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九 【肖榕X祁致03】
這必然是从未想過的惊喜。
她差点就沒忍住笑出声,好不容易才在关键时刻憋住,咬紧牙关,忍了又忍,努力装得若无其事:“我如果追别人,你会在意嗎?我還以为我的事情……你都无所谓呢。”
话音落下,面前神色冷硬的男人悄然握紧了拳头,嘴唇线條随之绷紧。
他喉结动了动,在抑制某种情绪。
“肖榕,我……”
祁致還沒說出口,肖榕已经在紧张。
心跳紧跟着加快,感觉自己的表情管理能力都已经消失,甚至有可能面部扭曲。
“祁致!”
出乎自己意料,肖榕抢在他之前,连声音都开始抖:“我們换個地方說吧,這裡這裡太吵了。
他明显沒有预料到,慢了一拍点头:“……好,去哪裡?”
肖榕往后很多次想起来此刻,都想为自己竖個大拇指。
怎么就能有人勇敢到這個程度?
她朝着小区内看了一眼,說:“去我家。”
祁致:“……”
他瞳孔明显放大,以往冷峻严肃神情也有明显裂痕:“肖榕,你家裡,或许不太合适。”
“你怕什么?我又不吃了你,再說……你堂堂祖国蓝天的守卫者,還能对我做什么不成?”
肖榕撇了撇嘴:“去不去?”
激将法,挺好用。
祁致坐到她车上,系好安全带,给送自己過来的人发了條消息。
肖榕也踩下油门,方向盘转动,朝着小区裡方向去了。
她這套房子面积很大,定期請保洁打扫,客厅干净的像是样板间。
“你先坐,我给你倒杯水。”
沙发同样宽敞,三米多长,但祁致坐下的动作就有几分局促,腰板挺直,双手放在腿背上,盯着前方的投影屏幕,目不斜视。
表情比之前還要更肃穆严峻。
肖榕很快将水杯递到祁致面前:“你不用這么严肃吧,随意一点就好啦。”
旁边還有個懒人沙发,她往上面一躺,就那么直勾勾盯着祁致看,眼睛都不眨一下。
房间裡有香薰的味道,丝丝缕缕的香味在空气裡弥散,那是不同于他刚硬气质的慵懒氛围。
祁致背脊绷得更直。
“你今晚突然出现想谈什么,现在可以說了。”
肖榕故意装出不那么在意,无所谓的态度,其实掌心裡不断冒汗。
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個时刻,她的心跳震动,如雷声阵阵。
祁致仰起头,一杯水就直接见底。
他偏過脸,看着肖榕,每個字都很清楚:“如果你打算追别人了,我会尊重你的意见。”
肖榕脸上的笑容弧度变得僵硬,再笑不出来,艰难地扯了扯嘴角,以失败告终:“你這是,在祝福我嗎?”
她无法形容心裡的难過,看来這些招数对祁致……并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他還是那個不被轻易打动的男人。
肖榕忽然羡慕起那個,往后某一天,可以得到他的女人,运气真好……
却出乎意料,听到祁致說:
“但我可能沒有办法祝福你。”
他转身面对着她,那双漆黑幽深的瞳孔,以往总是毫无波澜起伏,唯独此刻,涌动着更加深沉、难以辨明的情绪。
“肖榕。”祁致声音低沉,“最近我一直在想问你,是否一时兴起,又担心這样会不尊重你。”
“你知道我的职业,我沒有那么多時間可以……开玩笑。”
他說完后,肖榕维持不住那种虚假的淡定,急得坐起身,往前,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她忍不住质问:“你觉得我在开玩笑?我从来不会把感情的事情当做玩笑,我說過要追你是很认真的!”
肖榕着急的为自己辩解:“我都追你這么长時間了,如果是开玩笑早就半途而废,你难道一点都沒有感觉到嗎?”
祁致盯着她清透的眼眸,她是個很容易看懂的女孩子,心思几乎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目光当中的爱慕丝毫沒有隐藏。
說着,肖榕還有点委屈:“知道你很难追,所以我早就做好了准备,這是一场持久战……可你不能误会我。”
她看起来好委屈。
祁致心跳慌了一瞬,嗓音发紧:“对不起。”
“……好吧,原谅你了。”
她也沒有真的生气,只是想趁着這個机会,让祁致更加清楚自己的心思。
也许一见钟情這种事情說出来,有点太過于理想主义,不切实际。
可肖榕本就是這样一個,勇敢追求的人。
除了为父母考虑妥协,沒有追寻真正的梦想,其他的所有事情,她向来都是想去做,就会努力争取。
包括喜歡的人也是這样。
祁致眼眸微垂,声线裡藏了某种情绪:“你是认真的,那么应该想過……我沒有办法成为一個人合格的男朋友。”
關於如何成为合格的男朋友這一点,在来之前,祁致上網搜過。
本来是想问问队友,但這句话才刚开口,那帮家伙就跟疯了一样,恨不得把另一個当事人的身份挖得底朝天,然后在整個大队裡奔走相告。
于是他選擇了闭口不谈,自己动手搜索。
答案五花八门,但很大一部分都会提到,合格的男朋友需要足够的陪伴,照顾,爱护。
需要在女朋友有需要时出现在她身旁,需要成为女朋友的避风港,要对她有足够的关心,耐心。
搜完這些……
祁致又继续搜,如何做一個合格的老公。
一條條看下去,他的心也跟着沉了又沉。
“肖榕,实不相瞒,我最近只要闲下来就会考虑這個問題。”
每一次收到她的信息,回复之前,祁致都会先思考這條消息回复以后,可能的每一种结果。
祁致语气严肃郑重,說出的每一個字都早就经過无数次斟酌。
“我每年假期有限,随时都可能出任务,你生活裡的大部分经历我都沒有办法参与,如果你選擇我成为男朋友,可能会有太多不顺心和烦闷。”
他深思熟虑,站在客观而现实的角度告诉肖榕,想要選擇他会面临的困境。
肖榕安静地听着,沒有急着打断。
“還有。”祁致手背上的青筋鼓起了明显线條,一字一句,“即便是训练,也随时做好牺牲准备。”
无论那种状况是否发生,但坐进驾驶舱,冲向蓝天那一刻,像他這样的飞行员,生命只属于国家。
“肖榕,你選擇任何人都会比和我在一起,拥有更多……”
“不会。”
肖榕终于抢在他前开口,女孩子的眼神极其亮,凝视着他:“你怎么知道我選擇别人,就会過得更开心,拥有更多幸福呢?对我而言,只有選擇你才会幸福又怎么办?”
她看见祁致攥成拳头的双手,咬了咬唇,用自己的掌心轻轻覆盖上去:”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很确定,我喜歡你。”
皮肤触碰的位置,温度在不断上升。
男人锋利的喉结滚动,哑声道:“但你已经厌烦這种状况了,不是嗎?”
“我厌烦什么了?”
肖榕一時間沒反应過来,有点纳闷,直到面前男人抿了抿唇,语气复杂說:“虽然我无权干涉,你去追求谁,但是你,你喜好跨度……比我想象中還大。”
肖榕眨了下眼,身子又往前倾了倾,凑到离他特别近,以至于呼吸都可以互相缠绕的位置:“那么,你希望我继续追求你,直到和你在一起,還是去追求他?”
肖榕故作苦恼的叹气:“你要知道,小宸对我可热情了,根本不需要我追,只要我松口,他肯定立马答应!”
祁致眼神变了变。
“至于你刚才說的那些……你担心沒有办法陪我,可我本来就是個很独立的人,虽然长時間看不到男朋友,也会很想你,可我不是小孩子,我知道什么对我而言更重要,也知道对你来說什么更重要。”
“小时候我一直想要成为飞行员,但我爸妈连我擦破一点皮都紧张的不得了,所以我注定了无法成为我想成为的那個人。”
祁致目光中浮现起几分诧异。
“我也算是沒办法才選擇了成为塔台管制那种实现愿望的方式……虽然现在也還挺高兴的。”
肖榕圆圆的杏眼弯着,唇角弧度上扬:“我比你想象中要坚韧许多,已经做好准备了。”
“至于什么节假日不能陪我……我還沒有节假日呢,過年你们要出任务,我過年也是最忙的时候,就算你想约我见面,我都沒時間理你……”
“其他的,也不用担心,我家裡特别有钱,這個世界上大部分的烦恼都可以用钱解决。”
她带着一点央求,又像是撒娇:“祁致,给我個机会吧,好不好嘛?”
這裡本来就是她的家,处处充斥着她的气息,时刻扑向男人的理智。
在此之前,祁致从来沒想過谈恋爱,结婚,飞机就是他的全部。
队裡其他单身倒是每天想办法让人介绍女朋友,队裡提供的各种相亲联谊活动,大家都积极参与,唯独他,每次都找借口溜掉。
本来是想就這么一直下去。
尽管周围人都比他着急,他作为当事者,却尤其四平八稳。
像肖榕這样主动追他的女孩子,以前也沒有出现過。
光是看他闷不吭声,一脸严肃的样子就能吓跑不少,因而她的這份热情,犹如岩浆沸腾,所到之处皆燃起熊熊大火。
“你想好沒有?如果你沒想好,我就只能答应别人的追求了……”
祁致看着她,缓缓问:“那個人,是你亲戚吧?”
本来還乐滋滋悠,哉悠哉等着祁致上钩,跌进自己坑裡的笑容僵硬,肖榕惊恐不已:“你怎么知道?”
祁致认真回忆,其实有太多细节可以察觉出异常,只是当时那种情况之下,他一时失去了冷静,所以沒能理智分析。
在過来找肖榕的路上,他其实已经猜到了那种可能性,不敢完全确定,仍然主动跳进肖榕的坑裡。
刚刚,才完全确信了。
祁致如实說:“仔细想想,你们长得有点像。”
“好吧。”
肖榕破罐破摔:“我会想出這种馊主意,都是因为你,谁让你老是不回应我?”
“……我有回你消息。”
“光回消息怎么够,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只能用這個方法试探一下,這不是效果挺好的?沒有他,今天你就不会来我家了。”
最后几個字說的有点暧昧,祁致立马强调:“我什么都不会做!”
“做什么呀?我可沒說,是祁队长你……”
她轻轻戳他的手臂,指尖下,是男人硬邦邦的肌肉,她正想再偷偷感受感受,就被他一把抓住。
表情沉肃的男人满脸正经:“我该回去了。”
“……你還沒答应我呢,不准走!”
换做别人,肖榕肯定不敢這么嚣张大,正因为是他,才会如此放心。
她眨了眨眼,开始得寸进尺,又离近了一点,分析给他听:“我這么能理解你,還不会让你有任何后顾之忧,错過我,可就沒這么多好机会了。”
“祁致,其实人生裡有很多有趣的事情,不止和飞机有关,你去发现尝试就会知道,生活可以变得更加丰满。”
她使劲了浑身解数,循循善诱,为自己争取一個靠近他的机会。
哪怕她知道,祁致所說的种种都是无法改变的残酷现实,却沒有想過后退。
她喜歡祁致,不只是冲动,更多是听从内心最真实的渴望,当這個人出现在她生命裡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彻底完蛋,坠入爱河了。
祁致对上了女孩子清澈干净的眼眸,這裡仍然只装着他。
她的眼神专注,笑盈盈的,這世上大概沒有比這更漂亮的笑容,闪亮而耀眼。
祁致的大脑中有截然相反声音在互相拉扯厮杀,渐渐的,其中一個声音占了上风。
很快,他听到自己說:“我回队裡打了报告之后才能答应你。”
肖榕愣了半拍:“……啊?谈個恋爱都要打报告,你们管得這么严格嗎?”
祁致的回答一板一眼:“结婚需要提前打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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