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鄙人贺大川 作者:天上谣 “救我”這個长相魁梧的负伤男子已经在草丛裡躺了一上午了,前前后后从這裡经過的路人也不少,可是所有人看到他浑身是伤后都害怕的逃掉了。 這年头救了這种伤痕累累的男人就等于把灾祸亲自送上门来,当然要像避瘟神一样的避开。 男子见竺念看到了自己却沒有逃跑很是惊讶,拼尽自己全身的力气說了“救我”两個字后就两眼一黑,昏死了過去。 竺念见人晕了過去,赶紧上前两步,蹲在地上扶起负伤男子,一手托着男子的后脑勺,一只手放在他的额头上试体温。 好烫! 竺念心裡想着:不行,再這样拖下去,非得把人活活烧死了不可。 既然這個人被自己碰上了,就說明這是他们之间命中注定的缘分。 她做不到袖手旁观,见死不救。 竺念朝四处看了看,发现四周并无一人,她叹了口气,只好自己来了。 她站起身来,然后把男子竖起来,将他的一只胳膊跨在自己的肩膀上,踉踉跄跄的往前方走去。 走了沒多长時間,竺念就看见不远处有一家医馆,她长呼一口气,看了一眼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算你命大,這么快就能遇见一個医馆。 竺念艰难的挪动步子,终于来到了這家医馆门前。 “大夫!” 屋裡一個六旬白胡子老者正在药柜前抓药,听见门前有人喊自己便朝门口看過去,正好看到一個瘦弱的女孩子扶着一位昏迷的受伤男子走进来。 老人赶紧迎上前去,在男子另一侧扶着他的另一只胳膊,帮助竺念减轻她身上的重量。 “快,咱们把他扶到那边的床上去。”老人指着裡屋的一张小床說道。 “好。”竺念一咬牙,费力的扶着男子继续前行。 把男子安置在床上后,老大夫坐在床边拉過男子的一只手,两根手指头摁在男子的脉搏上帮他把脉。 把完脉后,大夫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起身走向外堂,从药柜裡抓了几副中药材,然后又从橱子裡拿出了一些陶瓷瓦罐来,走到熬制中药的地方煎药。 大概過了一炷香的功夫,站在裡屋照料负伤男子的竺念闻到一股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浓烈中药味,她抬起头看向门口,正巧看见端着一個瓷碗走进来的大夫。 “大夫,他怎么样了?”竺念问道。 “不打紧的,只要喝了這副药,烧就能退下来。還好你送来的及时,要是晚上一刻钟呀”老人看了一眼双目紧闭的男子,捋了捋白花花的小胡子,“他就非亡即痴了呀!” “啊,這么严重!”竺念沒想到自己的一個善举竟然就這样救下了一條人命。 不過也不知道這個人是善是恶。 “把這中药喂给他喝了吧。”大夫把药递到竺念手中。 “我?”竺念疑惑的用手指着自己。 “不是你,难道要我這把老骨头喂他不可?”老人一瞪眼,那小胡子一翘一翘的。 “哦。”竺念认命的端過中药,坐在床边细心地喂给男子喝。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救了你,那就让我再帮你一次吧。 看着负伤男子喝了药后,老人又拿了一些治外伤的药膏给男子擦上,這次他倒是沒让竺念动手,因为男子有些伤在比较隐秘的位置,不方便让一個小丫头动手。 “大夫,多少钱?”给男子用完药后,竺念问大夫道。 “看你一個小姑娘挺不容易的,那就给我150文钱吧。”其实這些药加起来,成本已经超過200文钱了,但是老人看竺念也不大,穿的也不像個有钱人,也不想为难她了。 “這是150文钱,您数数。”竺念递给大夫150文钱。 “不用数了,我觉得你也不会骗我。”老人接過钱后說道。 “不管怎么样,還是要谢谢你了大夫,要不是你,估计他早就沒命了。” “我只不過是做了分内的事,不足挂齿。” 前前后后大概忙了有一個时辰,竺念又是帮大夫煎药又是帮负伤男子擦汗喂药,忙的不可开交。 功夫不负有心人,男子的烧终于退了下来。 大概又過了半個时辰,男子渐渐清醒過来。 “水水”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要水。 大夫早就料到男子会要水,這病闹腾了快一天了,什么都沒喝,不脱水才怪了呢。 竺念端起早就放在桌子上的碗,小心翼翼的扶起男人给他喂了一口水喝。 男子头脑渐渐清醒過来,一脸防备的看着扶着自己的竺念。 竺念看出了男子的心思,口气埋怨道,“用這种眼神看着我干什么?是我救了你诶!” 男子回忆起自己昏迷前的情形,记起了确实是這位姑娘把自己给救了。 他神色一紧,竟然推开了竺念,光着上半身就下了床,竺念被他此时的举动给惊到了。 沒想到男子下床后一條腿半跪在地上,双手抱拳,目光炯炯的看着竺念說道,“谢姑娘的救命之恩!刚才实在抱歉,鄙人的职业造成了鄙人防人的习惯,還望姑娘见谅!” “罢了罢了,我還真能和你计较啊!”竺念回味過来,满不在乎的說道。 說完她就朝外走去,“既然你已经醒過来了,我也就放心了。我要走了,接下来你好自为之吧。”走到门口,她回過头去,說道:“哦,对了,药钱已经帮你付過了,你不用担心。” 說完她便离开了医馆。 此时天已经渐渐沉下去了,竺念从羊肠小道拐进一個小胡同裡,打算回家了。 突然,一直粗糙的大手捂住了竺念的嘴巴,竺念吓得惊呼出声,身子却被人带进了一旁的拐角处。 在拐角处,大手从竺念的小嘴上拿开,竺念一转身,一张熟悉的男人脸出现在眼前,是刚刚医馆裡那個被自己救了的男人。 “你怎么又跟上来了?”竺念十分惊讶。 男子再一次半跪在地上,开口沉着有力,“姑娘,鄙人的命是姑娘给的,鄙人愿意誓死跟随姑娘,保护姑娘的安全,還望姑娘成全!” 竺念更惊讶了,她說道:“可是我连你的身份都不清楚呢,我怎么敢收你!” 男子又說道:“鄙人贺大川,是一名赏金猎人,今天早上被以前的仇家暗算,才身负重伤,幸得姑娘出手相救,捡回一條小命。姑娘的救命之恩,鄙人沒齿难忘。” 竺念一只手拖住下巴,在下巴上来回摩擦,盯着贺大川深思。 這個男人一板一眼的,看起来确实是個呆子,不像是坏人。再說了,在目前看来,自己身上好像也沒什么让他好图的。 “那你也不用捂住我的嘴,把我拖到這裡来吧?你就是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嗎?” 贺大川一脸尴尬,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說道:“姑娘,你被跟踪了。” 贺大川的回答是竺念沒想到的,不過她仔细想了想,除了竺心念那個无良的继母,還有谁能有功夫找人跟踪自己。 竺念突然一脸奸笑的看着贺大川,“你当真愿意跟着我?” 贺大川重重的点头。 “那你帮我去办件事。” 贺大川抬头问道,“什么事?” 竺念一脸认真的說道,“帮我把跟踪我的人绑了。” “是!” 過了一会儿,只见一個隐蔽的小茅屋前,贺大川黑着脸目视前方,身下跪着三個五花大绑的壮实老妈子。 贺大川仰头望天,想我堂堂贺大川什么时候竟然沦落到绑這种人的地步了! 刚刚他听着竺念义正言辞的說让他绑人的时候,他热血沸腾,還以为是什么危险人物呢,结果 贺大川再次低头看了看三個被五花大绑的女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