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重要問題 作者:紫苏落葵 陈秋娘努力从他怀裡仰起头,他就在她的头顶上方,略略低头。下午的日光从远处的山头照射過来,清澈明亮,却是给他做了曼妙的背景,形成一种梦幻般的剪影。 她略略眯了眼看他,這少年原来這样瘦削英挺,這剪影从這個角度来看,却是這般好看。但是缘分却只有這么长,相遇了,似乎相恋了,却還沒有开始就要结束了。 “上天会不会垂怜呢?”陈秋娘心裡暗想,然后略抬头看着他背后那清澈得不真实的日光,而他的发丝在眼前晃动,不知道怎么的,她明明是保持着危险,视线就模糊了。 “你還有什么很重要的問題呢?”陈秋娘怕泪水滑落,那之前的忽悠就前功皆弃,所以,她垂了眸,甜甜地询问。 张赐间隔了好一会儿,才很不自在地低声說:“我是想问,你,你对我,是,是怎样的?” “我对你如何?你可不知道么?”她笑嘻嘻地问。 “我,我想,想听你說。”杀伐决断的少年在這种事情上到底是第一次,初次心念转动的他来问這個問題不知不觉就红了脸。 陈秋娘偏着看這個男子,暗想:這真是好看啊。英俊阳光却又沒给人莽夫的感觉,干净好看却丝毫沒有阴柔之感。要是带着他走在现代的街上,我不知道要遭来多少人的羡慕嫉妒恨以及内心的咒骂呢。 “你,你說呀。你,你别這样看我。”他见她久久沒有說话,终于是瞧了她一眼,发现她带了笑意正在瞧他,一颗心就慌了。其实,她对自己到底如何,他自然清楚的很,她对他的呵护,为他的谋划甚至不惜牺牲性命。可是,他就是想听她說,听她說她对他的心,他会觉得踏实,会觉得更有勇气去做不敢做的事。 陈秋娘低了头,嘿嘿笑了一阵,才很认真地說:“我来到這個时空,原本最关心的事是瞧瞧那些歷史上成名的英雄人物,再次就是看看那些已经遗失了做法的食物,還有一些在我那個时空不再有的食材、调味料。总之,我是個食客,是個厨者,是個吃货。我最关心的就是吃了。至于附身的对象,并不是刻意選擇的,而且偶然選擇的。如果附身得不满意,刻意立刻選擇回去。說实话,当时柳村的人要把我灭了时,我已经准备要回去了。不過——” 她說到這裡,陡然想到柳承。那一日,冷得瑟缩发抖,浑身头重脚轻,周围的人都在說杀了她,而只有那一些淡青衣衫的少年从容镇定将她救下。 “柳承救了你,所以,你留下来了。”张赐接過了话,尔后又解释說,“這是月他们调查的结果,不是,不是我刻意的。” “无所谓了。如果我处在你的位置,我也会這样做了。”陈秋娘笑了笑,继续說,“承哥哥救了我,我原本還想离开的,但真的舍不得那嗷嗷待哺的两個孩子。如果我离开了,他们迟早会沒命的。好歹我在那個时空马上就要三十岁了,我经历了很多的东西,我有谋生的手段,我可以支撑這個家。原本一开始是想着去镇上帮厨挣钱,却沒想到上山找吃的会遇见你。” 她說到這裡抬起头看他,他正很认真地听着。他看到她抬起头来,便說:“怪不得那时,我觉得奇怪,你明明是一個山裡的小女娃,看到我却淡定的很。包扎伤口,给我找吃的,为我藏匿。而且,你的眼神我如何都忘不了。你的眼神很平静,是那种看尽了沧桑的平静,嗯,是一种安详的平静。我当时觉得很奇怪。但从我识人来看,這样的你一定会为我請来救兵的,我便偷偷换了你的东西。云儿——,其实,我的命是你的。” “今时今日,你還說這些么?之后,你救了我很多次啊,可不许說了哦。”陈秋娘嘟了嘴。 “好了,我不說,我不說。我只听你說。”他低声說,那语气到底是宠溺得让陈秋娘都有想哭的冲动。她不由得垂眸,假装深呼吸一下,将眼泪憋回眼裡,才說:“那时,我真是怕惹祸上身,因为在你之前,我见過那群刺杀你的黑衣人。对于危险我是有判断的,不過,我拒绝你之后,我一直在犹豫。最后看到被你换了的信物,我自己竟然是如释重负呢,想着第二日,无论如何也要去一趟镇上为你办了這事。” 陈秋娘說到這裡,张赐一下将她紧紧搂住,动作太大,惹得原本晃悠悠的索桥晃荡得更厉害了。 “怎么了?你還让不让人說了。”陈秋娘在他怀裡问。 “嗯。你說,我听着。”他回答,却沒有放开他的意思。 “你放开了,我再說。”她說。 他沒回答,還是那样抱着,从手势上来看,越发的固执了。陈秋娘无奈,也觉得此时此景也不要再固执了,就随了他的性子。所以,她靠在他怀裡,继续說:“得知你的人来接你,你平安了,我是真心替你高兴的。那时,我還想着如果你說要报答我什么的,我就什么都不要,让你投资点钱,开個饭店。我帮你赚私房钱啊。” “什么?”张赐沒头沒脑地来了這么一句,一下子放开她,仔仔细细地看她。 “你看什么啊。”陈秋娘一头雾水。 “你不是开玩笑的?”张赐又问了一句沒头沒脑的话。 “什么事啊?”陈秋娘更加莫名其妙,但觉得张赐似乎是很严肃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当初千方百计来找我,到柳承家来看我,你是想要我投资你开饭店?”张赐這下子很具体地问出了這一句。 “是啊。我当初多穷啊。出去帮厨什么的,实在沒法体现我的价值。再說了,我的厨艺很高的,肯定能帮你赚打钱的。不過啊,我当时還沒說出我的计划来,你就觉得我要勾引你,妄图入张家啥的啊。我就觉得啊,這不是一條道的,所以——”陈秋娘說着說着就看到张赐一脸阴沉沉的不高兴,便就噤声了,嘀咕了一句“還不让說实话”。 张赐一脸倍受打击的样子,抿了抿唇,才问:“那你,那你对我——” 他說到這裡,似乎是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表述他的問題,便抓了抓脑袋。陈秋娘觉得脚底下晃悠悠的,连忙抓住他,說:“你是问我何时对你改观的?” “算是這個問題吧。”张赐语气很勉强。 陈秋娘也不管了,径直說:“你說同我划清界限了,却又派人保护我,三番五次搭救于我。我便觉得:這小娃真有意思啊,是個善良的小娃,只是脾气不好,又身处于那样的位置,自然是要防备人。同时,也觉得這小娃娃真可怜啊,都不容易有不计较身份地位,不计较得失肝胆相照的朋友。” “哼,你才是小娃,我虚岁十七了。”他强调。 “我只是附身小了些,我在那個时代已经马上過三十岁的生日了。是实实在在的三十岁哦。”她笑着說。脑海裡快速掠過那個时代的点点滴滴,她顿时就觉得自己已是看尽了千年的沧桑。 “谁信。”张赐嘴上固执地反驳,随即他又小心翼翼地问,“那你,那你婚配与否?” “沒有哎。我在那個时空可是无盐之貌,沒人要呢。”陈秋娘打趣他。 “真好。上天给你那容貌,就是为了让你等我呢。”张赐居然高兴起来,而且貌似還真的相信她长得丑嫁不出去了。不過也不能怪他。在他的意识裡,大凡只要不丑得吓人、性情超级不好的女子都是能嫁出去的,即便是出身贫寒或者不好的女子還能给男人做小妾呢。如果嫁不出去,必定是性情不好,丑得太吓人,沒人愿意要。 “你不怕?”陈秋娘故意问。 张赐摇摇头,十分高兴地說:“我怕什么?我高兴還来不及呢。” “哈哈,我這么說你也相信?”陈秋娘笑嘻嘻地說。她实在是不愿意张赐在以后的岁月裡想念她的时候,想象她的容貌的时候,将她想得丑到惊动银河系。 “你婚配了?”张赐问。 陈秋娘忽然觉得這算无遗策的人怎么也有犯二的时候呢。她笑嘻嘻地說:“不是呢。我是說我长得不丑,当然肯定沒有這陈秋娘好看啊,人家老娘好歹是大名鼎鼎的花蕊夫人呢。至于婚配,在我們那個年龄,国家规定女子二十岁才能谈婚论嫁啊。但是大多数女子二十岁的时候都還在上学。” “上学?女子也可以么?”张赐很好奇地问。 “是啊。”陈秋娘回答,又为张赐简单讲述了现代社会的男女平等,以及学校情况。 “所以,你二十岁的时候還在努力上学?”张赐问。 陈秋娘点点头,說:“对啊,我读完了大学就二十三了,之后就跟我外婆出国历练了。为了找寻世界各地的美食。這么飘来飘去,就遇不到合适的了,這日月如梭,光阴似箭,嗖嗖嗖,我就三十了啊。” “那真是個奇妙的世界,真的好想去你的故乡看看,与你在那裡生活,哪怕就是平凡的上班族都是好的。”张赐语气神情都十分向往,而且這人真的很厉害啊。她才說到“上班族”這個名词,他立马就拿来用。 “我也想你跟我在那個时空,過烟火生活。所以,我們要努力活着,努力地寻找随意跨越时空的方法。”她依旧在笑。山风猛烈地吹過来,乱了他们的发,脚下的江水来来去去,拍打岸边,竟然有了轻微的呜咽声。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