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来信 作者:未知 细细密密的春雨洒在长安城中,時間不知不觉来到了二月,满园桃花绽放,让后宅花园变成了粉色的海洋。 清晨时分,天色尚未大亮,魁寿街的白石路面上,文武百官乘坐车马小轿,前往不远处的皇城上朝。 许不令受封太子,但许悠年纪刚過五十,身体依旧健朗,以目前的情况,短時間也不需要许不令入朝为其分忧。许不令的府邸上,倒是比其他王公之家清闲得多。 府门外,护卫准备好了马车,在雨中安静等待。 松玉芙天不亮就起了床,拿着昨天备好的教案,走出府门,准备乘坐马车前往国子监,给一帮小学生代课;钟离楚楚同样起得很早,准备前往相距不远的艺坊。 许不令站在大门口,依旧一袭白色长袍,手裡持着油纸伞,遮在两個姑娘的头顶,含笑打趣道: “玉芙,起這么早作甚,四五岁小孩,正是贪睡的时候,你去這么早,他们也得提前赶到,久而久之就不喜歡你這夫子了。” 松玉芙举止斯斯文文,表情却十分认真,抬手指了指远处的巍峨皇城: “一日之计在于晨,太极殿裡都开始上朝了,父皇得比我們還早起一個时辰。相公你這样可不行,以后若是继承大统,闹出個‘从此君王不早朝’,以前打下的贤名可就全毁了。” 许不令轻轻笑了下:“知道啦,我起得可比你早,只是心疼媳妇罢了。” 钟离楚楚站在身侧,想了想道:“相公在家裡也沒什么事儿,其实沒必要起這么早送我們,昨晚那么累,该在家裡多休息才是。” “我有什么累的?” 许不令腰杆笔直,做出无所谓的模样:“晚上早点回来,說不定還能给你们加個餐。” 钟离楚楚轻轻哼了声,有些私房话不好在街边上說,便沒有再多言,和松玉芙一起,上了马车。 许不令目送马车与护卫远去后,转身进入了府邸。 外宅中只有老萧和护卫,看起来比较冷清,而后宅则住满了姑娘,此时大半已经起床,开始忙活自己的事情。 许不令穿過垂花门,闲庭信步,途径祝满枝的院子时,抬眼看了下。 祝满枝和宁清夜住在一起,眼见天亮了,宁清夜洗漱完毕,换上了武人装束,雪白佩剑挂在腰间,正站在床榻旁,用力摇了摇還在呼呼大睡的满枝: “满枝,天亮了,你昨晚不是說要一起去武馆嗎?不去我就先走了。” “呜~” 祝满枝迷迷糊糊地从被窝裡探出头来,瞧见外面细雨沙沙,嘟囔道: “下雨還出门啊?” 宁清夜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习武是滴水穿石的硬功夫,按理說得风雨无阻,不過你反正也追不上我們,偷偷懒也沒什么。我先走了。” “……” 祝满枝抿了抿嘴,不知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坐起身来揉了揉脸蛋儿: “好啦好啦,本枝若是不偷懒,你们哪儿来的机会超過我,本来想给你们放放水的……” “哼~” 宁清夜把小裙子丢在满枝怀裡,便走出了房门,在屋檐下安静等待。 许不令瞧见此景,摇头笑了下,抬手打了個招呼后,继续往深处走去。 半道上,陈思凝撑着伞直接从巷子上跃了過去,发现许不令在下面,急匆匆来了句:“相公早。”就消失在了雨幕中。 许不令抬起头,瞧见陈思凝急匆匆的模样,倒也沒奇怪。 這些日子开铺子,陈思凝都快把满枝私房钱亏干净了,如今不太好意思从满枝门口過,天天想着把本钱挣回来。 许不令本想安排些人当托儿去吃饭,让陈思凝高兴些。不過仔细一想,弄虚作假若是被思凝发现,恐怕更不开心;反正思凝手艺沒問題,酒香不怕巷子深,让她去慢慢折腾也好,全当是打发時間了。 许不令在后宅中行走,因为天上下着雨沒法出门,本想去陆姨的院子裡,逗逗自個小儿子。只是途经茶厅的时候,却透過窗户,听见裡面的窃窃私语声: “月奴,咱们下次什么时候伺候相公?” “要叫老爷,相公是你叫的?” “私底下偷偷叫也不行?” …… 许不令眨了眨眼睛,在窗口顿住脚步,从窗户缝隙往裡面看去,却见月奴和巧娥站在茶案旁,给陆姨她们准备着茶水。 月奴自幼和陆红鸾朝夕相处,两個人的喜歡类似,也穿着淡绿色的纱裙,虽然身段儿曲线沒有陆姨那样傲人,但也不失曼妙丰盈,举手投足间,衣襟侧面的景色忽隐忽现,微圆小脸带着几分婴儿肥,却又不显胖,风风韵韵透着股贵气,抛开丫鬟的身份,其实比寻常豪门夫人還有味道。 巧娥看起来则要娇俏些,瓜子脸柳叶眉,却不显青涩,年近三十,身段儿和熟透的水蜜桃似的,哪怕随意的站姿也遮掩不住身段的玲珑,脸儿颇为勾人。 特别是此时,俯下身倒茶的动作,腰臀曲线张力十足,在下身绷出圆润的轮廓,轻薄布料根本遮掩不住下面隐藏的曲线。 许不令瞧见這一幕,负手而立,认真打量起来。 月奴模样柔婉,无论是在床榻上還是平日裡,都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模样,此时认真用茶刀处理着普洱茶,柔声道: “……昨天是清夜、满枝、玉芙、楚楚,今晚上应该是思凝、小婉、湘儿姐、绮绮姐,你要馋了,今天凑进去和你家小姐一起不就行了。” 巧娥性格比较开朗些,表情都写在脸上,此时倒着热水,有些发愁的道: “红鸾姐安排的,一晚上四個人,免得相公吃不消,我要是凑进去,被撵出门怎么办?” 月奴眨了眨眼睛:“都安排好了的,我們和夜莺一波,得等到后天,你自己想插队,被撵出门能怨别人?” 巧娥眼神儿有点幽怨,轻轻叹了一声: “唉,早知道就早点进门了,当年就小姐一個人夜夜笙歌,我每天都能伺候,结果每次都躲到侧屋听房,现在好了,天天都得数日子……” 许不令站在窗外,听见這话,心裡自是满满的负罪感。 毕竟连自個女人都满足不了,要這天下第一有何用? 许不令看了看天色,時間尚在還下着雨,今天也沒啥事儿可忙的,便抬步轻手轻脚地进入了茶庭,顺道把门关上了。 两個风风韵韵的大丫鬟,依旧在闲聊,似乎沒有意识到危险的接近。 月奴眼神稍显打趣,斜了花痴模样的巧娥一眼: “羞不羞啊你?我家小姐怀胎十月,都沒像你這么沒出息……呜——” 月奴正說话间,忽然身体一震,茶刀都差点掉在茶案上,连忙又用手捂住了嘴,脸色涨红。 啪—— 巧娥正弯腰泡茶,嘴裡碎碎念,忽然感觉后面被打了一巴掌,火辣辣的感觉让她一個激灵,连忙站起身来,恼火道: “你打我作甚……呀——” 身后处,月奴被身材高挑的许不令搂在怀裡,衣襟都扒拉开了,露出月白色的肚兜,脸色涨红地被堵着嘴,轻轻推搡。 巧娥话语戛然而止,有些惊慌失措地把手蜷在胸口,不知道是该拉架還是回避。 许不令欺负了片刻月奴,才松开嘴唇,转眼望向巧娥。 巧娥缩了缩脖子,连忙闷着头往出走。 月奴拉起被扯下来的衣襟遮挡,稍显羞急的道: “老爷,你……你怎么来了?大白天的,你别這样……” 许不令有些好笑,抬手把巧娥也给拉了過来: “你去哪儿?” 巧娥又慌又紧张,走也不敢走,只能道: “我……我去看门。” “看什么门,家裡又沒外人。” 许不令勾了勾嘴角,摆出一副混账老爷的模样,把两個丫鬟往茶厅的软榻上一推: “都老实点,不许出声,让你们小姐听见,這個月的月俸就沒了。” 巧娥沒站稳坐在了软榻上,面对居高临下的许不令,眼神微慌: “大白天的……老爷,你别乱来,让红鸾姐她们晓得,会罚我們的……” “是啊。” “要不你让月奴出去看门吧,有個人放风,要安全些。” “嗯?你怎么不去?” “……” 许不令看着两個大丫鬟,說话间很自觉地把绣鞋取了下来,缩到了软榻上,笑容愈盛,俯身凑了上去…… ----- 窗外细雨沙沙,隐隐传来的轻声言语,让厢房中更显幽静。 后宅深处,靠近花园的房间裡,窗户用撑杆微微抬起,能瞧见外面的满树桃花,随着风雨轻轻摇曳。 房间之中带着些许药香味,陈设整齐,两截铁枪交叉挂在墙壁上,屋子角落還插着一個糖葫芦垛,而那锭银元宝,则端端正正摆放在案头。 天色尚早,白鹰早就醒了,偷偷摸摸迈着八字步往外走去,准备去钟离玖玖那裡吃早饭。 小桃花平躺在床榻上,看着窗外的雨幕,愣愣出神。 小桃花身上依旧包着绷带,但伤势远沒有看起来那么严重;被许不令拍了两掌,虽然伤筋动骨受了内伤,但修养這么久,早就可以起身行动了。 如今還老老实实躺着,只因为钟离玖玖告诉小桃花,伤筋动骨一百天,乱动会留下病根,影响以后的成就,因此能不动,還是不动的好。 而且,小桃花也不想好起来,一旦好起来,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师父让她盯着许不令,可她都打不過许不令,還怎么盯?总不能再跑去菩提岛闭关两年。 在菩提岛的时候,她是想着有朝一日能回来,才把那段孤苦的日子熬了過来;如今她总算明白,這辈子都不大可能超越许不令,总不能在哪裡闭关一辈子,她也待不住了。 心思暗转间,不知躺了多久,外面天色大亮了。 从窗口,能看到三岁的小娃娃,被身着暖黄春裙的崔小婉,追着在廊道裡到处跑。 崔小婉追不上小娃儿,只能脆声道: “别跑呀,再跑婉婉姨就不给你讲故事了。” 萧绮则跟在后面,认真诱导: “今天记住十個字,晚上就让你湘儿姨娘带你出去放烟花,乖,别跑了……” “哦才三岁,爹爹說不用读书……” 三岁的小娃娃很聪明,還奶声奶气的回了句,然后就跑出了廊道,估计是去找他爹去了。 小桃花瞧见這场面,勾起嘴角笑了下,但這個笑容,却沒有小时候那般活泼可爱,反而带着几分成熟气质,毕竟,她如今已经是大桃花了。 几個人从廊道消失,外面又恢复了安静。 小桃花左右看了看,稍显疑惑。 按照時間,现在应该是月奴巧娥過来,帮她洗漱的时候,今天倒是来晚了。 小桃花犹豫了下,便想着自己起身,收拾好后再继续躺着。 只是她刚从床榻上坐起来,還沒拿過床头的裙子,外面又传来的脚步声,還有萧绮稍显羞恼的声音: “许不令,你怎么教的儿子?能說话了,为什么不能读书?你想教個萧庭出来不成?” “绮绮,我错了,待会我就让他抄学记,关起门抄一百遍,三岁就会坑爹,长大還得了……” “老许,你方才在做什么呢?” “他還能做什么?巧娥都翻白眼了。你說你啊,都当爹的人了,還大白天的欺负丫鬟,哪儿像個一国太子……” “唉……呵呵……” …… 声音由远及近,小桃花连忙躺回了床榻上,闭上双眸,做出一副瘫痪在床的模样,试图等许不令過去。 只是几人走到窗口外的时候,說话聲明显顿了下,继而几声脚步离去,其中一道却停了下来,转而朝房门走来。 小桃花睫毛微微一动,侧目瞄了眼,却见一道白色身影推门走了进来,她低头瞄了瞄鼓囊囊的肚兜,连忙不动声色地把被褥拉起来些,然后继续装睡。 许不令打开房门,走进屋裡,看向已经出落成大美人的小桃花,稍微整理了下衣衫,然后走到裡屋,挑开了珠帘: “小桃花?” “嗯……” 小桃花微微蹙眉,睁开眼帘,侧目瞄了下,又望向了床榻顶端,不冷不热的道: “你出去,让月奴姐過来。” 许不令也想让月奴她们過来,但月奴现在估计還懵着,巧娥就更不用說了,方才他带着三分惩罚意味,动作大了些,到现在還瘫在软塌上。 许不令轻轻笑了下,走到床榻边坐下,看了看小桃花的脸色,然后拿起裙子: “巧娥她们有事出去忙了,我来帮你吧。” 小桃花眸子裡有点古怪,左右看了看: “后宅裡這么多丫鬟,你可以重新叫一個,我沒穿衣裳。” “我知道你沒穿衣裳。” 许不令一副‘病不忌医’的模样,抬手捏着被角,准备掀开。 小桃花虽然被许不令看過摸過全身,但那是小时候,如今规模都赶上满枝了,哪好意思再被大哥哥摸摸看看,她连忙抓住了被褥,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 许不令见此意外道:“小桃花,你能动了?” 小桃花早就能动了,见装不下去,便也不装了,坐起身来用被褥包着自己: “你出去,我自己穿。” 许不令出去還得被陆姨和萧绮收拾,当下可沒有走的意思,认真打量几眼: “小桃花,你现在可沒小时候可爱,都不叫大哥哥了。” 小桃花一别两年,确实改变了许多,也不知是不是青春期叛逆的缘故,說话冷冷的,比清夜還御姐,许不令第一次差点都沒认出来。 小桃花知道自己变化很大,但长大就是长大了,并沒有变回小时候那天真模样的意思,轻轻偏過头去: “不用你管。” 许不令对此倒也不介意,从怀裡取出一张纸,展开看了两眼: “能动就好,你娘這些日子急坏了。上门好几次,询问你的婚事什么时候办,你大师兄和二师兄,现在估计也担惊受怕的,把婚事一办,他们也安心些。” 小桃花眼神动了动,蹙眉看向许不令,明知故问道: “办什么婚事?” 许不令眨了眨眼睛,把婚书收了起来: “以后你就晓得了,婚配這东西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知道不知道都是一样的。” “……” 小桃花想說两句什么,可脑袋瓜转了半天,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說,当下又偏過头: “随你,反正我打不過你。” 许不令很满意這答案,站起身来,把衣服放在了床榻旁: “起床吃饭吧,我先出去,不偷看。” 小桃花抿着嘴想了想,又接了一句: “哼~你又不是沒偷看過……” ?? 许不令回過头来,表情严肃: “我那是救你,事急从权沒安其他心思,你這么說,我可就伤心了。” 小桃花沒有反驳,只是等着许不令出去。 许不令這才点头,转身走出了房门。 天色大亮,后宅的姑娘们都起来了,有的在散心,有的在吃早膳,小娃娃则被陆红鸾和萧绮关在屋裡,崔小婉拿着戒尺在旁边逼着认字。 许不令害怕被拉着和儿子一起受罚,轻手轻脚地绕過了房间,来到湘儿的房间裡,想看看湘儿起床沒有。 只是来到摆满各色奇巧物件的闺房后,床榻上整整齐齐,沒有湘儿的影子。 许不令稍显疑惑,左右看了几眼,找到了在湖畔凉亭裡练武的夜莺。 凉亭之中,夜莺穿着黑色武服,认真打着太极拳,小麻雀则蹲在长凳上,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显然是觉得自从大白鹰来了家裡后,它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瞧见许不令過来,小麻雀连忙飞起来,落在了许不令的肩膀上,很亲热地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许不令脖子两下。 许不令抬手安抚着小麻雀,询问道: “夜莺,湘儿去哪儿了?” 夜莺停下动作,转眼看了看宅子的西边: “方才玖玖姐来過,好像是去奇珍阁裡,研究什么东西去了。” 奇珍阁就是玖玖的动物园,裡面养了很多奇珍异兽,其中不乏带毒的,因此放在大宅的最角落。 许不令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向宅邸西边,几個起落间,便来到了奇珍阁内。 奇珍阁所在之处,原本是肃王府沒用過的仓库,现在已经推平改建成了一块种满花草树木的园林,外面罩着大網,裡面飞着些奇奇怪怪的鸟儿,地上還放着铁笼子,关着些许小兽。 园林的中央有一栋小阁楼,门窗开着,白鹰站在外面的架子上,好奇地看着裡面,但好像忌惮什么东西,不太敢进去。 许不令快步走到阁楼裡,转眼看了下,却见钟离玖玖坐在小案旁,面前放着個铜盆,铜盆上面還有個玻璃盖。 萧湘儿依旧一袭大红长裙,不過脸色并沒有往日的慵懒,而是用自制的放大镜,认真打量铜盆裡面的物件。 宁玉合对這些不太感兴趣,但她和钟离玖玖结了梁子,如今两個人为防对方偷吃,睡觉都形影不离,也在旁边疑惑打量着。 许不令心中好奇,静悄悄走到跟前,探头看了眼,却见铜盆裡趴着两只小甲虫,一只是钟离玖玖养的锁龙蛊,另一只则是从南越找来的那只,是墨绿色的。 此时玖玖的甲虫,趴在墨绿色的小甲虫身上…… ??? 许不令眉头一皱,抬手在湘儿脸颊上捏了下: “看什么呢?” 萧湘儿拨开许不令的手,继续认真打量: “别打岔。” 钟离玖玖也是连忙抬手,示意许不令别太大声,然后拍了拍旁边的座位。 许不令在玖玖身边坐下,眼神古怪看着金盆: “它们這是……在解毒?” 萧湘儿杏眸微眯,掐了许不令的腰一下,微嗔道: “解毒解毒,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 宁玉合看了半天,不明所以,其实想法和许不令一样,眼神稍显古怪: “這看起来,就像解毒嘛,和玖玖被许不令压在底下差不多。” 许不令轻轻笑了下,却又被宝宝大人瞪了眼,连忙闭上了嘴。其实他也知道,這两只甲虫肯定不是在做那种爱做的事儿。 锁龙蛊为蛊王,天下奇毒之首,双王不相见,见面就是你死我活,根本不是生出来的。這两只甲虫在一起,却沒打架,确实有点奇怪。 许不令仔细看了两眼,询问道: “玖玖,你這是在作甚?” 钟离玖玖凑在许不令身边,抬起纤细玉指,指向两只叠在一起的小甲虫,认真道: “司空稚的锁龙蛊,我本想养熟了给楚楚,只是這只甲虫,也不知道司空稚怎么养的,根本不吃别人喂的东西,养不熟。锁龙蛊虽然寿命极长,一直休眠饿不死,但放在身边也是废物,我便想着,让我的小甲虫,吃了這锁龙蛊补身子。” 许不令点了点头:“然后呢?” “然后就這样啦。” 钟离玖玖让许不令凑近几分,指着黑色小甲虫背上的红色纹路: “两只小甲虫早上放在一起,本来打了一架,墨绿的那只沒打過,被按住了。我還以为我的甲虫要开吃,哪想到按住之后,两只甲虫都不动了,而且变得很古怪。你看我那只黑甲虫,背上本来红色花纹很浅,但只是一個时辰的功夫,就变得纹路清晰了。” 许不令皱了皱眉,他也怕锁龙蛊,以前也沒凑近仔细打量過,此时眯眼认真查看小甲虫背上的纹路,果然发现在一点点发生着变化,而下面那只墨绿甲虫,则肉眼可见地委顿发蔫儿,连甲壳都慢慢失去了光泽。 许不令面容冷峻,摩挲着手指,思索片刻: “這……這是啥?” 萧湘儿拿着放大镜仔细观察,半晌后,摇了摇头: “沒见過,两只甲虫,一個变精神一個变蔫儿,肯定是有什么东西,从下面那只转移到了上面那只身上,我還以为在吸血,但沒见口器有动作,甲虫什么也沒蜂刺之类的物件,好像只是挨在一起,就把下面那只吸干了。” 钟离玖玖以前還沒发现過這种情况,也就弄出了玻璃后,才敢亲眼旁观两只锁龙蛊打架,她稍微想了想,询问道: “相公,会不会是和你讲的那些故事一样,用‘吸心大法’之类的奇门武学,把对方身上的功力吸走了?” 宁玉合武艺不错,对此自是嗤之以鼻: “武艺在身上,经验在脑子裡,這怎么吸得走?” 许不令也是這么想的,点了点头: “不太可能,但肯定是把另一只身上,什么眼睛看不到的东西吸走了,先记录下来,等以后找些见多识广的人物,仔细研究下吧。” 几人都看不出個所以然,此时也只能点头,认真看着两只小甲虫无形中的搏杀。 只是小甲虫沒有任何动作,什么都看不出来,也不知要持续多久。 约莫到下午的时候,陆红鸾忽然来到了外面,遥遥呼喊道: “令儿,玉芙回来了,在找你呢。” 许不令听见這话,便站起身来,离开阁楼,来到了动物园外。 陆红鸾抱着小儿子,在廊道裡打量着裡面的各种奇怪鸟兽,给小娃儿介绍着鸟兽的名字。 许不令扶着陆红鸾的胳膊,抬手在蔫儿了吧唧的儿子脸上捏了下,好奇道: “還沒到下午,玉芙這么早就回来了?” 陆红鸾见儿子被捏脸不开心,抬手就在许不令脸上捏了下,然后道: “就在外面等着,拿着封信,应该是有急事,你快出去看看吧。” “哦。” 许不立见此,也沒有多說,快步来到了后宅的游廊裡。 游廊中,松玉芙手持书信来回踱步,瞧见许不令跑過来,连忙走到近前,轻声道: “相公,外公来信了。” “嗯?” 许不令现在可很不喜歡听到那老不死的消息,只要信一来,不是有机遇就是有麻烦,反正肯定沒安稳日子。 许不令走到跟前,表情倒是沒什么异样,抬手拉着玉芙,疑惑道: “外公說什么?” 松玉芙摇了摇头:“什么也沒說,信是徐师伯写的,就是让我們去岳麓山一趟,只字未提外公。我怀疑,是不是……” 松玉芙脸蛋儿稍显焦急,显然是担心外公忽然就驾鹤西去了。 许不令想了下,岳麓山的老夫子不知道多少岁了,如今天下安定,撒手人寰也不是不可能。他接過信封看了两眼: “既然叫我過去,肯定有事,明天我就动身,過去一趟吧。” 廊道远处,无所事事的小桃花正和夜莺在一起打坐,耳朵灵敏听到了只言片语,转過头来询问道: “大……许不令,你是要去拜访岳麓山的苏老前辈嗎?” 许不令点了点头:“是啊,你也想去见识见识?” 小桃花稍微琢磨了下,认真道: “师父說過那個老前辈,和我师父一样,都是出自左哲先门下,而且辈分高得出奇,其他的我倒是不知晓。如果有机会的话,肯定是想去拜会一下。” 许不令還是第一次听說這事儿,不過联想到记载左哲先隐居之地的玉簪,就是老夫子给玉芙娘亲的,倒也不奇怪。 “那行,明天一起出发吧,我們過去看看。” “好。” …… ----- 番外写起来比较慢,明天不一定有or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