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一章:宫变 作者:未知 徐家這样的豪富,其财富的积攒,可谓惊人。 其实某种意义来說,徐家這父子,也算是暴发户的一员,有钱总是身痒,尤其這杭州,還是徐家老巢,所谓富不归乡,犹如锦衣夜行,這种东方的劣根姓,彻底让這对暴发户父子身上显露出了原形。 徐福听了徐谦的话,顿时道:“假若如此,那么直浙的建材必定要短缺了,我先让杭州如意坊事先囤积一点建材。” 他是做买卖的心理,而且這种手法徐谦已经玩過几遍,如今被他学了去,可算是发扬光大。 徐谦笑了笑,此时已是夜半三更,徐谦今夜去了赵梦婷的房裡,睡不了多久,外头脚步急促,有人低声道:“少爷……少爷……” 赵梦婷推醒徐谦,徐谦這几曰实在太困,事儿太多,此时略带几分怨言:“深更半夜,吵個什么?” 外头的人道:“小人是门房徐九,外头有太监来,說是有急事,求见大人。” “太监……”徐谦抹黑点了蜡烛,却是疑窦丛丛。 不对啊,现在是深更半夜,哪裡来的太监?要知道,现在拱门都已经落了钥,进不得出不得,就算宫裡有事,也该明儿清早再說,除非……出了大事。 徐谦立即和衣趿鞋,对赵梦婷道:“我出去看看,你好生睡吧,不必理我。” 从房裡出来,夜裡有些冷,徐谦忍不住打了個冷战,顾不得再回去加衣衫,问這门子道:“现在人在哪裡?” “已经让他在花厅裡等了。” 徐谦点点头,踱步到后院的花厅,花厅裡头已经点起了灯,這太监正心急火燎的在厅中团团乱转,见到了徐谦,宛如看到了救命稻草,连忙拜倒,道:“奴婢吴信,见過大人。” 徐谦迟疑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有些印象,淡淡的道:“我认得你,你是黄公公的义子,怎么黄公公出了什么事?” 深更半夜跑来,想来定是黄公公出事了。 吴信连忙摇头,道:“大人,并不是黄公公,是陛下,陛下出事了……” 听了這句话,徐谦顿时脸色骤变。 出事,能出什么事?就算出了事,怎么可能派吴信来? 這吴信道:“昨個儿傍晚,陛下突然病倒,浑身的脓疮此时也发作,一开始,還以为只是旧疾发作,可是谁曾想到,陛下直接昏厥了過去,御医们去诊断,也是束手无策,竟然不知患的是什么病,后来张天师說,陛下中了毒,說是自会化解,命人不得将消息传出去,以免朝野猜忌,黄公公却觉得事情不对劲,一开始,也只能如此,可是后来,张天师直接命人封住了大高玄殿,不得任何人出入,连黄公公都不能进去,两宫太后也挡了驾,只說张天师在给陛下逼毒,不便相见,黄公公觉得蹊跷,于是便命奴婢连夜翻墙出宫,前来见大人。” 徐谦脸色顿时阴沉无比。 一下子,他脑子顿时变得无比空明起来。 他早就觉得不太对劲,此前很多疑问在脑海之中,都說不清道不明,找不到答案,可是现在,他隐隐感觉到,自己的答案找到了。 难怪张天师对自己如此吹捧,连天赐公,都怂恿着陛下敕封,這么做,绝不是讨好自己,因为两個人本身的立场就是相互敌对,自己的力量增加一分,在陛下心裡的分量增加一点,对他张天师就是灭顶之灾,可是他依旧故我,這么做现在想来,是压根就不在乎陛下对自己是否更加信任,因为這個老家伙一开始,就不在乎這個,或者說,在那一曰之前,他就已经打定了主意,想要嘉靖的命。 他为何要嘉靖的命? 這一点,徐谦并不清楚,不過大胆来推测,可能他的仙药本身就有問題,能糊弄的了一时,但是糊弄不了一世,迟早,陛下会起疑,而一旦起疑,就是他死无葬身之地的时候。只是……他一個天师,敢毒杀天子,沒有盟友,他有這個胆子。 其实這一点,猪脑子都能想明白,若是沒有人和他勾结,嘉靖一死,他就要倒霉,毕竟這种事绝不是开玩笑,最后大家肯定是要将责任推诿到他的身上。 那么,還有谁是他的同谋,宫裡有不少人确实是倒向了他,可是還不够,亲军呢,亲军有几個是他的同党?還有朝廷,朝廷有几個是他的同谋? 徐谦脑子一下子要炸开嗡嗡作响。 现在想這些,显然已经于事无补,嘉靖是死是活,也只有天知道,而這個家伙借着這個机会,封锁住了大高玄殿,必定会和他的同党串联,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住宫中的局面,一旦他和他的党羽控制住了紫禁城,這天下,還不都是他们說了算? 比如嘉靖死了,遗命有沒有?這遗命关系重大,假若遗命之中,让他张天师或者其他几個党羽辅国,又假若另立谁为天子,這种种的可能,都可能影响整個朝局的走向,這些人如此铤而走险,为的当然是权利,而一旦大权落入他们手裡,一切,就都完了。 只是……假若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呢? 這是一個很严重的問題,假若自己的猜测正确,确实是有人在搞阴谋,那么自己這时候立即出面,那便是救驾之功;可這要是空穴来风,要嘛会是什么? 徐谦死死的盯住吴信,仿佛要一眼看穿他,他的目的,当然是要确保情报的绝对准确,他冷冷的道:“吴信,黄公公還和你說了什么?” “我……我……”吴信竟是不知该如何作答。 徐谦大喝道:“你說实话,是不是黄公公命你来报信的?你莫要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事我会不知,锦衣卫裡也有本官的人!” 吴信吓得瑟瑟发抖,期期艾艾的道:“奴婢說的自是千真万……确。” 徐谦冷笑,道:“是嗎?那么为何,黄公公沒有交代其他事?” 吴信忍不住道:“什么事?” 徐谦冷笑:“這是我和黄公公私下联络的暗号,唯有答了暗号,我才信你,可是为何,黄公公沒有和你說?” 這自然是试探,只是徐谦的大喝,已是让吴信慌了,最后他脸色苍白,磕头道:“大人恕罪,恕罪,其实……其实這并非是黄公公叫奴婢报信,而是杨公……杨公现在還在宫裡当值,觉得事有蹊跷,所以……所以……” 徐谦不由倒吸口凉气,原来是杨廷和。是杨廷和命自己来报信。 假若是杨廷和报信,他为什么要這么做,徐谦当然不信,杨廷和对嘉靖有什么忠诚,他固然是有忠诚的一面,可是忠诚的绝不是他眼中昏聩无能的嘉靖皇帝,那么……他假借黄锦的名义让自己去救驾,莫非是挖了陷阱,让自己钻进去嗎?到时候自己以救驾的名义冲入宫中,岂不是坐实了造反。 不对……不对……這样的小把戏杨廷和是不屑玩的,就算要玩,他的档次也应该很高。 吴信哭着道:“是杨公许了奴婢一些银子,還說往后必定会关照,奴婢吃了猪油蒙了心,不過……陛下确实是病了,而且病得很重,方才奴婢說的那些话,也绝沒有一句虚言,若是奴婢說错了一句,便万箭穿心……” 徐谦更加拿不定主意,假若真是黄锦传来的消息倒還好,可問題是,是杨廷和传来的消息,他想做什么? 自己是无动于衷呢,還是立即动作。 這样的事,最怕失的就是先机,時間一旦過去,被人弄成了既成事实,那么到时候,一切都于事无补了,假若嘉靖已经死了,并且让這些人弄到了遗命,对慌张无助的两宫太后进行怂恿,到时候,一切就真正来不及了。 在這种情况之下,徐谦必须立即作出選擇。 他狠狠瞪了吴信一眼,道:“很好,不過,你就留在這裡吧,若是果然千真万确,本官并不追究你,可是你敢胡說八道,本官剐了你。”威胁了吴信之后,徐谦脸面走出花厅去,那门子徐九還在外头候着,一见徐谦气势汹汹的出来,连忙道:“大人有吩咐嗎?” 徐谦道:“去把府裡的所有人都叫起来,老爷,還有几個堂兄,除此之外,立即派人送信,去给几個国舅,以及陆家,要快,知道嗎?” “是,是……”吴信当然不敢怠慢。 過不了多久,徐家的内宅裡点起了一盏盏的灯火,不但主人们纷纷被叫醒,仆役们自然也都得起来伺候,紧接着,徐家七八個骨干人物,又一次齐聚在了花厅裡。 事情经過讲了一遍,所有人都已是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 大家不是傻子,這般严重的事,绝不是好玩的。 這绝对算是徐家的一個天大难题,何去何从,甚至决定了整個徐家百年的荣辱。 ……………………………………………………………………………………………………………………………………………… 第一章送到。(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