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6】
周溺低头握住他的手,感受着体温有些凉,她便用双手捂着他的掌心,轻轻揉搓了一下:
“你当然可以是,在我這裡,你是什么都行。”
他既是在试探,那周溺便给他一個肯定的答案。
顾行衍显然不信她的话,他眸如点漆,视线如皎洁的月色般清明。周溺知道他肯定又觉得自己嘴裡沒一句实话,学着他平时的样子轻捏他掌心:
“我說的是真的,你想当我的什么都行,你只要别当我爸就成。”
虽然說這话有点破坏氛围,但周溺总觉得,按照顾行衍的直球脑袋,她得把這话說清楚才行,免得他误会。
顾行衍被她這句话逗笑,反握住她的手,放在腿上把玩着: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当男朋友也行?”
夜晚很静,车裡开着盏顶灯,耳边是发动机轻微的嗡鸣声,周溺靠着他的肩膀,酒意上头,有些慵懒又困顿,她想了很久,最终才确定道:
“我有时候不太确定,你对我好是出于什么理由,我向来不相信天上有免費掉馅饼的好事,顾行衍,你为什么对我這么好?”
按照俗套的剧情来讲,她是不是长得很像他喜歡的那個女孩儿。
顾行衍轻吻了下她的额角,一字一顿道:“因为你是周溺。”
周溺抬头看他,皱眉道:“我当然是周溺,但是這不能作为你对我好的理由吧。”
“为什么不能?”
周溺說,温言選擇自己做朋友,是因为她觉得自己不像圈子裡的其他人那样势力不堪,是個值得托付的朋友,贺然是因为两個人从小一起长大,所以才這么要好,和莫妮卡聊得来是因为他们两個都在东城上過学,有共同话题。
可顾行衍不一样,他在她的人生中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般,平白无故地对她好,沒有什么理由,周溺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待在他身边,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
可是为什么?
顾行衍是個生意人,她和他之间的那份合同,怎么看都是個赔本买卖。顾行衍总是要图她一些什么的。
“你哪怕說你是看我长得漂亮才跟我在一起也比這個理由靠谱。”
“点点,我不会撒谎。”
“所以你的意思是觉得我长得不漂亮咯?”
“……”
周溺這么明显的胡搅蛮缠也沒有引起顾行衍的反感,他反而凑近了几分,严肃道:
“我喜歡你,只是因为你是你,沒什么旁的理由,你漂亮也好,聪明可爱也罢,都只是作为你的附赠品存在,我喜歡的只是你而已。”
她从未想過,顾行衍会這样坦然地說“我喜歡你”。周溺不着痕迹地挪开视线,不去看他的眼睛,她听過无数种告白,唯独从他口中而出的這一种最令她心动:
“那你喜歡我,总要有一個契机。”
顾行衍笑着說道:“如果非要說一個的话,那应该就是我遇到你的那天,阳光特别好。”
“阳光特别好?”周溺如果沒记错的话,她被雷鸣纠缠的那一天,应该是個阴天。
“嗯。”顾行衍肯定道:“不是你想的那天,是更早的那一次。”
“還要更早啊?”周溺想了想,在自己的记忆裡,比那更早的时候似乎从未看见過如顾行衍那般耀眼的身影,但她還是猜了猜:
“我当时好像去過卓远集团拍广告,是那個时候嗎?”
顾行衍看着她,摇摇头:“不是。”
又猜了两轮,周溺才发觉顾行衍压根儿沒打算告诉她這件事情的真相,她并不清楚瞒着她這些有什么意义,但出于默契,她也沒再追问。
“好啦好啦,我不猜了,那我還有最后一個問題。”
周溺摆了摆手,犹豫了很久,她還是决定将這件事问清楚,既然顾行衍有想要和她转换身份的意思,這件事就得分個明白:
“我就擅自作主我可以作为你的预备役女朋友来问你這個問題了。”
顾行衍对她在想什么也能猜到几成,替她整理了一下耳侧的碎发,嗓音如寂淼的夜色般潺潺流過:
“问吧。”
“如果你做我的男朋友,那你之前說過的那位。”周溺一字一句,吐字清晰,生怕他听不明白:
“你学生时代就在喜歡的那個人,她怎么办?”
“那個人从来不是别人。”顾行衍的眸色暗了暗,音色沉沉:
“一直都是你,点点,你大可不必吃自己的醋。”
他的语气很认真,似乎并不是在开玩笑。
周溺微微愣住,她抬头对上顾行衍的目光,是要確認他的神色裡有几分揶揄的滋味,车裡的灯光清幽,外头有风声,周溺的意识摇摇欲坠,似乎是处于风雨漂泊的一块孤岛,過了半晌,她還是沒想明白,只能意识到,顾行衍那天的话,兴许只是为了逗她而已。
或许并沒有那样一個人,可以分享他学生时代最晦涩的感情,最隐晦的爱意。
周溺笑了声,凑過去咬上他的唇:“你還說不许我那样逗你,你下次也不许這样逗我了,不然我就咬你。”
顾行衍盯着她看得出神,手掌箍在她腰间,微微用力,将她按向自己:
“解释過好几次了,你根本不信我。”
“你什么时候——”周溺脱口而出這样一句,可话還沒說完,就反应過来她好像真的三番几次地讲過类似于“沒有别人”這样的话,是她反应太慢,沒能明白他的意思。
“想起来了?嗯?”
顾行衍将人捞在他的腿上,低头吻了下去,顾行衍总是這样,不论是生意上的事還是床上的事,都有自己独有的节奏,周溺沒有主动权,只能跟着他的动作渐渐沉沦,喘息之间,顾行衍借着换气的间隙,笑着问她:
“点点,這次能给我一個机会,做你的男朋友了嗎?”
哪有什么不能的。
在她這裡,他想要什么都可以,她沒什么可以给他的,她能拿得出来的只有這些。
呼啸的风声愈发大了,不知是不是御园這边的环境過于清寂,倒不像是八月盛夏裡该有的模样,周溺伏在男人的肩头,侧脸看向车窗外,熟悉的街头因为蝉鸣多了几分不清楚的模糊感,她感受不到环境裡的空旷,满满当当的,鼻腔裡尽是他身上的清寒气息。
两個人无言地牵着手,走进家门,周溺替他脱下外套,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阿衍,你真的喝醉了嗎?”
顾行衍說着便伸手揽着她的肩膀,往沙发上走去:“還好,头有点晕。”
周溺被他压在沙发上,感受到某处传来的灼热温度,意识到這人应该是沒喝多,要不然也不会這样犯浑,但還是忍不住问:
“那你明天早上起来還会记得你今天說過的這些话嗎?”
她心裡沒底,对她来說,顾行衍就是天上最遥不可及,最光辉夺目的星星,周溺会不由自主地怀疑,星星也会为她回头嗎?
又或者說,這颗星星真的可以属于她一個人嗎?
顾行衍的神情肃穆了几分,认真地回答道:“永志不忘。”
得到了他的回答,周溺伸手圈住他的脖颈,主动地,热切地回应着他的动作,顾行衍的动作很轻,褪去她的衣衫,空调温度有些低,颤栗之感顺着脊柱渐渐向下蜿蜒,周溺把自己全身心地交付与身前的男人。
接下来的過程,顾行衍显得极为耐心,像是将她捧在手裡,怕把她磕着碰着般,周溺三番五次觉得有些痒意,抓着男人的脊背求他继续,可他偏偏就是要逗她,惹得周溺在他锁骨处重重地咬了一口。
周溺咬下去的一瞬间就后悔了,他睁开眼睛看向他的锁骨,上面有一圈红红的印记,睁开眼睛后视觉感官的刺激更加明显,周溺羞红了脸刻意不去看,却還是嘴硬道:
“你,你别欺负人,小心我再咬你。”
顾行衍微微勾起唇角,手指钳制着她的下巴,指尖轻轻落在她的唇瓣,抚弄着:“牙尖嘴利。”
结束以后,顾行衍抱着浑身无力的周溺去浴室裡清洗,她坐在顾行衍身前,温水沒過胸口,两個人肌肤相贴,周溺才感觉到屋子裡是些许凉意。
周溺戳了戳身后的男人,叫他赶紧去把空调温度调高些,不然一会儿自己出去還得感冒。
顾行衍忍不住笑着掐了一把她的腰:“你就不怕我感冒么?”
“你身体那么好。”周溺撇了撇嘴:“冬天都能洗凉水澡,我也不需要担心你。”
顾行衍垂眸在她耳后落下一吻,這才站起身来随意披了一件浴袍:
“我为什么洗凉水澡你還不知道么?”
要不是周溺总爱撩拨,惹火之后還不想负责灭,他也不至于大冬天的去洗什么凉水澡。
周溺从浴室裡出来后就冷不丁地钻进了被窝裡,两個人相拥而眠,她侧身盯着窗外的潺潺月色愣神,過了半晌,轻拍在她脊背上的手依旧沒停下来,她翻了個身问他:
“怎么還不睡?”
顾行衍的眸色很深,如這夜色一般:
“怕我睡着以后你就反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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