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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似是故人

作者:紫苏落葵
支持键盘左右键(→)可以上下翻页,鼠标中键滚屏功能 選擇字号: 選擇背景颜色: 章節列表 陈秋娘马不停蹄,几番乔装,一路向北。 最终,她扮作一個到沧州府寻亲的少年,央求了一個皮货商队的老板,交了些许铜钱,便一并上路了。 商队亦是想来拿一次皮货回南地,等来年秋日再做买卖。所以,目的地会是燕云十六州。 老板见她知书达理,举止文雅,谈吐不凡,便同意让她随商队一并去沧州府。在商队裡,她的待遇倒是很好,因老板觉得這個少年不错,就让她与自己的长子同行,大约是爱子心切,想自己那愚钝的长子能受到什么熏陶。 商队日夜兼程,一路上轻车熟路,避开官匪,走了十天左右,就来到了燕云十六州的边境沧州。其时,沧州府還算作冬日,天寒地冻,即便有日光,也沒什么力道。大风呼呼的,打在身上,彻骨寒。 商队一到沧州府就遇见大风天,又加上燕云十六州最近盘查得太厉害。商队老板几番走门路亦沒法进燕云十六州,就索性在沧州府停留下来,想着等天气好一些再做打算。 商队老板决定停留下来,便轻车熟路找了一家說有辽人背景的客栈,在此歇息。老板的意思是即便辽人来袭击,這家客栈也是绝对安全的。他对他初次出门的长子說:“以后阿爹老了,這些路就要你来走了,你要牢牢记清了。” “孩儿谨遵父亲教诲。”商队老板的长子恭敬拜会。老板叹息一声,看了看天,摆摆手让他休息去。而他则看着黑下来的天,似乎在对陈秋娘說,又似乎在自言自语:“這像是要下雪了。” “彤云密布,彻骨寒,呼吸之间,水汽足,怕是不一会儿便下雪了。”陈秋娘亦看了看天。 老板叹息一声,摇了摇头,缓缓地說:“人生无常,且无力,一路行走越发艰难,年少时的壮志如今看来简直可笑。” “李老板何出此言?”陈秋娘拢了拢衣袖,在袖子裡搓着手问。 “苏公子,不瞒你說,我已是病入膏肓,日暮西山,孩子都還小。小儿聪慧,却也才七岁,长子到底愚钝。這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老板摇了摇头。 陈秋娘默然无语,人生就是這样的,拼尽一生,未必就会如愿以偿。 老板也只是随便叹了口气罢了,并沒有要跟陈秋娘聊开的意思。像老板這种走南闯北的人,即便到了行将就木,也不会凄凄惨惨与不熟识的人诉說的。 陈秋娘看着黑漆漆的天一会儿,老板已经大步入了房内。陈秋娘站在廊檐下,兀自思念张赐。廊檐下的红灯笼映得四周朦朦胧胧惨戚戚的,不一会儿,天空就飘起了鹅毛大雪。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了下来,风在周遭怒吼,那些雪花打着旋四处翻飞。 上一次看到這样大的雪花,還是在瑞士呢。陈秋娘紧了紧衣衫,便大步入了房内。房间是典型的炕头了,商队七八個人围在火盆周围,每個人都心事重重不曾說话。 李老板的儿子看到陈秋娘进来,便热情地招呼:“苏公子,這裡坐。” “李公子客气了。”陈秋娘走過去坐下来。 李老板的儿子便与她攀谈,大多数是问陈秋娘走過什么地方,看過什么风土人情。這李公子初次行走江湖,对于周围的事情還是比较感兴趣。陈秋娘发现谈吐之间,這個男子并不知道他的父亲行将就木。 与李公子攀谈了片刻,她便选了個角落和衣睡了。她自己的几個包裹就放在一旁,与另外的人隔开了楚河汉界,呼呼睡了一夜。 第二日,雪下得很大,商队依旧滞留在沧州。李老板则是自己穿了厚厚的狗皮褥子出去打探消息。黄昏时分,李老板匆匆而回,周遭的人纷纷询问情况,他叹息一声,說:“大雪封城了。另外,辽人那边萧宰相遇刺身亡,现在正全力排查,禁止中原人进入燕云十六州。而且跟我們做生意的辽人因为长期跟中原人有来往,已经被看管起来了。” “那怎么办?今年這春日,沧州還下這么大的雪,這已经是百年不遇了。如今,還不能去燕云十六州,這多呆一日就多损失一日啊。”有個中年人急了。 李老板脸一沉,立刻就說:“你這是对我发脾气了?” 那中年人立刻說:“不敢,不敢,是我太激动了,唉,這大雪天的。唉,都怪那什么柴家后人,做那些沒用的。杀了個丞相,能灭了契丹么?” “莫论国事,你倒是忘了?”李老板沉声喝道。 那人赶忙噤声,李老板向手上呵了两口气,便进屋去了。這会儿,在大堂裡的一干人才议论纷纷說這来都来了,如何是好啊。 陈秋不语,她现在想的是如何找到柴瑜。如果柴瑜要东山再起,必须要师出有名。而今,赵氏声望日渐高涨,扫平了许多动荡不安的因素,中原大地的老百姓终于能完整地耕种一轮回,将种下的种子看到成熟,收进粮仓了。所以,中原大地的老百姓对于赵氏颇有好感。饱受战火的他们,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這难得的安宁的安闲,而柴瑜必须要名正言顺,得到老百姓的支持,即便不得到老百姓的支持,那也不能让他们反对。而陈秋娘分析前后形势,柴瑜要想达到這個目的,只能在辽人身上做文章。因为除了那些藩镇割据的战火给百姓带来的痛之外,辽人时不时的入侵也是百姓们深切的疼痛。 萧燕燕的父亲已经被刺。柴瑜用了柴家标记的箭,這便是昭告天下,柴家后人還活着,柴家人又回来了。那么,柴瑜只杀了辽人一個宰相是万万不够的,他必然還会有所行动。 那么,他很可能還在辽人地界。 想到這一点,陈秋娘不由得蹙了眉。她的易容术是沒問題,但是要进入辽人的领地,她還有心有余悸。因为那是一個完全陌生的民族,陈秋娘還不曾涉足過那边的知识。 “苏公子,你在想什么?”李公子忽然问。 陈秋娘轻轻一笑,說:“我在想這沧州府可有名门世家。” “嗨,這种地方,名门世家就算有都跑光了。”一直在烤火的中年男子笑道。這人算是商队裡的老江湖了。 “是呢。苏公子也是走南闯北的人,怎么就对這天下形势這么看不透呢?”商队裡有山羊胡子的男子呵呵笑。 陈秋娘也只是笑笑,沒有多說。尔后,這一场春雪下了整整一周,陈秋娘就在這地方滞留了整整一周。期间,她也曾走出客栈,在集市上转了转,亲自感受了边境地区磨枪走火的紧张生活,感受了辽人与中原人之间旷日持久的深深积怨,也看到了边境贸易的繁荣以及辽人与中原都急需的长治久安。 也就是在這一周的第六天,陈秋娘在街上碰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其时,凌冽的朔风卷着大片大片的雪花,路上行人来去匆匆。她想到集市上随便逛逛,便披了斗篷,问店家要了一個手炉提着,拢着衣袖出了门。 她刚出了客栈门不久,就看到江帆迎面而来,一身深紫色的貂裘斗篷,斗篷帽上落满了還沒来得及弹去的雪花。他手拿长剑,正急匆匆赶路,目不暇视。 陈秋娘脚步一顿,想要躲避一下,才忽然想起现在的自己是一张极其普通的少年公子的脸,而身着男装。所以,她依旧缓缓而行,看着匆匆而過的江帆。三年未见,江帆依旧是明净的少年,只是那张脸上多了岁月赐予的沉稳与严肃,昔年那纯真的神色已经消失殆尽。 這些年,江帆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呢?自从他私逃出汴京,尔后去了燕云十六州转了一圈,被定性为可能有谋逆之心,给江家带来了猜疑之祸,被押解回汴京后,陈秋娘就沒再见過江帆。昔年在**镇时,偶尔遇见江航,询问過他的消息。江航只說无甚大碍了,朝廷需要江家为之征战,再說了江帆养在山野不谙世事,到处跑也是情有可原,朝廷只是做做样子,不让江帆坏了规矩,并不是要真的责罚他。 “那他如今如何?”陈秋娘追问江航。 江航便很平静地說:“出了被禁足于汴京,未经许可不得出城之外,便沒有什么了。” “那就好。”陈秋娘松了一口气,一颗心就放了下来。這之后琐事众多,她便沒有再去记挂江帆了。再后来,她住在浮云山庄,外界的消息也只是那些大事件,至于在世家如云的古代,江家实在算不得是大世家。即便江家是大世家,江帆的父亲也不是嫡出。 他到底遇见了什么事呢。昔年玩世不恭的纯真少年,有了這样神情。 陈秋娘兀自思索,与他擦肩而過。原本行色匆匆的江帆忽然停下来,转身喊:“喂。” 陈秋娘脚步一顿,江帆则是大步走過来仔细瞧了瞧她,问:“這位公子,不知我們可曾见過?” “兄台說笑了,我看你倒是眼生得很。”陈秋娘笑着回答。 江帆略有所思,点点头說:“是呢。你這张脸确实是眼生,只是感觉你這双眼,像一個故友。” 江帆說到此来,便是一拱手說:“是在下唐突了。” “公子言重了。”陈秋娘也作揖。 江帆略略颔首,打了打帽檐上的积雪,說:“在下還有要事,便不与公子叙谈了。” “請。”陈秋娘做了個請的手势。江帆已经一转身,匆匆前行,那挺拔的身影很快就沒入了雪花之中。R1152(就爱網) (快捷键:) (快捷键:→) 本站所有收录小說的版权为作者所有!情节內容,书评属其個人行为,与就爱網立场无关! 本小說站所有小說、发贴和小說评论均为網友更新!仅代表發佈者個人行为,与本小說站立场无关! 請所有作者發佈作品时务必遵守国家互联網信息管理办法规定,我們拒绝任何色情小說,一经发现,即作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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