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四章:人艰不拆(求保底月票) 作者:未知 大高玄殿已经被炸得一片狼藉,许多地方生出火光,裡头的人更是四处乱窜,一個個吓得面如土色。 不過炮队极有分寸,目标只是选准一些无用的建筑,而且并未使用杀伤力巨大的开花弹,因此虽然看上去骇人,却绝不是午门那种场景。 只是這隆隆的炮响還有弥漫的硝烟,以及许多损毁的房屋和轰开的院墙却是在告诉大高玄殿的所有人,人家這是来杀人的。 大高玄殿大乱,张天师吓得心惊胆战,他其实不過是個江湖骗子,靠着嘴皮子厉害,混到如今這個地步,只是觉得還不能满足,又或者是怕自己的骗术戳穿,這才不得已之下,選擇了一個铤而走险的方法,某种意义来說,他的野心膨胀,来自于他的权利来的過于容易。 一开始,他不過是個道观的道士,见了個七品官,都得乖乖的上去巴结,可是一入宫中,立即得到了信任,于是乎,控制东厂,控制御马监,在外朝,连内阁大臣的脸面都可以不给,人一旦膨胀,就容易得意忘形,不知天高地厚,這個时候,他就突然发现自己很牛逼了,一個自认为自己很牛逼的人,自然而然,就觉得自己无论做任何事,都可以将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可是他忘了一個道理,他是人,并非是所谓的仙长,你是人,别人也是人,想把别人玩的团团转,显然,這是找死。 只是他差一点就成功了,或者是差一点阶段姓的成功,大明朝官僚的惯姓使然,只差那么一丁点,他拿到遗诏,而后制造一個天子病亡的烟雾弹,然后继续高高在上。 事实上从一开始,他就看穿了那些大臣们的心思,這些大臣,能過且過,人人都是中庸,都讲究四平八稳,冒险的事他们不做,稍稍离经叛道的事他们更不会做,所以他相信,自己只要解决好宫内的問題,這些大臣,谁也不敢有动作,可是他忘了徐谦,徐谦是和嘉靖吃一碗饭的,這個家伙,一向不好招惹,其实他已经有了布置,或者說杨廷和有了布置,已将皇家校尉和新军找了個理由调拨了出去,谁曾想,徐谦還是带着他的還乡团杀了回来,而且杀气腾腾,见人便杀,气势十足。 张天师吓得瑟瑟发抖,他突然发觉,自己還真就是個普通人,普通人害怕隆隆的炮响,更害怕這些炮口对准自己,不必去提,外头還有裡三层外三层团团将他们围住的无数军马了。 完了……大势已去,這一次,是真的完了。 张天师悲剧的发现,自己已经走投无路,成了瓮中之鳖,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姓徐的捉住,然后碎尸万段。 他不想死,而且就算是死,也不愿意被人剁为肉酱,更怕這些肉酱最后喂了狗,张天师有一种来自于心裡深处的畏惧和恐惧,至于他的党羽,其实這时候也好不了太多,早已一個個吓得沒有了血色,他心裡明白,炮响之后,這些人已经靠不住了,自己彻底完蛋了,绝沒有翻盘的可能。 而恰在這时候,有人连滚带爬過来禀告,道:“外头有人求见,說是前来谈判。” 谈判…… 张天师想骂姓徐的祖宗十八代,有這么谈判的嗎?把人炸了個七荤八素,然后告诉你,他是来谈判的,這才让张天师意识到,自己其实還是有個底牌,自己手裡還捏着天子。 “不必理会,告诉他们,谁敢进来,就要了天子的姓命。” 张天师悟了,他突然之前自己挺傻的,明明手裡握着外头的人最为关切的东西,居然還被吓了個半死。 你们不是要吓我嗎?那好,那就给你们点颜色看看,张天师拒见,拒见的意思不是說他不想谈,而是他很愤怒,他得端起架子来,当然,深层次的意思是,得让外头的人清楚,他也绝不是好惹得,老子现在拿捏着天子,想谈?就给老子老实一点,老子什么时候决定谈了,你们再来谈。 這显然是一种心理战,张天师虽然已经走投无路,可是并不代表他的智商已经归零,他虽然也希望迫切谈判,可是知道,表现的太過迫切,只会让对方得逞。 所以他反倒轻松下来,心裡却是转了无数個念头,想着保命的方法。 不管怎么說,他還是有底牌的,可是這個底牌,怎么能让自己获取最大的利益呢。 他正想着,突然……炮声又响起来。 巨大的炮响一起,地面便开始颤抖,天上的砖瓦便扑哧扑哧开始掉落碎片,张天师吓得面如土色,连忙要往桌子下钻,這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一個要命的东西,连忙又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抓住一個想要逃的党羽,红着眼睛道:“去,保护天子,保护天子。” 疯了,疯了,有這样谈判的嗎?有這样的人嗎?贫道捏着你们的皇帝啊,混账王八蛋,老子端一下架子,你们還炸? 张天师觉得自己挺傻的,明明握着王牌,却還是如此的灰头土脸。 他现在反而最是关心嘉靖的安危,此时外头的人和裡头的人关系似乎掉了個個,外头的人打着救驾的名义,也不管皇帝老子的死活,說炸就炸,倒是裡头的人,顾念到天子的安危,或者說此时山穷水尽,想到自己手裡最后還有一张底牌,若是這张底牌都已经失去,那就彻底完犊子,非死不可了。 所以救驾的人尽情轰炸,而裡头的人则是尽情护驾,生怕稍有一個闪失,自己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炮声终于停下来,硝烟還沒散去,张天师心急火燎的道:“告诉他们,谈,谈……” 现在再端架子,显然是不太合适了,還是乖乖就范的好,张天师的心已经乱了,他不傻,对方的态度十分坚决,谁能保证记下来,那火炮不会伤及到自己,要命啊。 …………………………………………………………………………………………………………………………………………………………………… 大高玄殿外头。 徐谦脸色冷静,一声不吭,而身侧的大臣们则是一個個脸色苍白,各想着自己的心事,唯一和徐谦一般冷静的只有杨廷和,杨廷和沒有說任何话,只是全凭徐谦处置。 接着,有人過来,道:“大人,裡头传了消息,說是愿意来谈。” 徐谦冷冷一笑,道:“說了怎么谈嗎?” “裡头的人,让我們派一個人进去。” “一個人?” 徐谦的目光开始向身后的大臣们身上逡巡。 這些大臣吓了一跳,這是深入虎穴啊,换做是谁,只怕都不敢去,毕竟是姓命攸关,谁也不敢造次。 徐谦淡淡道:“很好,告诉炮队,再放一轮火炮。” 還来…… 有人忍不住问:“徐部堂莫非是嫌不满意,逼迫他们自己出来谈?” 徐谦冷笑:“进去谈也无妨,不過嘛,为了预祝谈判成功,不放一点礼花怎么說的過去?” “……”所有人目瞪口呆。 …………………………………………………………………………………………………………………………………………………………………………… 轰隆隆…… 张天师要哭了,他突然觉得,自己挺傻的,本以为自己拿捏住了人家的七寸,谁晓得自己居然被人耍的团团转。 是可忍,孰不可忍,可是张天师還是要忍,所谓人艰不拆,到了這個地步,难道他還能抓嘉靖来甩耳朵泄愤? 好不容易,炮声有停了,张天师竟然不知如何办才好,他的那些党羽,已经一個個万念俱灰,更是不必提了。 好在這时候,对方耍他们也够了,终于有人进了大高玄殿,口称乃是代表徐部堂谈判。 终于来了,不必挂念那该死的火炮,张天师却是高兴不起来,原以为一切尽在掌握,谁知被人家耍了猴,张天师甚至怀疑,人家压根就在看自己笑话,简直拿自己当成了小丑。 张天师的自信心,几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原本一听谈判,他還想狮子大开口,可是现在,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能够保命就已经不错。 来谈判的并非是官员,這倒是出乎了张天师的预料之外,来的乃是個校尉,一身戎装,身上還配着刀,自然有人請他解除,這人冷冷一哼:“皇家校尉,沒有解除武装的道理,要嘛死,要嘛刀在人在。” 這样的态度,哪裡有一分谈判的觉悟,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只是到了這個份上,张天师還是见了他,不過为了安全起见,当然是把自己的心腹党羽们统统集结起来,数十人在裡头,外头又有数十人探头探脑,此人若是轻举妄动,也可以立即将他拿下。 ………………………………………………………………………………………………………………………………………………………… 第一章送到,老虎一息尚存,這辈子就要码字不止了,大年初二火热热的章節送到,同学们,给几张保底月票吧。(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