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六章:你发达了 作者:未知 十几個朝廷重臣济济一堂,等着宫裡来的消息。 张进用很是兴奋,自以为自己如此安排实在是神来之笔,這些水贼不就是想冒功嗎?那好,那就把火烧旺一些,火上浇油,越是天下人瞩目,到时候就越是下不来台。 另一方面,他還恳請朝廷敕命一個巡按,前往海外,抚慰海路安抚使司的将士,杨廷和自然也都一并答应,這巡按的人选,必定是旧党之人,到时候正好把這海路安抚使司的牛皮戳破,倒要看看,最后海路安抚使司還有直浙這些人如何收场。 张进用眼角不断往徐谦面上去扫,心裡想看他的笑话,偏偏徐谦不动声色,倒是让他略略有些失望。 這时候,黄锦来了,许多人打起精神,有人向黄锦问:“奏疏给陛下過目了嗎?” 黄锦道:“陛下已经看過了。” 张进用眼中放光,道:“陛下怎么說?” 黄锦看了徐谦一眼,徐谦对他微微一笑,他也用微笑還礼,這才道:“陛下說了,這都是将士用命之故,也和直浙的官吏们尽心尽力分不开,陛下要内阁拟旨褒奖,除此之外,一应官员,都要重赏,切莫寒了忠臣良将们的心,章程呢,還得麻烦诸公拟定,诸位理应立即拟定出来,好尽快送陛下過目。 重赏…… 這個重赏說的很含糊,不過天子既然强调了這個词,意思也就很明白了,不能用寻常的赏赐,得表现出宫裡对此次大捷的格外欣赏,一般的小恩小惠,是不成的。 杨廷和略带几分犹豫,大规模的重赏,這显然是有点過头了,而且這么做,未免太涨新党的声势。 可是张进用的眼眸更亮,连忙道:“陛下圣明啊,老夫也以为,理应要重赏,不重赏,不足以彰显其功,不重赏,不足以彰显国威,好啊,此举大善。此次征倭,海路安抚安抚使司有功,直浙新军有功,還有直浙大小官吏,也是有功,大明朝,已经很少能遇到這等大捷了,交战短短半月,耗时不過小小的两個半月時間,便立下此等汗马功劳,若是不赏,不重赏,那朝廷未免就显得偏颇。” 他顿了一下,道:“老夫呢,就先說一些浅见,既然是重赏,就不能循规蹈矩,从重嘛,這是陛下的意思,新军這边,该封爵的要封爵,该升官的要升官,這是兵部的事,老夫自会主持。再有海路安抚使司,這個衙门一直都是五品,說实在的,此次海路安抚使司令人大开眼界,五品显然是太低了,不如趁着這個机会,好好的升格一下,還有直浙大小的官吏,也都要特旨褒奖,一些官员,也要借此升上来,朝廷现在最缺的,就是踏实苦干之人。” 他起了头,狠狠的夸奖一番,先是让所有人愕然了一下,都在想,這位张大人是不是入戏太深,已经疯了,你不是和徐谦不对付呢,惹此次征倭,涉及到的几乎都是新党之人,這不是嫌徐谦的实力還不够,非要给他再添一把火嗎? 可是大家一琢磨,立即明白了张进用的居心了。 张进用是兵部尚书,至少在大家眼裡,這位老兄在兵事上,那就是专业中的专业,所谓隔行如隔山,其实多数人对兵事也不是很懂,甚至有人五谷不分,连這行军打仗到底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全凭自己的臆测。 可是张进用不同,在做兵部尚书之前,還曾在宣府做過一任巡抚,也管過马政,此后升任兵部右侍郎,再之后一跃成为尚书,可以說,這位张大人的履历裡,来来回回就一個字——兵。 若說朝中有人对行军打仗的事了若指掌,那么首推的就是两個人,一個是徐谦,一個就是张进用。徐谦不必說,人家就是靠打出来的,好歹也主持過平倭,练過皇家学堂和新军,虽然资历不够,可却是苦干出来的,大家无话可說,而张进用呢,张进用则是熬资历熬出来的,人家吃的盐比你吃的饭多,管的兵比你见的人多,可算是朝中一等一的专业人士,但凡是兵事,他总能說出個子丑寅卯来。 而现在,海路安抚使司上来了奏疏,张进用一开始就怀疑這是冒功,說是冒功,可不是随意瞎扯的,人家是专业人士,自然会根据经验进行判断。既然怀疑是冒功,张进用的居心就很险恶了,他怂恿把這捷报弄得天下皆知,還要呈报天子,而现在,天子要重赏,他又跳出来,大谈重赏的必要姓,就仿佛他张进用立下了赫赫功劳,朝廷不重赏,对不起自己似得。 其实大家都明白,张进用這是故意把新政的這些人,把征倭的這场大捷推到风口浪尖上,天下知道的人越多,将来一旦這冒功的事揭露出来,反弹就越大,现在受赏的人员越多,赏格越重,将来清算的范围就更广,死的也就更快。 张进用的居心,可谓险恶,可谓险恶到了极点。 朝廷上,像這种表面上捧你,实地裡却早已挖好了坑,不把你弄死不罢休的事实在太多,大家见得多了,也不以为意。 可是一些人明白之后,也立即开始装起糊涂,笑呵呵的道:“不错,此役大大的耀吾国威,朝廷不赏,岂不是教将士们寒心,不重赏,不足以显示朝廷的诚意,陛下既然都已经开了金口,又让吾等议出一個章程出来,咱们自然也不能敷衍了事,老夫的意思是,所有相关人员,都要升赏,至今新军的升赏,那是兵部的事,兵部自己拿主意,還有海路安抚使司,說实在的,平曰裡呢,也多有功劳,這一次又立了大功,如此重要的衙门,却是区区五品,实在說不過去,理应升为四品才是。” “四品都轻了,海路安抚使司署理各藩安抚招讨事宜,拿一個四品的衙门,去面对诸多藩国,老夫說句摸着良心的话,就算海路安抚使司沒有异议,藩国那边,心裡会怎么想?咱们朝廷,对藩国一向看重,用一個四品衙门去和他们交涉,咱们說得過去嗎?三品,至少要三品,安抚使应当形同巡抚例,在礼部,挂一個侍郎衔才好。” 众人拾柴火焰高,看热闹的不怕事大,巴不得這把火烧的越旺越好,三品……還挂礼部侍郎衔,姓邓的吃得起嗎?吃了也要吐出来,现在重赏,现在给让他风光体面,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将来他重重的伤害了大家的感情之后,再将他一把捏死。 也有人提出异议:“安抚使乃是武职,挂侍郎衔,只怕不妥,還是封爵为好。” “招讨使可以是武职,安抚使岂是武职,封爵不妥。” 大家打了鸡血似得热烈讨论。 唯有杨廷和和徐谦沒有凑热闹。 徐谦只是看着這些人上蹿下跳的表演,当然知道他们不怀好意,不過他并不阻止,索姓当做什么都沒有看到。 至于杨廷和,其实一直都在观察徐谦的脸色,不過這种观察,于事无补,因为徐谦這個时候跳出来认怂,他会怀疑徐谦故意示弱。徐谦這個时候跳出来表示应当重赏,或许是因为徐谦明知此次大捷有問題,所以故意给自己壮胆。 老狐狸对上小狐狸,念头太复杂,无论对方如何表演,都很难从徐谦的脸上,或者是举止上得出对方的看法。 热烈讨论之后,一個章程总算是拟定了出来。 大家显然对此次大捷很是‘看好。’ 浙江巡抚赵明,升任直浙总督,因为总督一职,一直都有空缺,此前,朝廷曾有废除的意思,不過一直悬而未决,索姓這一次,让赵明升任。再有布政使升任巡抚,還有不少直浙的官员,直接调入京师,在京师中委以重任。 海路安抚使司這一次受益最大,邓建直接挂了一個侍郎衔,一跃从一個虽然权柄不小,却是不起眼的小官儿,成为了封疆大吏之一。至于安抚使司其他官员,也俱都有升赏。 新军的武官,有的封爵,有的则是升官,還有的,调往他处编练新军,毕竟新军其实已经成了潮流,天子对新军也多有看法,几次下旨裁撤了不少卫所,卫所裁撤了,只是其实许多新军都是换汤不换药,而直浙那儿的新军编练的最好,這些人,当然要调任各处,介绍‘先进经验’。 這一次升赏的問題,可以說是得到了出奇一致的同意,几乎沒有人提出任何质疑。 杨廷和似乎觉得有一丝的不妥,不過现在大家既然都在怂恿,尤其是张进用身为兵部尚书怂恿的最凶,因此也就无话可說,叫了翰林来立即草拟了一份奏疏,命人报入宫中。 ……………………………………………………………………………………………………………………………………………………………………………… 第二章送到,今天有点事,来迟了,那啥,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