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重逢 作者:紫苏落葵 選擇字号: 選擇背景颜色: 正文 以下是为您提供的《》《正文》敬請欣赏! 屋外朔风呼啸,大雪纷飞,偶尔還有挺過了一冬,却挺不過春日的树枝被积雪压断发出霹雳拍啦的声音。 屋内,点了数十支红烛,红幕低垂,地暖熏出的暖意让人昏昏欲睡。念秋等人纷纷退了出去,只留了陈秋娘与红梅在屋内。陈秋娘穿红绸锦缎缀着狐狸毛领边的袄子,黑色襦裙,很安静地跪坐在案几前。 红梅在她对面,看了看她公子心心念念的容颜,无奈地叹息一声,說:“我去为他解除迷药。” “九分解药就行,让他当這是一场梦境。”陈秋娘說。 红梅“嗯”了一声,转进了重重帷幕之内,陈秋娘端坐桌前,待红梅再度走出来,低声說:“苏姑娘,成了。” “你退下吧。”陈秋娘低声說。 红梅沒作声,便徐徐退出。屋内寂静无声,陈秋娘看着桌上的菜,估摸江帆已经醒来,便执起手边的琵琶缓缓弹奏起简单悠远的曲子,然后轻轻开口,缓缓唱起一首改编的《采薇》古曲: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道我者,谓我何求?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她指间流過,琴弦流泻出的是最古朴的曲调。她不是音乐大师,只懂皮毛,古代的乐器,师父只教了她琵琶与古筝,她跟着云心学了洞箫,跟小环对箜篌知了一二。 浮光公子說:“易容一技,端端看的是那一张脸。实则却是行、形、色的相融。要成绝顶高手,便要博学众长,包罗万象。做到森罗万象。变幻万千。” 陈秋娘觉得师父說的话很深奥,便自觉理解成俗语: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她唱了一遍,便静静地弹拨那琵琶,缓缓流写的曲调裡,仿若把人带离了這大雪夜,而回到了春日暖阳的三月。南方碧蓝天空。陌陌桑径碧如玉,谁家璧人喜相逢。 屋内帷幕,有缓缓的风声。似衣袂如风而過。陈秋娘垂了眉目,知晓是江帆已然起床。她便再度开口唱那首《采薇》,待她唱到“知我者,谓我心忧”时。江帆倏然挑开帷幕,一柄长剑就横在她脖颈之间。一袭白袍的江帆,长发未系,沉声喝道:“你是谁?” 陈秋娘手顿了一下,便缓缓回答:“江公子岂容我唱完這一曲。” 江帆“哼”了一声。收了剑站在一旁,瞧着低头的她,不言语。陈秋娘便继续弹拨琵琶。继续唱。那一举手一投足,便真的是绝美的风神韵致。连她自己都不由得感叹:這一番倾国倾城的容颜,任凭如何的英雄都难過了這美人关。 一曲终了,她徐徐按下音符,将琵琶往旁边一放,抬起头来看江帆,看到江帆骤然咋变的脸色,那嘴唇哆嗦了几下,后退了两步,喊了一声:“秋娘?” “我做了几样小菜,公子看看,不知可合你胃口。”她不回答他,径直指了指案几上的菜肴。 江帆低头看那些菜肴,尤其看到那菜叶馍馍,手中长剑倏然跌落在地,一下子跪在案几前,瞧着那馍馍,伸手抓了一块放到嘴边吃了一小块,脸色骤然大变,哆哆嗦嗦地将馍馍拽在手裡,抬头看陈秋娘,问:“秋娘,是你么?” “公子,别来无恙啊。”她盈盈一笑。 “不,不,我們分别三年了,你,你长大了。”他有些语无伦次,随即又說,“秋娘,你可知道,我很想你啊。可是,他们說你落进岷江,尸骨无存了。” 陈秋娘眉眼轻笑地瞧着他,亦不答话,只是說:“公子比以前更沉稳了。” 江帆呵呵傻笑两声,便端正了身体,跪坐在对面,隔了盈盈烛火瞧着她。一向话多的他此时此刻却沒有說话,只与陈秋娘相对无言。 陈秋娘瞧了一会儿,便掩面“噗嗤”一笑,打趣地說:“公子,你沒有话要对我說么?” “你最初叫我公子,后来都不叫我公子的了。”他无端来了這么一句。 “是啊,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称呼了。”陈秋娘尴尬地笑了笑。从前的江帆哪是這般样子呢。那时的他话多,就是個长不大的小孩子,還非得說着娶她为妻。 “叫什么都好,比如夫君、哥哥,亦或者郎君都可以哎,就是不要叫公子了。”他說,那语气懒懒的,倒像是蜀中那個纯真的少年了。 陈秋娘撇撇嘴,佯装生气,說:“你又来了。” “我从前可不就是這样的了,有什么說什么,充满了自信。如今,在這一方天地,我這种性格却要步步为营,真是可笑得很了。”江帆自嘲,尔后为自己斟了一杯酒,酒入喉,才又說,“如今得见你,我便是沒什么忌讳,想說什么就說什么,還要什么端着不正经呢。” 陈秋娘听得心酸,她知道這個少年是天上的雄鹰,喜歡自由的翱翔,而今却不得不担负起家族的兴衰,一举一动都要斟酌再三。对于一個如风一般,向往自由的人来說,這是多么痛苦的折磨啊。 “你說什么便是什么了,我還是喜歡你明媚的模样,眉目裡都是干净快活。”她說。 江帆忽然顿住了动作,眼眶湿湿的,情绪大动,說:“秋娘,许久沒有人說起我从前的样子了。他们一說起来,都是我情绪不稳,說我几乎癫狂。他们都不记得我从前的样子。秋娘,是你回来了么?是你吧。” “是我。”她轻声回答。 江帆听闻這一声回答,便背過面,肩膀剧烈抖动,片刻后,陈秋娘听见他喉咙间竭力压抑的呜咽声。她轻轻起身走了過去,跪在他身前,低声說:“难過就哭出来。” “我不难過,我是高兴。”江帆声音哽咽。 “好,高兴。高兴。可是饿了么?我們吃些东西吧。”她說,然后徐徐起身,拨弄了一下旁边香炉裡的凝神香。 “嗯,我饿了。”他說,便拿起筷子,风卷残云地吃了一圈。 陈秋娘看他的模样,心酸难過得不得了。眼裡蓄了泪。轻轻垂了眼,那眼泪无声滑落。 江帆狼吞虎咽吃了一番,却突然停住。拿了身边的帕子仔仔细细地清理了一下,才以一個翩翩贵公子的优雅姿态端坐了身子,瞧着她說:“他们說你落入了岷江之中。” 他這一句话說得似乎是问话,却又似乎是笃定的。陈秋娘一惊。暗想红梅等人真是多余的担心了,江帆毕竟是名门之后。师父师娘亦不是常人,哪裡会教出傻瓜一样的徒弟来呢?他如今這幅样子,怕也是做给别人看的。 “是。”她說。 “那为何你在這裡?”他咄咄逼人。 “也许,這是你的一场梦境。”陈秋娘說到這裡。已然觉得這局面失控了。她千算万算都不曾想到江帆并不像红梅說的那样任性妄为,在陈秋娘的事上,简直晕头转向。她此时此刻只暗自怪自己算得不周全。做人太天真。江家都敢让他来领军,他必然不是世人所看的那般了。 “是嗎?”江帆唇边一抹笑。神情已然镇定得多。 “是。”陈秋娘轻笑。 江帆不语,只端了酒杯,闻了闻,說:“豪门盛宴的好酒,這种酿酒的方法,是秋娘所创。” “比浊酒是好了许多,只不過,這酒后劲十足。”她說,将杯中酒轻轻饮下。 江帆亦喝了一杯,问:“你不跟我說一說么?他们說你落入岷江,我原本是不相信的,你谋算人心,你聪慧過人。”他說到此处,淡然的神色裡又有了继续痛楚。 “我却想听公子說一說這些年。”陈秋娘很平静地问。 江帆看着她,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垂了眼皮,然后又抬头看着她,缓缓地說:“离开六合镇之后,我被软禁在汴京,沒有君王之命,不得擅离。听闻你坠入岷江,我還偷偷潜回去過。沿着岷江一路寻找,還顺便灭了岷江两岸好几個土匪窝,他们說沒有见到你尸身。我就想你還活着,我就想你定然還活着。” 他起初是很平静的语气,到后来语气打乱起伏。期间,竟然眼泪簌簌而下,說:“我想等你三月两月,你定然会出现,我還暗自去监视了张赐,我想你对他那样好,你与他那样好,你若還活着,你,你定然是要去找他的。” 他說到這裡,脸上却是嘲讽,摇摇头,說:“你对他那样好的,你定然是会去找他的。我想起這個就觉得绝望,就恨我自己离开了六合镇。若我不离开六合镇,在你身边的是我,我便不会让你有一分一毫的危险,我便不会拿你做棋子,谁若要犯你,我必让之死无葬身之地。可命运弄人,我沒办法陪在你身边。于你来說,我不過是一個過客吧。” “你怎么会是過客呢?你是我的救命恩人,那一次,若不死你及时出手,我已死了。”她急忙說。 江帆摇摇头,說:“我不過是奉了他的命去救你的罢了,我真正救你的次数却是一次都沒有的。那一次,山中遇见吃人的,我以为是我自己来的。后来才知道,是他示意人放我走的。我便是比上比下也是比不過他的。這上天入地,我比他比下去。” “哪裡是你這样比的?你是你,他是他了。”陈秋娘连忙說。 “那一首《至少還有你》,是你跳入岷江之前唱给他的。我听到那一首歌,我便想杀了我自己,我恨這人生而不自由。我曾无数次地想,若是我一直陪在你身边”江帆說到這裡,很是自嘲地摇摇头。(未完待续) (我爱我家书院) 积极配合"打击互联網淫秽色情信息专项行动"請书友们踊跃举报!,谢谢大家! (快捷键:) (快捷键:→) 仅代表作家本人的观点,不代表立场,內容如果含有不健康和低俗信息,請联系我們进行刪除处理! ,,,內容来源于互联網或由網友上传。版权归作者紫苏落葵所有。如果您发现有任何侵犯您版权的情况,請联系我們,我們将支付稿酬或者刪除。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