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班门弄斧 作者:未知 徐谦看看那熟识的少年将军,又看看這女子,尤其是听到這女子的声音,感到无比的熟悉。 他忍不住指着少女,又惊讶又恼恨地道:“我记得了,你便是方才马车裡的人,你真是丧心病狂,我好不容易生出恻隐之心,挺身救你,想不到你竟恩将仇报。” 這少女并无一丝愧疚,倒是那青年将军模样的人冷哼一声,一副要行凶的样子,恶狠狠地道:“再敢无礼,便取你姓命。” 徐谦冷静下来,心中惧意无存,他心中火起,反唇相讥道:“来,来,来,我這姓命,你要取便取罢,你的本事這么大,能杀得了我的人,却吓不住我的心。” 說這句话的时候,徐谦心裡很虚,可是他必须做出凛然无惧的样子与這青年将军对视。 這青年将军愕然了一下,先是杀气腾腾,手按着刀柄一副要发作的样子;可是见徐谦一副凑上来等着你杀的样子,却是令他踟躇了一下。 只是這刹那的踟躇,却是全部尽收徐谦眼底,徐谦已经料定,对方的本意并不是要对自己又打又杀,也就是說,眼前的這些手段不過是逼自己就范。他有一种拨云见曰的庆幸感,不管怎么說,事情還沒有到最坏的地步。 既然对方犹豫,那么徐谦决心得寸进尺了。 他冷冷一笑,昂起头摆出一副高傲的样子,道:“士可杀不可辱,我徐某读的是圣贤书,行的是君子道,风骨凛然,反观你们這些人却是恩将仇报,栽赃陷害,虚张声势,做這等小人行径,你们不觉得羞愧嗎?” 青年将军又怒了,那一双稍显犹豫的眼眸掠過一丝杀机,握着刀柄的手重新攥紧。 徐谦见状,觉得到了见好就收的时候。随即又叹口气道:“哎……四海之内皆兄弟,我虽是至诚君子,你们却也未必就是小人,小人者,教而不改也。你们沒读過圣贤书,沒有教养,這是因为教化不够的原因,而不是你们本身无可救药,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你们能知错即好,我也不和你们追究。是了,我和黄公公還有事要商量,到了夜裡還要赶篇文章送去给我恩师過目,我的恩师是急姓子,从前在内阁的时候就眼中不容沙子,若是耽误了学业,恩师只怕要责怪了。好啦,既是一场误会,我們后会有期,再见。” 他虽是乱七八糟地說了一通,可是言裡言外,却是透露着一股信息,黄锦,我是认得的,不管你们是什么人,难道敢不给黄公公面子?况且我恩师還在等我的文章,我的恩师以前還在内阁干過,所以這件事,我不再追究,可是你们要是想胡闹,到时就只好鱼死網破了。 徐谦话音刚落,腿脚却不闲着,抬着腿就要走,心裡還忍不住想:“你们坑错人了!” 谁知青年将军也只是冷哼,却是将徐谦挡住,道:“想走?有這么容易?” 徐谦瞪着他:“你不要欺人太甚!” 正在這时,那少女突然呵呵一笑,抚掌道:“好,好,我果然沒有看错,徐公子能屈能伸,口舌伶俐,令人佩服。难怪黄公公看重你,谢学士也收你入门墙。” 徐谦心裡想,這少女只怕才是正主,便对她道:“你……” 他刚說了個你字,少女便打断他道:“你什么你?黄公公已经回京,至于那谢学士虽是你的恩师,可是一旦你闯入女子闺阁的事暴露出去,你的恩师還肯认你嗎?” 徐谦心裡惊讶,黄公公回京了…… 他忍不住道:“我……” “我”字刚刚出口,少女便冷哼:“說再多的我也沒有用,你是不是踏入了我的房裡?我一個弱女子凄凄惨惨,弱不经风,你一個男人說闯便闯进来,你便是再解释也是无用,亏得你是读书人,难道沒听說過男女授受不亲,更不必說擅闯女儿家的闺房的事是万万不能做的嗎?” 徐谦怒道:“你血口……” 少女叉着腰,气势比徐谦更加凌人,道:“你想說血口喷人?你看看這是什么地方,這是我的闺房,我一個女儿家被你无故闯入,将来還怎么见人?你說再多,闯了进来就是闯了进来,便是现在去报官,任你說破了天,那也是你的過错,你是读书人,读书人就更该洁身自高,你就一点廉耻都沒有嗎?” 少女又露出我见犹怜之色,幽幽怨怨地道:“我一個女子,被你這样的欺负,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徐谦泪流满面,道:“你想怎么样?” 少女得意洋洋,眼睛微微眯起,很有心计的样子道:“我实话告诉你,我是宫裡的人,你闯入了我的闺房,不但是登徒子,而且還是**宫室,這是要杀头掉脑袋的。” 宫裡来的…… 徐谦满是狐疑,不過对方說的确实是一口的凤阳口音,這倒让徐谦不得不信了。 少女冷冷笑道:“现在知道怕了吧,我不但是宫裡来的,還是永淳公主殿下的贴身女官,此次奉命南来,身负重任,谁知竟被你這臭书生欺负,你說……该怎么办?” 世界上最郁闷的事只怕莫過于被人冤枉耍流氓了,徐谦英雄气短,想找块豆腐撞下去。他不服气地道:“你就算是宫裡来的人,那就更该奉公守法,岂可這样冤枉我?亏得我方才在街上时還挺身救你,你做人能不能讲点良心。” 少女不屑于顾地道:“良心是什么?在宫裡,谁要是有良心,早就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徐谦怒道:“你设计坑我,必是有所求?” 少女甜甜一笑:“看来你還挺聪明的,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我便大人不记小人過,方才你的鲁莽冲撞之罪,我就不计较了。” 徐谦眼珠子一转,沉默了一下,随即呵呵一笑,他好整以暇地背着手,打量這看上去人畜无害美丽动人的少女,寻了椅子一屁股坐下,随后又翘起了二郎腿。 少女柳眉蹙起,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徐谦道:“实话說罢,你方才的话,我都很认同,你說我轻薄了你,好罢,我明人不做暗事,就轻薄了你。” 少女俏脸变色:“你不怕我报官?” 徐谦笑呵呵地道:“你去告吧,我不怕。” 這一回轮到少女生气了,她怒道:“我可是宫裡的人,你這是**宫室,你不怕死嗎?” “我怕!”徐谦的回答出乎人的意料,不過他微微一笑道:“**宫室是要掉脑袋的,我怎么会不怕?不過……你敢告嗎?” 這就是流氓碰到流氓了,女流氓挖了坑請徐大流氓跳下去,结果徐大流氓更干脆,直接就来個任你摆布。 你敢告嗎?告了的话,你的名节就毁了。 你說你是宫裡的女人,告我**宫室,那么,你一個被人侮辱過的宫女,以后還有能做人嗎?到时候少不得要打发出宫,而且還要遭人耻笑。 要告,那就告吧! 少女俏脸一下子僵住了,她咬牙切齿看着徐谦,贝齿咬的咯咯作响,显然是想不到徐谦会来這一套。 徐谦看她生气又拿自己无可奈何的模样,心裡便想笑,這丫头虽然聪明,却還是太嫩,也不看看徐秀才是混哪裡的,居然敢班门弄斧,他打了個哈欠,随即道:“怎么,你告不告,你若是不告,那我就不奉陪了,再见!” 他站起来,举步又要走。 少女恶狠狠的看他,突然道:“且慢!其实,我有一件事請你帮忙,這件事滋事体大,事涉公主,你肯帮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