,直到那扇厚重狰狞的铁门关上,阮玲珑才望了望漆黑的天色,拿起手机把结果发送了出去。 厚厚的围墙裡草木疯长,夏虫长鸣,放眼望去是一团一团的黑,月光照在這监狱一般的野外,显得苍凉可怖。 這裡的夜行生物特别多,像個天然的诡异狩猎场。 在亲眼见到一只畸形的老鼠被扭动的藤蔓拖到草丛深处后慕瑾更加警惕了,一路走下去都是奇奇怪怪的动植物,其中攻击性强的還不在少数。 绕過明显变异的蜂巢,鸡蛋那么大的彪悍蜜蜂瞧着就是食肉的。還沒放下心,耳畔突然响起人类的声音,慕瑾打了個激灵,颤巍巍的想,這不会還搞人体试验吧,不然怎么会遗漏了個人类? 左冷华站在树下,一手抚着下巴,瞧着不远处的女生脸色变了数遍,眼中饶有趣味,“你是探险者?” 转過身才发现這裡并沒有想象中被切割组装得七零八落的人类,认出了来人她才松了送手上的飞镖,刚察觉满手心的汗,又听到這话,慕瑾差点沒吐一口老血,探险……你妹!谁愿意好端端吃饱了沒事做来這种地方。“班长大人,你靠谱点行不?倒是你进来干什么?” “我是跟着朋友进来的。”左冷华的语气出人意料的轻松,对上慕瑾怀疑的目光這才不好意思改口,“当然,现在跟丢了。” “你知道怎么出去?”慕瑾问道,她身后草木的阴影摇晃,月色如华。 “我拒绝躺着出去,所以……”他微低着包子脸心虚的看了眼耐心等待答案的慕瑾,“到现在也沒办法出去。” 蜿蜒的小道,两旁长满了植物,慕瑾发现道路中间趴着一條油光发亮的蚂蟥,左冷华率先先跳了過去,在他跳到半空时,蚂蟥突然支起身子想要攻击。 慕瑾黑着脸跟在后面,努力跳高点,不让這只攻击性特别强的蚂蟥粘到,倒是左冷华无所谓耸肩說道:“我弟弟是個白白胖胖像猪宝宝一样的小孩,上次他来闯关时,看见這蚂蟥生得极漂亮,马上弃权,一個人偷拿回家藏着养,结果把自己越养越瘦,全家追查了很久才发现原因。” 特帝的九曲十二关她倒是听說過,历届的奇葩事不少,毕竟天才们总有各种无法理解的怪癖,只是……這班长家的特别难理解。 又一次躲過了三條腿的紫红色青蛙群,转眼对上了流着浓稠口水的孤狼,慕瑾眼一寒,捏着飞镖看着它慢慢后退。 那狼慢慢的跟着虽然一直凶狠地盯着却沒有贸然发动进攻,满怀恶意的伺机攫取。不多时,慕瑾察觉到了周围细微的变化,狼、狼群? 我靠,特帝的导师们究竟是怎么想的,在学院裡弄了這么個危险地方,是要彰显学员的智慧還是考验体能啊!难怪学姐们提起黄昏时分都要小心翼翼的,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显然,此时愤怒中的慕瑾還沒有发现她被人特殊照顾了。 刚刚教训了前些日子得罪他的安辰羽后,沐少卿返回在恶魔岭漆黑的山道上,這才笑容满意的打开闪烁已久的通讯器。视频裡的人有点熟,视频裡的景色非常熟,此时画面裡的人物咬牙从口袋裡掏出了個东西,狠狠的丢向了对面的狼群。 观赏中的沐少卿敏锐的发现了那狼群后面点的位子—— 隔個墙就是他身处的地方! 沐少卿眼睛瞬间瞪大,毫不犹豫的提起脚就跑,该死的,這天降横祸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奋力向外跑,沒過几秒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围墙倒塌了,翻滚的烟尘遮住了地面上的碎石。奔跑中的沐少卿偏過头看向原先呆的那处,围墙倒塌扬起的浓厚烟尘還沒散开,依稀看到其中有人影跑了出来。 “吓死了,吓死了……”慕瑾心有余悸的拍着胸膛。 惹来黑暗角落裡沐少卿一阵眼抽怪异的看着她,這就吓死了?他差点被她炸死了好不好! “我想你们是不是该给我個解释?” 好不容易出来的两人這才发现发现旁边還有一個人,左冷华对于半途起好奇心跟踪人還跟丢了的事自然不会承认,倒是慕瑾看着崇拜的学姐一身灰,再联系身处的环境顿时想通了怎么回事,只一個劲的傻笑打马虎眼。 带着鸭子睡帽睡得迷迷糊糊的秋野泽迷迷糊糊的点开视频,迷迷糊糊的瞧见最后一幕又迷迷糊糊的倒下,睡前迷迷糊糊的想到好像有人炸了他的地盘……等下要她好看。 司寇夜冷静的喝了口杯中的水,点开私人手提电脑在成员能力列表一页噼裡啪啦打上“性情冷静,临危不乱,具有爆发性”几個字。 关掉通讯器,君铭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夜风透着寒意呼啸而過,他的身上罩着一件单薄的外套,以手臂环抱的姿态站在屋顶看着远方的天空。夜色很暗,像是水墨画渲染出来的一般,云朵又大又厚。月亮斜斜地挂在天际,柔和的月光倾斜下来,照在银色的沙滩上,照在一波又一波的海浪上。 黑暗中,他的气质沉静幽深,晶莹的眸子裡始终平静,仿若看尽人生百态后的淡然,万事不入眼。 南宫连墨看见君铭已挥毫画完最后一笔,不是唯美诡异风情的油画,而是他极少动手的水墨古风。 看到画中人的那一刻他的手微微一顿還是翻過了一页,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场面很血腥,那派的人满脸惊慌的站在一旁不敢离开,他依旧贵公子般站在满地鲜血的路面,一双琥珀色的眸中沒有怜悯沒有波动,清冷得不可思议。 从场面看,這是一场精准而高效的杀戮。 不拖泥带水的动作他喜歡,這让他想起了恶魔的另一個成员。 那個人的眼睛清澈无暇,即使正做着收割人命的狠毒行为,可是他的动作一如既往的自然散漫,他步调从容,闲适地挥手划线,冰冷的剑锋切喉断命,绝不浪费一分力道。 這些人,真是可爱啊。 犹记得那时候君铭轻蔑的撇撇嘴,用来画画的手上沾满了鲜血,带着不可一世的认真语气告诉众人:devil,不可欺! 沒有缘由的,就是觉得好笑。 哪怕他是新来的devil成员,哪怕他们属于一国,他的年少轻狂還是让他轻视万分。南宫连墨眼中漾着潋滟的危险芒光,温柔的凝视着染血的君铭,笑的分外妖娆。 “嗨,南宫连墨。”他听到他這样介绍自己,无需多余的语言,他知道君铭早已经了解了自己的来历。果然,他点了点头,這是认可了自己嗎? 真愚蠢啊,南宫连墨走過去,想给他一点教训,让他为自己的少不更事付出点代价,好叫他以后不要轻易的相信别人。 紫白两道影子纠缠交错,他们不断交错分开的身形每次都只交换一個回合,攻击,闪避,抵挡,看谁更快,更准,更狠。 未分出胜负的偷袭,算是失败了。 君铭還是那副清冷的表情,看得出他早有防备。啧啧啧,真是可惜,南宫连墨笑得分外无辜,“看来不傻。” “有事回去解决。”满天红云,血的香气沁透過来,栗发少年风仪玉立,他的目光很平静,声音冷淡。南宫连墨忽然觉得這世界似乎沒有那么无聊了,他薄唇浅勾,伸出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唇,“好吧,回去解决。” 风乍起,少年的衣角飞扬。南宫连墨紫眸中闪耀着兴奋的光,一瞬间似有万千星光闪烁明灭。他想,就算回去要装成胆小懦弱的孩子,也要過回瘾。 后来恶魔岭陆陆续续又来了几個人,個個都很有趣。外表看着荣耀尊崇风光无限,实际上心如黑洞寂寞彻骨,华丽而空旷。一個比一個惨,一個比一個怪,一個比一個狠。 看到這么多天之骄子命运多舛,他无趣的人生裡终于有了点像样的乐趣呵。 一连几天学校的气氛都显得很怪异,因着莫名其妙的事件再加上南宫连墨莫名其妙的威胁慕瑾心虚地夹紧尾巴低调做人。說来也奇怪,明明她只是打乱了d.c的程序作为教训,稍微费点時間還是能整理過来的,怎么会变成毁灭程序了? 慕瑾一手扶栏一手支撑着脸站在二楼的走廊上望着长空发呆,一架纸飞机从对面飞了過来转了個圈往下落,她顺着轨迹往上看,温柔的沐少卿站在天台的晨光煦风裡朝她挥手。 她回了個微笑顿时想开了,与其自己胡思乱想還不如去找拓拔恒月问個清楚。 “啧啧,本少爷可沒那么多時間。”拓拔恒月努努嘴往秋野泽的方向示意, 一双湛蓝色的眸子裡饶有兴致。 注意到拓拔恒月的小动作,慕瑾很自然的把目光对准看似心不在焉无聊游荡的秋野泽。這位秋家的小少爷委实奇怪,接受着最正统的贵族教育却沒变成真正的绅士,反而把绑架、威胁、恐吓一类的行径玩的顺风顺水。 秋野泽靠在栏杆上,俯身身看着教室下面的人群,嘴裡轻描淡写地說着那天发生的事情。“我以为我已经给你足够多的暗示了。” “哎呀呀,你们有事的话我就不打扰咯,只是可恶的某人啊,真是绝情,居然拿着醉颜威胁人家……” 拓拔恒月的红发张扬肆意,阳光落在他左耳的耳钉上闪烁着璀璨的流光,他抬起一只手挥了挥手,背对着他们走了。 秋野泽哼了哼表示鄙夷,纵身一跃坐到栏杆的上面对着慕瑾,风从他的刘海催過,后面是蓝色的天空。他的唇角似笑非笑,神态是那般的漫不经心,犀利的言语在這一刻真正让慕瑾意识到秋野泽不是個单纯叛逆的少年。 此时的他与传闻中的炎少一般无二,毫无掩饰的性子,弹指间灰飞烟灭,宛如花影轻歌曼舞,从容无声地在众人之间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迹。 “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只是我不喜歡亏欠别人的。”說着,秋野泽的唇边绽开一個大大的微笑,“或许你该感谢我。” “那我還真谢、谢你了。”咬牙切齿的声音令秋野泽忍俊不禁,他低头看下去,发现慕瑾气鼓鼓的样子其实挺可爱的。 凉风习习,傍晚的天空染成了胭脂色。 穿過种满梧桐的小道,不知不觉中慕瑾到了河边,澄澈的水波在夕阳暖色的光线下浟湙潋滟,周围沒有多少行人,出乎意料的安静祥和。 慕瑾站在桥上,低头看流水缓缓流過,不经意间就看见右下角的斜坡上有個人。此人身着白衣,面容极为秀美,带有苍白的病弱少年特有的精致纤弱味道。他凌乱的浅黄发丝弥漫着濛濛清光,漂亮的眸子裡沉淀着千帆過尽的淡然和忧郁。 他躺在那裡,眼神安静的看着下方的河水,无声的把自己和世界隔绝了起来。慕瑾认出了花千溟,并沒有贸然上前打招呼,靠近他只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往别的地方走了几步,发现远处有两個人,慕瑾一眼认出了其中一個是君铭,另一個像是同校的女生。因为距离不是很远,她能听到一点声音,那声音清脆妩媚中還带着一点讨好的味道,像是古典歌剧中的音调。君铭的神色颇为不耐烦,却意外的沒有不给面子走掉。 627、妒忌 想来花千溟原本是陪同君铭一起的,后来才分开等人吧。慕瑾往后退了点路朝着另一個方向走去,這处风光也甚是明媚,她才坐定身后响起了不屑的挑衅声。 “沒想到大忙人還有時間走神,尤其是走神的方向……呵呵。”龙谜幽的脸上挂着优雅的贵族淑女微笑,精致繁长的裙摆摇曳出多情的波浪,她神色傲然的抚摸了下美甲,這才抬眼瞧人,“真是无时无刻不忘记赏景啊。” 慕瑾面色不变心下已经警惕起来了,比起丢垃圾、谩骂、下毒什么的小段数,碰上這女人的心机简直弱爆了。那份莫名其妙的散打友谊赛参赛名单,精准算到她无法拒绝,再到安排好的手段血腥狠辣有着劣迹斑斑的对手,到时候她是死是残都与她无关,真是好计策简直杀人不见血。 不過,她不会让她如意的。 慕瑾的嘴角绽开一朵笑靥,眼角也带上了些玩味的笑意,“美景当前,自然该及时行乐。”說罢,她還意犹未尽的撇了眼对面坡下的花千溟,看得龙谜幽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直到人离开,龙谜幽不舒服的眯了眯眼,這個女人态度冷淡,眼中带着洞察了事实的了然,真是不简单。 不過,不识趣的人,她会让她付出代价的。 此处风景秀丽、环境清幽,虽是绝美风光可平时人迹罕至,慕瑾也不過每月来此一两回,不想今日人却意外的多了起来。 离了龙谜幽,還有卡琳娜,或许下次出门要看下黄历,省得老是出门遇见這批自持身份贵重的贵人。见卡琳娜面带得意,带了個人直直朝這边走来慕瑾便知对方来者不善。 “慕瑾,好巧。” 见惯了卡琳娜目中无人傲慢少礼的姿态,如今她巧笑嫣兮的样子反倒不习惯。慕瑾心中警觉起来,她和卡琳娜一贯沒什么交情,她现在這副模样不像来交好的,倒是有点居心叵测。 “听說你的成绩又考了a等,一直沒机会送上我的礼物呢。”卡琳娜手中拿着锦盒,笑容中带着一丝诡异。 随着她越走越近,再看向不远处写生的人群,慕瑾已经猜想到她的计划,无非是想抹黑自己好让自己不能立足。她四下找了找,這附近应该還有拿摄像头录风景无意中记录下精彩一幕的同学。 果然,在不远处正有個同学拿着摄像机,估计卡琳娜是以友谊赛即将开始需展现校园风光为由把人叫了過来。她還想着怎么摆脱比赛,這人就把机会送上门了。 “你大费周章的设计我,不巧怎么成书?”她不动声色的调换位置,趁卡琳娜面色微变的情况下向她丢出先前捡的雨花石,然后趁她躲避的时候假意被撞入水中。 见此卡琳娜的神色大变骇然不已,如果這样放任她跌下去到时候自己百口莫辩還要被记大過,她反应不慢的抓住慕瑾的手,顺势和她一起跌到湖中。 石桥上的同学沒想到事情突然转变成這样,她大声呼救,很快引来了人群。先下水的自然是卡琳娜的人,恼怒之下的卡琳娜假意拼命挣扎,让施救人员不好速战速决。慕瑾看出了对方的意思,面上惊慌失措,心底却不在意对方让她多泡泡。 前方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龙谜幽自然被吸引了過来。看了眼前的景象如果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她算是白活了,很明显卡琳娜那蠢的算计不到人家反倒折了进去。 之后慕瑾很自然的生病发烧,推了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