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汇聚
“十年,二十年,看你要杀谁。”裴液给他搓着背。
“怎么,出去一趟,捡到了什么神功?”老人低笑。
裴液顿了一下,這话倒說到他的痛处,這次去本是为了丹田种,结果這种子是個活的,在自己肚子裡转了一圈,又跑到了别的地方。
“我听人家說丹田种可以再长出来。”裴液道。
“哪听說的屁话,這东西一人就一個,沒了就是沒了,想要只能再找一個来。”
“真的,你听說過《禀禄》嗎?”裴液道。
老人愣了一下:“你从哪听說的?”
“外面来的人說的。”裴液拧了把毛巾,开始给老人搓前胸,“祝高阳就是来找它。還有那晚伱睡着了,明绮天也向我打听它的消息。”
“都些什么人,沒听說過。”
“祝高阳可是鹤榜二百九十六。”
“哦。”
“明绮天是鹤榜第三。”
“唔!”
“瞧见沒,你沒听說過是你见识落后了,人家說《禀禄》就可以让丹田种重生,谁丹田种沒了,练了這本武功就能再长出一個。”
“……《禀禄》也并非是再凭空生出一個来。”老人叹口气,“不過确实能解决你沒有丹田种的問題。”
“是吧。”
“你想要這门武功?”
“是條路子嘛,就是一来沒有消息,二来肯定也抢不過明绮天他们……而且明绮天還救了我的命,我也不想和人家抢。”
“行。”
“行什么?”
“你想要《禀禄》,這事行。”
“是行啊,但不是刚說了一沒消息二不能抢嗎。”裴液翻了個白眼。
洗涮完毕,把老人抱出来穿上衣服,倒完水回到屋子,却见一只黑玉小猫立在窗台。
“哟,還知道回来。”裴液看了它一眼。
黑猫脸上却无笑意,用清冷沉静的声音道:“我知道太一真龙仙君的目的了。”
裴液顿住脚步:“什么?”
“這次降生从一开始就不是烛世教的請神,而是仙君自己的指示。”
“!”
“祂冥冥中感到此处有对祂有威胁的事物,因此放了一缕意识来毁掉它。”
“……是什么?”
“祂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這些的?”
黑猫伸了下爪子,裴液把它抱起来,那碧眸中又有些疲累:“我的意识分割成两半,一部分在這裡;另一部分,则在遭受围杀之时、穷奇从我颈下咬下的那块肉中。”
“……”
“那时穷奇体内尚沒有仙君的意识,我可以从容隐藏自己。”
“所以明绮天来的时候,你就在穷奇体内?”
“对,我本想她若反身杀穷奇,我便拼着暴露与她配合,结果她只把你救走了。”黑猫静静地看了他一眼。
“哈哈。”
黑猫冷哼一声:“别乐了,如果找不到那件事物,祂就会毁掉一切。不要怀疑,祂真的有這個能力。”
裴液严肃起来:“什么时候?”
“很快。”
“那怎么办?我們把這样东西找出来,交给祂?”
“……你是這么想的?”
“嗯,要是打不過的话,总不能真让祂葬送整個奉怀吧。”
黑猫安静地看着少年清朗的面孔,道:“在我看来,即便葬送整個博望州,也比让祂达成自己的目的要好。”
……
……
薪苍山脉。
将视角拉高从上空俯视,群山之间出现了一片圆形的瑰蓝,第一眼仿佛是湖泊,但湖泊也不会如此幽蓝和规整,倒更像一块巨大的宝石。
仿佛一桶染料泼下。
所有草木,无论大小,从树叶到枝干全部被幽蓝感染,這方境界中甚至看不到一点杂色。
动物的部分同样灾难,只要有一個“孢子”进入食物链,整片生态都无法幸免,何况是千條万缕同时落下。
每個被幽蓝入体的动物都疯狂地寻找着可以吞食的猎物,直到它们互相遇到,经過搏杀与吞食诞生出更强大的一方。
在迅速而疯狂的“整合”中,鸟鸣虫啾渐渐消失,整片丛林变得纯粹而死寂,仿若一块巨大的蓝色琥珀。
此时,似乎有一道旨意降下,烈火开始炙烤在這块琥珀上,整片瑰蓝开始消解、融化、流动、聚集。
這是绝难一见的惊心动魄,千万精彩纷呈、物态迥异的生灵全部化为同一的物质,這是消亡与破坏,也是新生与归一,最魁伟的壮观莫過于用生命演绎。
几天之后发现這片痕迹的那刻,将是仙人台第一次直接认知到這位仙君。
回到神京后他们会给两個老学者加官进爵,让他们重拾废弃了五十年的一份工作,并给他们最高的档案调用权力。
這两位老人年轻的时候,一個曾提出“龙血”是完全不同于世上任何物质的,独立存在的一种能量;另一個则认为恰恰相反,它是包容了世上一切物质之后的那個‘一’。
而在此时正在发生的奇迹却无人能够得见。
整片空间的幽蓝汇成一條條河流,向中央聚集而去,它们汇入,而后压缩,最终塑形,化为一個和霜鬼相似的人形。
同样高大,同样狰狞,但這副形体要更加威严堂皇,它不像霜鬼那样偏细长,而是更接近人体的比例——只是放大了一倍有余。
它的鳞甲是黑色,幽火、玄霜、紫电在鳞片下透出细微的光焰。
整片光秃秃的荒地中,只有祂一個生灵悬浮空中,是为万灵之主。
金眸微偏找准方向,一掠消失,气流被拉成一道扭曲的波纹。
……
而在奉怀的天上,一些细短的蓝线正在随风飘摇。
在当初御风而起的时候,它们获得了玄风的包裹,以极快的速度跨越了两座高山。
如今似乎已然到达目的地,玄风散去,但它们飞得太高了些,被风一直带着翻卷,落不下来。
這样的同伴有很多,它们有的中途飘落下去,有的碰到高山被树挂住,還有的幸运地撞上了一只鸟儿。
只有它们几個一直飘一直飘,终于缓缓降落到這座小城上方,小城建在两座高山之间,风势要弱上很多。
它们缓缓的降落下来,变幻着细微的结构努力适应着风流,力求把自己带到那些移动着的巨大食物身上。
对于体型過于细小同伴而言,一点细微的风流都难以抵御,最终它们只能无奈地随遇而安。
只有几個花生大小的达成了目的。
一個歇脚的农夫解下草帽擦了擦汗,忽然脖子一痒,他伸手一拍,但什么都沒有拍到。
他扭头四下看了看:“脏蝇子,顶多再蹦跶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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