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六章:你犯事了 作者:未知 御使周昕跳出来,等于是吹响了对徐谦**倒算的号角。 在坐的大臣,一個個精神一震,显然许多人已经等候多时,谁都不希望這件事和稀泥一样的混過去,毕竟姓徐的出格的事做的太多,每次都能全身而退,反而惹来了一致的不满,现如今又遇到這样的大事,大家继续做傻子那才怪了。 周昕的话很重,几乎等于是指着徐谦的鼻子骂了。 倒是和徐谦穿一條裤子的大臣一個個不吭声,此时都不禁皱眉,因为周昕骂的是徐谦,所以大家也不便說什么,估摸着害怕惹来众怒。 杨廷和眯着眼也不做声,一副這事和自己无关的无辜之态,不過到底和他有沒有关系,那也只有天知道。但是至少,杨廷和应当是对此事乐见其成的,反正骂的又不是他杨廷和,权当是看热闹。 徐谦的目光,扫视着這殿中的每一個人,所有人的表情,都收入他的眼底。 他沒有急于去开脱,而是似笑非笑的将目光最后落在周昕身上。 周昕沒有等到徐谦急不可耐的辩解,心裡并不轻松,被徐谦的目光一扫,竟是感觉到,這位部堂大人眼裡露出来的几丝讽刺。 不错,就是那种彻骨的讽刺,周昕能清晰的感觉到,仿佛自己是跳梁小丑一般,在徐部堂眼裡,還不如一只蚂蚁。 這种感觉让周昕很不舒服,可同时,又感觉到压力如山一般的来。 原本以为,他振臂一呼,大家一起跳出来对徐谦进行批判。又或者,自己一番质问,徐谦生怕牵涉到欺君罔上,不得不连忙辩解,可他一旦辩解,就容易失态,自己在气势上,就可以对這位部堂大人占据绝对的优势,谁晓得自己充了大头,结果那群私下裡将徐谦骂翻了天的同僚们竟是一言不发,更悲剧的是,徐谦似乎气定神闲,似乎一点都沒有将自己放在眼裡。 遇到這种情况,该怎么办? 开弓沒有回头箭,周昕不是不懂這個道理,所以他不得不继续硬着头皮,厉声道:“怎么,徐部堂答不出来,還是心裡有鬼,不敢回答?” 這一刻,周昕突然觉得自己神圣起来,自己站在光明的一面,站在正义的一方,仿佛此刻,自己一下子魏征附体。 徐谦哂然一笑。 笑的很莫名其妙。 你丫的,你笑什么,周大人好歹是個御使,人家如此大义凛然,难道就不能小小的尊重一下周大人? 大臣们纷纷摇头,突然又一种预感,這位周大人,似乎要悲剧。 徐谦旋即道:“你问的這些话,其实呢,沒有错。” 一听徐谦开始发言,所有人都不由精神一震,他们很想知道,徐谦到底有什么底气。便是连杨廷和,此时也阖开了一丝眸子,一丝精光在徐谦身上掠過。 徐谦放下了茶盏,继续道:“本官确实和直浙那边,三天两头会通一些书信,而且,這直浙稍有风吹草动,也逃不過本官的眼睛。” 承认了,周昕突然激动了,脸色涨得通红,找死啊,這是作死啊,他不但不为自己辩解,居然還往枪口上撞。 徐谦又道:“至于你說,本官授意直浙官员们這么做,其实呢,也不是空穴来风,本官确实有過一些暗示。” 周昕惊呆了,這徐谦,還真是什么话都敢說,他难道不知道,這是廷议,一言一行,都要记录,都要封存?他不知道,這是什么后果嗎? 徐谦的脸上,浮出了冷笑,他旋即道:“只不過是不是欺君罔上,是你一個小小御使說了算的嗎?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指斥本官?你知道不知道,你犯事了?” 這一句话,问的周昕哑口无言。 他突然悲剧的发现,這姓徐的简直就是不可理喻,简直就是個疯子,他绞尽脑汁,以为打中了徐谦的七寸,结果人家坦然承认,居然還在這种场合,如此大义凛然的责问自己。 到底……谁他娘的犯事了? 周昕难以理解。 而這时候,徐谦已经长身而起,拂袖冷笑:“不要以为,你背后有人,就可以肆无忌惮,也不要以为,抓住了一两句话柄,就想如何,咱们走着看吧。”說罢,沒有多言,拂袖而去。 這是廷议啊,這家伙說走就走,你就算要走,怎么着,是不是该向杨廷和打一声招呼,好歹你也装個样子,一副腹痛的样子,装作是身体不适才是吧。 可是這個家伙,丢下一句警告,說走就走。 “……” 所有人目瞪口呆,大家都沒有缓過劲来,按理来說,生气的不是在座的诸位嗎,按理說,徐谦犯了這么大的错,甚至可能牵涉到欺君罔上嗎?怎么這個家伙,如此理直气壮,還如此放肆? 而且对着御使,直接說你是什么东西,這句话是大大的不应该,御使是什么?御使可是朝廷认证的朝廷命官,只要是命官,就绝对不是东西,错了,御使是人,本身就不是东西,便是杨廷和,也绝不会如此嚣张,就算痛斥,那也是在私下的场合,在廷议上說這句话,又是什么道理。 所谓全身都是破绽,就是沒有破绽,因为一個人压根就沒规矩,你還跟他谈什么规矩? 沉默,在沉默之后,突然有人反应過来,侮辱御使,坦诚授意直浙官员,還有威胁朝廷命官,擅自离开廷议,這种种的东西加在一起,简直就是传达一個信息,這位徐部堂,就是逆天了。 虽然方才,许多人并沒有发言,可是這并不代表,他们事后不可以评议,兵部尚书张进用拍案而起,怒道:“岂有此理,這像個部堂嗎?像個朝廷命官嗎?這到底像不像话,他将這裡当成了街市口,還是把這裡当做了他的户部,诸公方才也是听到的,他自己亲口承认……” “混账!沒有王法了。” “一定要**,要**,立即将廷议的记录送入宫去,老夫不信,陛下就真的如此纵容他,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下子,崇文殿炸开了锅,许多人暴跳如雷,甚至有人捶胸跌足。 正如张进用所言,這太不像话了,大家的感觉就是,徐谦压根就是在小孩子過家家,不但大胆,而且還刺伤了他们的尊严。 姓徐的,有沒有将大家当成一回事,莫非真把大家当成了棉花和泥塑的雕像,在這崇文殿裡,当着大家的面,如此放肆,這還了得了。 有人几乎要吐血,捶胸道:“呜呼,国之将亡,妖孽出矣。” 读书人嘛,就好這一口,不呜呼一下,不扯几句皇帝老子的江山要完蛋,仿佛都不能显示出自己的真知灼见,也显现不出的先见之明,虽然大多数时候,江山還是蒸蒸曰上的,毕竟大明朝已经被喊完蛋了一百多年,依旧還在挺立,不過世上压根就沒有千年的帝国,理论上来說,任何王朝和帝国都如人一样,总是会死的,今天不蒙对,說不准明天就蒙对了。 大家的愤慨之情,已经完全跃然于纸上,方才徐谦在的时候,大家還不好說什么,重臣们绝不会直接和徐谦翻脸,因为他们擅长软刀子捅人,就算下一刻要在背后**一刀,前一秒钟也绝对是对你笑脸相迎。而那些寻常的大臣,自己掂量了一下,又觉得自己在徐谦面前实在沒有多少分量,也沒有胆子去学周昕,其实就算周昕,也是鼓足了勇气发难而已,一看徐谦脸色不对,就想缩了。 可是徐谦一走,大家就按耐不住了,一顿叫骂,整個廷议变成了诉苦大会,人人恨不得在徐谦身上踩上几脚。 倒是一些和徐谦走得近,又或者是信奉王学的大臣此时也有点失态,他们当然不愿意跟這些一起骂,觉得在這裡沒什么意思,一個個向杨廷和告辞,灰溜溜的走了。 杨廷和的态度其实并沒有轻松多少,他含笑朝這些告辞的大臣点头,准他们出去,這场廷议,因为徐谦莫名其妙的一顿脾气,其实早就无疾而终,现在在這裡還能议個什么?眼下唯一做的,就是把徐谦的种种不当言行,报进宫裡去罢了,還能如何? 可是杨廷和却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這個徐谦,别人以为是疯了,可是杨廷和却绝不会有這样的乐观,可是這個家伙,为什么這么放肆呢?难道他就一点顾忌都沒有,有些事,沒有证据就是沒有证据,只要你否认,谁也奈何不了你,可是你自己跑到這裡来承认,還放出這么多狂言,便是傻子都知道,這么做对自己沒有好处。 徐谦,是如此简单易怒的人嗎? 杨廷和突然觉得,這個家伙,越来越古怪了,让人摸不透,越是摸不透,杨廷和反而更加谨慎。 …………………………………………………………………………………………………………………………………………………………………… 第二章送到,含泪求月票。(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